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太子殿下嗎,大清早來王宮作甚,您不是放出豪言要回鳥不拉屎的東平嗎,怎麽想通了,外面宗室大臣帶著為您進獻的美女找不到人,您這就穿著太子冕服,準備臨朝監國了。”
“放肆,公子安僭越了,還不向太子賠禮。”呂不韋也來了,擠過鶯鶯燕燕包圍的宮門,他三步並作兩步,果然贏安對趙正露出不滿。
嬴安冷哼一聲道:“賠禮?他還不配,等他什麽時候坐上秦王的位子再說吧。
本公子真是想不通,堂堂秦國怎麽竟是你們這些外人把持朝政,老秦子弟辛苦血戰,到頭來被你們摘了果子。”
“赳赳老秦,複我河山,血不流乾,死不休戰。”嬴安聲淚俱下,長胸露懷,擊掌打拍子唱道。
趙正扭過身子,乾脆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肉餅,津津有味吃起來,時而為嬴安叫好“技術活,該賞”。
成蛟看著兩人鬥法,嬴安意圖借勢給趙正下馬威,趙正乾脆不理,讓嬴安白費心思。
“你……你竟如此羞辱秦國,在我唱赳赳戰歌時大快朵頤,簡直不配做我老秦子弟。”
這時一些位高權重的大臣陸續進宮,圍在台階下看著兩位公子間的爭鬥。
嬴木本來是要上前拉架的,但看到呂不韋老神在在眯眼旁觀,也籠著袖子坐視不理,任由趙正與嬴安爭鬥。
“哼哼,不配做老秦子弟,話說我本來就不是老秦子弟。”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呂不韋變色,暗道趙正怎會如此口不擇言,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嬴安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常道驕兵必敗,不過小小試探,竟然勝了趙正這驕兵。
“你再說一遍?”他故作憤怒,作勢上前與趙正武鬥。
趙正搖著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本太子嬴政,不是老秦子弟,而是大秦子民。
老秦者,隴西雍州荒野,昔日我大秦確實以此為基業崛起,然幾百年過去,秦國不再局限於老秦,而是北到陰山,南抵巴蜀的新秦國,凡我大秦境內子民,守大秦律即為秦人。
二弟處處分清老秦,新秦,格局太小,將來如何能幫著大秦開疆擴土一統天下。
試看將來天下,必是我大秦的江山。”
“大秦萬年,一統江山。”
蒙武很配合地讓士卒們喊了起來,一時間整個殿前響徹起呼喊聲,那些不是秦國本土的官員喊得做激烈,他們遠道來秦謀求官職,最怕便是老秦人有色眼鏡歧視。
趙正公開表明心跡,凡忠於秦國者為秦人,不說一定,至少讓外鄉文武對他有了好感。
呂不韋笑著點點頭,向贏木示意是時候拉架了。
嬴安臉色慘白,大好的局勢被趙正一雙巧嘴破了,局勢倒轉他成了歧視外鄉官員的人。
這個鍋太大,背上它整個秦國半數官吏將和嬴安分道揚鑣。
“可惡,這廝…好能說。”嬴安眼中欲噴火,狠狠盯著趙正,想要把他撕碎。
“來咬我啊,瓜慫,跟哥玩嘴炮,哥讓你一百句也能說死你。”
趙正仰著頭,盡情享受階下文武對他拋來的讚意,這一刻無比榮耀,趙正有種去洛邑和周天子打嘴炮,將他說服的衝動。
入得大殿,文武兩旁坐罷,趙正在玉階下坐著個小小的軟榻,左右太長摸不到扶手,前後太寬靠不得椅背。
好無恥的******設計,趙正左右扭動身子,心不在焉地聽文武大臣稟報軍國政事。
“太子,方才左將軍說羌王部落叛亂,出兵五萬攻伐我隴西,不知太子有何打算?”
“嗯,這個嘛,右丞相覺得怎麽辦?”
冷不丁地,呂不韋提醒道,羌人部落臣服百余年後再度叛變,攻打隴西老秦。
隴西荒僻之所,然秦國幾代君王陵寢居此,不可輕言放棄。況且老秦人凶悍,怎麽一時間羌人敢攻打。
此中定有貓膩,只是趙正在那裡扭動作甚?
呂不韋有些恨鐵不成鋼,沉聲道:“車騎將軍李信,有勇有謀且忠於大秦,老臣以為可遣他去征伐剿滅羌人,一舉平定我大秦後方。”
“嗯,就這麽辦吧。”
初來乍到,與其不懂裝懂,不如悉聽尊便。
趙正這個態度,呂不韋很受用,霸氣凜然地看了看四周,真恨不得子楚登時就死掉,趙正坐在玉階王位上才好。
“臣有異議,李信將軍鎮守東方邊陲,如今與宜陽周軍遙遙對峙,一旦撤回後果不堪設想。
臣請太子封公子安掛帥出征,並以白裡術為副將,白氏乃老秦貴族,世代忠貞,定能克定禍亂。”
“嗯”,趙正緩過神,原來在這裡等著呢,看向嬴安,後者冷笑著也盯著他。
“中大夫言之有理,周楚聯軍共五十萬,從巴中到宜陽連綿幾千裡,眼下只是陳兵尚未進軍,但大秦精銳兵馬堪堪二十余萬,調動各地鎮守軍加起來也才七十萬,如何應對還請太子示下?”
“示下你大爺”,趙正心裡暗罵道,在固山時他引用現代圓桌議事制度,大家有啥說啥,哪裡像秦國,朝堂上遍布殺機。
“周楚兩國為何陳兵不前,難道要向我秦國索要好處?”
“然也,日前確實傳來消息,周太子戰親筆書信,給大秦十日考慮。”
兩人一唱一和,趙正心跳加速。
“不知條件為何?”終於露出殺機,中大夫嘴角閃過一絲冷笑,道:“請太子出質洛邑。”
“哼!”
滿堂噤聲,只有呂不韋扔下笏板的回音。
“爾等膽敢動搖秦國國本,當真其心可誅,來啊拖下去砍了。”
守衛門口的是黑水旗軍,登時上來將兩位大臣拖走,出人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反抗,似乎料定趙正不敢殺他們。
快出殿門了,中大夫有些害怕,怎麽趙正還不出口阻攔,驚慌道:“太子明鑒,老臣都是為了社稷,您只不過去洛邑當幾年質子而已,總比大秦生靈塗炭好。”
“慢”,趙正開口道。
中大夫長噓一口氣,方才差點被猶豫的趙正害死。
“把這廝嘴巴堵上,拖遠些殺,殺完剁碎喂狗。”
“豎子爾敢, 老夫為社稷立過功,為先王流過血,你敢殺我,你敢……”
一聲慘呼,眾人在心裡重新認識了趙正一遍。
呂不韋投去讚許,殺伐果斷合該是成大事者應有的性格。
趙正卻很害怕,剛才下令殺掉兩位大臣完全是與嬴安一派的人鬥法,氣勢上不能輸下去罷了。
但秦國被周楚五十萬大軍自北到南全線陳兵,國破在即,社稷危矣。
“諸位誰有什麽好辦法,盡管說出來,這一次本太子保證不殺人。”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說話,宮門侍衛是蒙家掌管的黑水旗軍,趙正外戚,誰敢此時出面觸這個霉頭。
“唉,沒人說那便退朝吧。”
眾大臣正要行禮退朝,成蛟突然閃了出來,道:“臣弟鬥膽請王兄讓出太子位,臣弟願以太子身份出質洛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