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個人想害你,然後他被你耍得團團轉,不僅如此他還幫你賺了很多錢,而且還白送給你一個大美人。如此反轉的劇情,如此“人傻錢多”的敵人,估計天下人都要與他為敵。
趙正是真的不想離開,在洛邑他賺到了曾經三年賺到的錢。從恭維“攝政王”,到給天子捧場,洛邑大小貴族不遺余力往如家錢莊裡撒錢,壟斷經營信用逆天,一切種種加到一起,大周貴族為趙正解決了一百萬士卒的軍費。
而秦國只有不到七十萬士卒,這些錢可以按照固山軍的王牌部隊,從頭到腳進行武裝。
姬延說過,錢莊裡的錢只能留在大周境內。趙正答應了,並且做到了,修建劇院酒肆,新設計的複式高層建築,不要錢地崛起,如家產業遍地開花,亮瞎大周貴族的眼睛。
美女、美酒,只要兜裡有錢,如家產業歡迎你。
嘩啦啦,大把的金錢雨點般投來,如果說當代貴族最向往的地方,他們死也要在如家各處銷金窟。
張良聽說趙正要走,命仆人送來一棵垂柳,馬車上罩著布幔,都還以為張良也要改投趙正。
“看見了吧,洛邑還是有聰明人的,至少這個張子房就明白,我是不會做賠本買賣。”
鄭袖指揮著仆人將垂柳種下,笑著道:“可他也沒看出夫君賺錢的秘密,普天之下恐怕除了夫君再沒有人能明白,包括妾身也是懵懵懂懂,至今不知道‘金融’的意思。”
趙正忍住鄭袖的柔情似水攻勢,這女子雖說不會害自己,但那股心機時刻要看著,否則就要跑偏,鬧出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個天生的王者,趙正有時在想,自己晚年會不會被她軟禁,而後來個垂簾聽政,繼而登基為王。
“打住,我怕我忍不住動用‘家法’,金融知識日後我自有打算,你暫時別動心思。”
鄭袖臉一紅,此“家法”非尋常家法,隻限於床笫之間。沒想到趙正連這個也拿出來說,但他絕然的意思,自己必須打住心思。
本次離開洛邑,趙舟留下來負責錢莊運營,宗旨只有一個,五年內不要破產。
一萬年太久,趙正隻爭朝夕。
戰國必言戰,這一次的和平撐不了多久。而且姬延的身體趙正也看出來了,日薄西山氣息奄奄,小小一個呼吸道感染,現在仍躺在病榻,每日召見太醫。
大周要變天了,不過不僅僅因為自己。“為我子孫保管四十年王位”的豪言壯語,說不定真是如此,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大周將來交給姬戰,憑借多年積累,大周也能稱霸一時。
這是底蘊,憑甚陰謀詭計也阻擋不了。所以趙正拚命發展娛樂業,將前世能搬出來的玩意統統拿出,可勁地讓大周貴族們舒服。
溫香軟玉銷金窟,酒色財氣英雄塚。人常說南宋時國家富裕,民間積攢財富超過當時西方所有國家之和的十倍,但還是被僅限溫飽的蒙古部落亡國。
原因何在,究其根本風氣敗壞了,酒色財氣拉動的娛樂業徹底腐蝕南宋官兵士紳百姓的戰鬥力。
民隻為自己謀利,官隻享受奢侈,兵隻羨慕安逸。國風不正,談何強國,徒有滅國。
眼下趙正就是為大周量身訂做了一個腐蝕意志的夾子,在大周三千裡江山頭上,一個無形的屏障緩緩落下。
在屏障裡的人只會得到四個字:得過且過;屏障的外頭,亦是四個字:強兵雪恥。
經年的獵手捕獵不會只靠夾子,自身也會帶條好獵狗,秦軍就是這條獵狗,趙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徹底掌握秦軍。
但在此之前,有一個人,趙正等了許久。
商場如戰場,賽場如戰場,官場更是如戰場。但要說來比戰場更凶險,唯有不流血卻要命的政壇。
奪嫡,列國宮廷不變的話題。大周,姬戰首戰得勝,至少他覺得姬期吃癟。
眼下他要徹底擊敗姬期,能依靠的只有趙正,雖然還是敵人,但跨出一步,可成堅實盟友。
黃昏時分,街道上陸陸續續掛上燈籠,這也是趙正的提議,總要給女性貴族一個娛樂的機會,而且夜生活能賺取比白天多一倍的錢。
姬延心動了,不是為趙正,而是為他手裡那張價值大周如家產業四成乾股的契約書。
誰更錢有仇,大周天子對錢的渴望勝過一切,尤其在聽到趙正不同尋常的花錢方法後。
姬戰來了,從頭到腳罩著黑袍,隱藏在馬車的陰影裡,壓著嗓子死氣沉沉叫左右回避,獨自一人走進趙正府邸。
跨進府門,姬戰差點沒退出來。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荒郊野地。
“太子政,太子政何在,為何不掌燈?”
姬戰身子一顫,四肢緊繃著,眼睛死死盯著角落裡突然竄出的綠色火苗。
晃晃悠悠,左右漂浮不定,豆大的火苗猶如墳頭鬼火。姬戰冷汗直流,右手下意識向腰間摸去,娘的,沒帶武器。
“姬戰兄且慢”
“鬼火”發話,卻是趙正的聲音,“隔牆有耳,為防他人窺伺,弟迫不得已,還望兄海涵。且放下鞋子,收了神通,咱們還能做朋友。”
聲音怪怪的,嗡聲嗡氣,但確是趙正聲音無疑,姬戰穿上鞋子,跟著那朵綠色火苗。
走了不到三十步,眼前豁然開朗,回頭再看原來是黑布縵,難怪上下左右無光。
猛然間吃癟,姬戰臉上不喜,正欲發作,瞥見身上的黑袍,訕訕地扔到一邊,此事權當沒有發生。
主賓入座,茶過一盞,兩人無語。
“嗝”
趙正訕笑道:“最終還是某沒有忍住,話說姬戰兄好厲害,如此純正的茶水,你難道不覺得苦澀?”
姬戰白了一眼,吐著舌頭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趕快拿水來,我的舌頭都麻了。”
經過這段小插曲,氣氛明顯活躍。姬戰也不囉嗦,坦白問道:“姬期奉命監管錢莊,多大代價可讓他無功而返。”
趙正伸出一隻手,握了一握。
“五萬兩,就五萬兩。”
姬戰狠下心,上次花了五萬兩,買了一堆麻煩,這次再花五萬兩,至少不會像上次那樣。
其實上一次花錢也是為了趙正,只不過是為了陷害他,兩次加起來十萬
兩黃金,姬戰心疼不已。
趙正搖搖頭,做出個“”的手勢。
“再加五萬兩,一共十萬兩,或許我拿不出這麽多,但我可以付出相等的代價,用消息跟你換。”
趙正點點頭,姬戰拳頭握緊,“來日得了江山,非要讓你去要飯。”
價錢談妥,他沒必要留下去,何況十五萬兩花出去,都是眼前此人所致,姬戰正要離開,卻被趙正攔住。
“生意還沒談成,怎麽就要走?”
姬戰欲哭無淚,一張俊臉擰成麻花狀,已經十萬兩,還不知足,難道要把太子府抵押,才能滿意?
“嬴政…兄,實話實說,孤已經山窮水盡,十萬兩黃金傾盡所有,再加價不談也罷。”
趙正滿臉無辜狀,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自己何時勒索過你,分明是你不停地加價。
“姬戰兄誤會了,弟沒說加價,只是有幾個問題不解,想請兄解惑,十萬兩黃金,一文不取。”
“不早說”
姬戰心裡埋怨道,臉上早換成雲淡風輕,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高手面孔。
“但說無妨”
仰著脖子,鼻孔朝天,趙正厭惡地撇撇嘴,後悔十萬兩不要,應該留下五萬兩當精神損失費,看著鼻孔好生惡心。
“天柱山……”
趙正還未說完,姬戰趕忙說道:“打住,十萬兩還是給你吧,此事重大不便告訴外人,告辭了。”
趙正拉住他,心道天柱山果然神秘,姬戰甫一聽到就要回避,寧可花十萬兩黃金也在所不惜。
也罷,此事恐怕不能從他身上獲取。趙正松開手,思索著再用什麽方法了解這個秘密。
“咳咳”
“咳咳”
趙正不耐煩地扭過頭,竟然是去而複返的姬戰,紅著臉低著頭,像是跟店家慪氣的購物狂悻悻而歸。
原來是套路,姬戰故意不說,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但沒成想,趙正放他走了,自己一人呆呆思索其他的辦法。
“突然口渴了,不妨再多呆一會。”
姬戰說著蹩腳的理由,但總算是個理由,侍女上茶他端著茶杯,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天柱山乃神使居住之地,自我大周武王時便有,相傳周公曾代天子拜見,得授《天書》一卷,上述治國安邦之道。周公選取一二編為《周禮》,保我大周江山延續至今。
西戎南侵,平天子東狩,遷都洛邑,劃天柱山方圓百裡為中州,設立欽天監直管,又神使選取人間純良少年學習仙家手段,入住洛邑為欽天監監正。
大周八百年江山,相信你也聽說過,命數將至,而王妹嬰齊便是其中變數,可延續大周命數,也可加速大周衰亡。
偷天換日騙你聯姻的把戲是我的主意,但我也沒想到神使會降臨洛邑帶走王妹。
神使幾千年超然物外,除了從人間選拔俊才,從未和世俗王權衝突。此次帶走王妹,事出突然,但我奉勸你不要打天柱山的主意,神仙之事不是你我凡俗可對抗的。”
最後姬戰竟然情真意切勸趙正,當真出人意料,但趙正似乎不為所動,眼珠滴溜溜轉,開始考量“神使”的力量。
“神使帶走嬰齊,那麽洛邑中可有他們留下的人?”
“你要作甚,我不是勸你別打他們主意嗎,你怎麽不聽,欽天監監正歷來是神使選拔的弟子,上任石甘死後,來了個耄耋老者,現居欽天監紫微宮。”
話是這麽說,但若是趙正一心找死,姬戰不介意指路。能乾掉對手,姬戰不介意用什麽手段。
趙正沉思良久道:“我能見這個老者一面嗎?”
“難,不過我可以畫出他的相貌。”
姬戰本著“助人速死”的臭不要臉精神,提筆作畫,不到一炷香,一個鶴發童顏的耄耋老者躍然紙上。
“不錯不錯,許久未畫技藝也未生疏。”
姬戰自誇自喜道,全然沒注意趙正驚訝的眼神,畫上耄耋老者分明就是曾在易水畔蹭飯,後在洛邑救活鄭袖的南公。
“怎麽會是他?”
“也不奇怪,難怪他會通天之術,知道地球上種種,救活已經穿心而死的鄭袖。
只是他要那塊玉佩作甚,神仙難道也會對凡間物品動心,或者說那塊玄燕墨玉是仙家之物,不慎流落人間。
但那分明是在潘家園地攤上買的,那些眼裡比考古教授都要賊的攤主,如果這玉佩是遠古神物,怎會逃過他們法眼,僅僅賣一百塊。
而且世上有神仙嗎,難道不是外星人,或者什麽科技遠超現在的人類,來到這個異世界,欲達成某種目的與世俗王權合作。”
趙正苦思不得其解,欲再問下去,怎知姬戰不買帳了。
“嬴政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我都明白,父王是不會把江山傳給你的,攝政王雲雲,平衡之術罷了。
眼下大周朝堂動蕩,父王臥病在床,我的太子之位愈發危險,傳言秋祭時父王下詔廢黜我。
而在秦國,你雖然坐穩太子位,但你現在畢竟沒在鹹陽,嬴安在櫟陽起兵,加上隴西守舊貴族支持,至少有二十萬大軍。
二十萬大軍,足足佔了一小半秦軍,若是此時我大周傾國之力西進,恐怕以後你再不能這樣與我說話。
不過你放心,貿然西進,姬衝的十萬胡奴也會讓大周吃盡苦頭。我今日說這些不是威脅你,而是告訴你,你我是一路人,都是太子,卻都是危在旦夕。
但只要你我結盟,互為依靠,我幫你解決外患,你幫我搞定內憂。”
“呵呵”,趙正苦笑道,“請姬戰兄受我一拜,此事本不願多說,其實你會知道。正如兄所言,弟危在旦夕,可調動心腹不足十萬。大周此時西進,即便姬衝再次南下,我也要逃到林胡。”
突然,趙正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在手腕劃了一下,頓時血流如注。
“我願歃血為盟。”
姬戰遲疑一下,接過刀子輕輕劃開一道,兩人飲盡混合兩人鮮血的美酒,歷史的腳步在此重重地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