連綿的大雨持續了幾個小時仍然沒有斷絕,就好像天空中有那麽一個供水的鍋爐正在肆意地傾倒著無根的水,雨水砸在屋簷上,也灌進了一些到陳墨藝的家裡,陳墨藝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窗戶,把院子裡的銀鈴單車搬回了雜物室,廚房裡的熱湯正在沸騰騰地冒著泡,陳墨藝在廚房裡忙東忙西,此刻煲湯對於她來說是頭等的大事。
電台播報道:未來一周將有連綿的大雨,請各位市民出門帶好雨傘,有關門部門做好防洪防災的準備。
陳墨藝不禁抱怨道:“真是一個來鬼的春天。”
她似乎在擔心明早給許觀送早餐的事情,又好像是在憂愁別的事情。
雨絲飄過昏黃的路燈顯得特別柔綿,她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放上一張蘇菲珊曼妮的《goinghome》的唱片,清脆的掃弦和蘇菲曼妙空靈的嗓音緩緩傾泄。
陳墨藝緩緩舒了一口氣,雖然剛考完模考暫時可以放松一下,但是高考這顆掛在每個人心頭的石頭還是讓人放松不起來,在煲湯的等待過程中,陳墨藝拿起了一本《Elle》翻了起來。
她突然想知道許觀在這麽一個深沉而又陰鬱的夜晚在幹什麽,是和自己一樣百無聊賴?又或者在為著別的什麽而奮鬥著。
她其實對許觀撒謊了,她家的保姆早就被她辭退了,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保姆阿姨做的飯不合口味一說了。
但是她是一個人住倒不是假的,她本就可以完完整整地照顧好自己,所以就更不必受到別人的打擾,只是有時候喬一衫會帶著她喜歡的零食來看望她,陳墨藝會教他做難題,有時候夜深了,陳墨藝也會讓他睡爸媽的房間,好似就有那麽一個和自己一個頻率的靈魂在這座房子裡享受孤獨了。
“so,Imgoinghome,Imusthurryhome”
蘇菲的聲音一次次的勾起陳墨藝的萬千思緒,街道上熙攘的車群緩緩地向前行駛,絢爛的車燈交相輝映,大大小小的雨滴在車頂奏起了交響樂。他們有的人著急回家,有的人渴望逃離,他們仿佛織起了這座城市的生命網,讓萬千個車內的靈魂都相信眼前的城市是真實的,忙碌了一天到頭也是有價值的。
陳墨藝聽到了這濺起的水花,不由得惆悵起來,每個鋼鐵軀殼裡都裝著想要歸家的人兒,可是卻沒有一座是駛向她家。
她突然很想打個電話給許觀,很想知道這個最近交的有趣的男孩在幹什麽,她拿起了電話撥了過去。
鴻虛山突然一下子變得寧謐起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發生,隻留下一個漆黑的山洞,深不見底。
李青突然一道天音波向洞裡發射過去,起初還有空氣的呼嘯聲,烏鴉被驚嚇的叫喊聲,然後在沒有任何音信。
阿狸摸著手指上天藍色的儲戒說:“待會如果遇到危險了,你們不要猶豫,我們會直接把你們扔進儲戒,只要我們還有一息尚存,你們便會安然無恙。”
李青也伸出手指示意。
許觀也意識到了這會是一場惡戰,作為地球上的良好公民,三觀超正的高三狗,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提供什麽幫助,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拖後腿就行了。
可是胡梓馨看起來便十分輕松了,她的眼神裡似乎還溢出了些許興奮,仿佛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兵,又或者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許觀不敢輕易推測。但是從剛才胡梓馨的身形來看,她也絕對不是焉軟的份。
突然一聲爆響阿狸一個健步衝向了山洞,三人緊跟其後,許觀看見阿狸的裙擺下露出了三條尾巴,藍色的火焰圍繞著她旋轉,急速的氣流在她身旁呼嘯。
許觀抬頭看向洞頂全是黑烏鴉和褐蝙蝠,每隻都眼神尖銳,炯炯發光,仿佛值班的哨兵發現了入侵者一樣,一群群地呈現螺旋體位衝向許觀一行人。
許觀看清楚這些生物血紅的眼睛,口中露出鋒利的牙齒,好像在對自己宣布審判一樣,許觀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蝙蝠和烏鴉,它們紛紛撞上阿狸藍色的妖火上,滔天的火勢燃燒著它們的屍首,洞內亮如白晝。
它們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成群地衝向阿狸的火焰隻為衝出一條道路,可是衝進阿狸火焰圈的烏鴉們卻又被李青的金鍾罩碾碎成渣滓,許觀無數次地看見那些成群地烏鴉和蝙蝠從洞頂躍下來,然後又變成一具全身燒得通紅的白骨落下來,仿佛就像那些英勇的戰鬥機一樣,當他們升起的那一刻,他們就時刻為犧牲做著準備。
洞穴裡滿是屍首的烤焦味和嚶嚶白骨,這裡仿佛就是一場火焰的煉獄,許觀突然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天旋地轉般。
胡梓馨察覺了異樣馬上過來扶住許觀說道:“還撐得住嗎?”
李青擔憂地看了看有些虛脫的許觀,他知道自己使用技能消耗的都是許觀的精力, 平常一時半會倒也奈何不了許觀,只是今天烏鴉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不敢讓它們接近一毫。費德提克養的烏鴉怎麽可以小覷,只要被它們剜上那麽一小口,必定會造成奇異的傷口,血流不止,久久不能愈合。所以這也是瓦羅蘭大陸的人不敢輕易接觸末日使者的原因。
許觀擺了擺手:“我還堅持得住,你們別管我。”
但是這些烏鴉和蝙蝠就像沒有止境一般發瘋似的擁過來,仿佛黑暗就是他們的製作者,與它們融為一體。
阿狸的火焰自然更消耗精力,饒是胡梓馨一直苦苦維持,此刻都感覺有些匱乏。許觀悄悄的向西南方向發射了一發天音波,感應力超強的李青一下子便感受到了。
李青和阿狸把許觀和胡梓馨召喚進了儲戒,於是他們朝著西南方向發瘋似的跑了過去,身後是成群的黑暗。
突然一道天光自上而下傾瀉下來,他倆縱身一躍跳進了藍色的湖泊裡,黑暗們便一下子突然失去了攻擊的目標,它們在湖上久久的盤旋,等待著敵人的出現,可惜瓦羅蘭大陸的魔法師並不需要呼吸地球的新鮮空氣。
許久也沒有見這幾個大活人出來,黑暗們也岔了氣,一下子變成了悶頭蒼蠅抱頭鼠竄了。
電話響來嘟嘟的提示音,許觀的電話顯示不在服務區。
陳墨藝慢慢的放下電話,她看向窗外西北的方向,那是朝著鴻虛山的地方,那裡烏雲密布,仿佛所以得雲雨都聚集在了那裡,陳墨藝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憂心忡忡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