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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秦皇》第二百零一章 畫1張餅
銀行是個什麽東西,沒人能聽懂,但錢莊就比較直白,百姓們勉強知道這是大商行開設一種附帶服務。方便常與他們合作的客戶,運送重要貨物,一般是印發款項單,比如在臨淄存入一百金,到鹹陽支取時就成了九十五金,那五金便是手續費。

 這是一種小范圍的金融服務機構,但被趙正靈活運用後立刻在戰國大放異彩。

 存錢不收保存費,而且還有利息拿。現存現拿,雞蛋、豬肉、白面、豆油,隨便挑選等價值物品。

 沒有聽錯吧,百姓們確認沒有聽錯。他們也人認為黃金在自家手上不安全,平日裡小額消費用不上,放在家裡只會提心吊膽,惶惶不安。

 於是又一條長龍排起,卻是在兩條街外的如家錢莊,如同家人一般為您保管錢財。

 百姓們剛拿到黃金,下一步就存了進去,在有第一個榜樣後,所有人都搶著存錢。由於天色不早,臨時增加十幾個窗口,剛才送黃金的車子又跑來拉走黃金。

 “縱然秦太子財大氣粗,沒人敢打他的主意,但他也用不著倒貼錢幫這幫人保存黃金吧。”

 “誰知道呢,再說秦太子可是咱大周將來的攝政王,為子民謀利,也是君王的本份。”

 “對,兄台所言極是,不知道我等子民能不能享受這個福分。”

 一旁站崗的黑盾聽見,粗著嗓子喊道:“當然可以,再此重申一遍,我家主人開展‘你存錢,我給利’服務,乃是奉天子命放利大家,凡華夏同族,皆可參與。”

 “快走”

 一個看客撒腿就跑,嘴裡還嘟囔著:“都有快沒了,我還打算用它送禮呢。”

 運來越多的人飛奔離開,又小心翼翼回來。對於一些大宗錢財,如家錢莊人性化推出上門服務,幫助他們運送錢財,專人登記在冊,並且依照一定數額增加紅利。

 張良就是此時看到這不合常理的一幕,往常這些擁有貴族身份百姓,日常賦稅免繳,朝廷需要捐款時一個個哭窮。但此時卻加緊腳步向外送錢,急匆匆害怕完了不收。

 來晚了還真不收,黑盾吼著嗓子都啞了,仍堅強地喊道:“都回去吧,今個到此為止。”

 “為什麽啊,我剛從家裡回來,就再多一小會不行嗎?”

 黑盾看著星辰初上的夜空,禁不住咽了口口水,主公真能讓百姓心甘情願送錢來,還怕他們不收。

 “這位兄弟,不是我們不收,而是天色已晚,我們也累了一天了,金庫也差不多滿了,總要休息休息整頓。您受累,明天一大早,我們準時開門,迎接各位到來。”

 “明天還有福利嗎?”

 這位生怕福利隻發放一天,殊不知這批貨趙正都快放壞了,還是北伐前生產的,幹嘛不發。

 “當然有,不僅有,而且種類更多,大家敬請期待。”

 說著一把關上門,黑盾背靠門框大口喘氣,在他眼前就是一堆不下千斤的銀子,庫房盛不下,隻好暫時堆在屋裡。

 “頭兒,拉車的牲口累死兩頭,明個還接著乾?”

 瞅這個夥計的意思,卷款私逃的心都有了。確實應該有,這可是洛邑好幾萬百姓的積蓄,其價值足以與邊城一城收入媲美。

 這些錢不能動,黑盾雖不知道金融學,但深知做人要有底線,尤其在趙正手下辦事,更要有一條鐵線,逼著自己不能逾越,否則萬劫不複。

 “別胡咧咧了,趕緊收拾屋子,放這麽多銀子在外屋,今晚上誰還能睡著。”

 門外依舊有百姓徘徊,渴望能見識下金山銀海的模樣,即便是死,也了無遺憾。只是大門緊閉,台階上還有四個凶神惡煞的護衛,只能望而卻步,遠遠看著這間屋子,想象裡面的錢都是自己的。

 前台辦理儲存時算一次帳,入庫後算一次帳,最後封庫時再清算一次。三次算帳由三波不同人員操作,避免有人中飽私囊。

 帳本交由趙舟帶來的人做個總帳,此時趙正捧著帳本津津有味地翻閱。

 鄭袖不解,明擺著賠錢的生意,趙正怎麽歡天喜地,即便是收買人心,也不用傾家蕩產吧。

 影衛在洛邑及滎陽的人不變,依舊由鄭袖安排的人領導,趙正僅更換了幾個重要崗位的人。

 比如這次,十萬兩黃金乃是北庭出產,萬裡迢迢送到洛邑,卻是由小蓮接的車。

 小荷調回鹹陽,協助小梅,後來的事實證明這項決策有多麽正確,那都是後話。隻說當前,鄭袖對錢莊之事一清二楚,因此更加迷茫。趙正也一反常態,沒有明說,親自指揮趙舟帶來的親信,迅速拓展業務。

 “提防”,鄭袖略顯失落,趙正在提防她。沒有人喜歡被背叛,哪怕自始至終沒有損傷反而盈余,但背叛就是背叛,趙正難以容忍。

 鄭袖分化影衛的目的,趙正業已想通,是派系。鄭袖要在影衛中安插一個看不見的手,為她將來的兒子奪位。

 好有心機的女人,若不是趙正更有想象力,只怕就要讓她得逞。然而趙正也沒打算破壞,沒有競爭就沒有進步,扶蘇應該有這個機會。

 兩張大餅,一張普通平常又頂饑;一張富麗堂皇有賣相。

 頂饑的餅送給存錢的百姓,前所未有的分紅制度,讓他們趨之若鶩,一連半月,趙正的運金船散布大周各地。每到一處,更多的金錢滾滾而來。

 有賣相的餅是給自己的,抑或是說給自己將來的兒子扶蘇的,一成錢莊乾股,足以保障他將來的權勢地位。

 但有一個難關,鄭袖始終覺得土地是權勢地位的象征,不相信那些沒有領土的隱形權貴。

 趙正不得不畫了第三張餅,許諾扶蘇將是北疆之王,統領北庭到燕山所有土地。

 鄭袖總算安靜下來,趙正放心交代她做印紙幣的事,誘惑性讓利引導百姓逐漸使用紙幣。

 只是在此之前,他需要見周天子姬延一面,這個久坐王位的老人,在瘋狂存錢第一天后嗅出陰謀的味道,若還藏著掖著,只怕他會強力干涉。

 兩儀宮,姬延縮在椅子裡,悶聲問道:“好厲害的斂財術,短短半月洛邑四成百姓多年積攢家底落到你手。”

 姬延氣呼呼止住話,他只怕下面叱罵,有損他的帝王風范。四成洛邑百姓,大半貴族功勳,平日裡免交賦稅,家家戶戶有余財。

 國有難哭窮,趙正小利誘惑,便乖乖交出,姬延如何不氣惱。最可恨的,趙正信用龐大的底氣,來自於那樁謠言,立為攝政王的謠言,而這個謠言是姬延散布的。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堂堂天子怎麽能咽下這口氣,但念趙正犯錯在後,姬延沒有動用強權阻止,否則趙正此等危害社稷的行為,頭七也該辦完了。

 “十天時間,西門渡口絡繹不絕,一批又一批的運金船離開,載著大周百姓的家當。

 嬴政是為秦謀利乎,怎麽還留在洛邑,難道以為成了寡人的女婿,寡人就會事事幫著你。

 三天,三天內給寡人一個解釋,否則你就在洛邑養老吧。”

 天子的威嚴莫不是恐嚇出的,趙正感覺每次和姬延談話開場白都是“你不怎樣,我要你好看”之類。

 “陛下要解釋,何須三天,今天臣就講給陛下聽,不過這事關臣的生財之道,懇求陛下讓左右退下。”

 “生財之道?”

 姬延遲疑道,揮手屏退左右,自己也探出身子,小心聽著,看趙正玩什麽花樣。

 “一文錢如何變成兩文錢,陛下可曾想過。如果此事成真,不需要朝廷多鑄造銅幣,賦稅便能增多。”

 “額”

 說到心坎裡了,姬延大喜。

 趙正行事不按章法,但總有奇招,尤其是商賈事,白手起家,兩三年內成為大富之家,動輒幾萬兩黃金。

 姬延有心招攬,唯恐事與願違,令趙正對成周商賈行業做出什麽陰謀詭計,道德天子垂拱而治,即便下訪也只看農事,誰又懂商賈之事,屆時只怕元氣大傷。

 所以姬延一直忍著,並且不斷暗示趙正,商賈行業可以與大周合作雙贏,這也是如家眾多產業改名換姓就能躲過危機的原因。

 萬事留一線,姬延欣慰當初留有余地,放趙正的如家商行生路,今日柳暗花明,趙正獻出不多鑄幣,便能使賦稅增加的計策。

 “一文錢留在倉庫裡,永遠只是一文錢,但把它拿出來存進錢莊,就不止這個數了,可能會是兩文錢,甚至十文錢。”

 趙正笑著說道,姬延受教的表情告訴他,金融可以被他偷換概念,借由以往經商成功,被姬延接納。

 “別停,接著說。”

 “嗯,陛下不急,接下來的事說著困難,待臣為您演示一番。”

 趙正拿出一文錢,高高舉在右手。

 “這是百姓”

 而後將它放到左手,“這是錢莊”。

 姬延不解,疑惑地走下來,摸了摸那枚銅錢,毫無變化,這佯作的意義在哪裡?

 “陛下別急”,趙正笑著將一文錢放到姬延手裡,“這是借錢的人,利息每月一分,就是說十個月後,陛下需要還臣兩文錢。

 而臣的左手也需要每月給予右手所代表的百姓紅利,一個月三厘,也就是說十個月後這枚銅錢多了三成價值。”

 “嘶,一來一往,存錢的獲利三成,錢莊獲利七成,而那個借錢的也有了本錢,可錢沒多鑄造一個。”

 姬延又驚又喜,忙問道:“為什麽,寡人還是不懂,多來的錢從何而來?”

 趙正做了個“easy”的手勢,笑著解釋道:“百姓存錢,錢莊收錢,有人借錢。陛下別忘了中間有十個月,借錢的那個人可沒歇著。

 或許他購買種子農具辛勤勞作;或許他用來進貨販賣盈利,總之有了本錢,就有了希望,他的智慧和力氣就能施展。”

 財富是創造的,可惜農業社會沒人看到,除了物資交換,百姓們只剩下辛苦勞作。而貴族通過盤剝,輕而易舉獲得生產生活資料,也不用考慮流通衍生財富。

 當家不易,錢多不怪。剝削階級的金字塔到了姬延這層,已經是食物鏈頂端,但他在從下面獲取生產生活資料的同時還要供養他們,方便將來繼續獲取。

 供養鏈一層層反推下去,最後姬延一人需要照顧千萬人的生活,保證大多數人有飯吃有地耕。

 君王早死,都是累死的。賦稅征繳上來,不一會又要分下去,姬延心痛不已。堂堂天子,空守一個能跑老鼠的國庫。

 然而今天,過往的痛苦不再,姬延第一次發現,花錢還能這樣來,用極微弱的利息吸引百姓投資,而後每月支付一小部分利息,就可堂而皇之使用本金。

 一本萬利,不,簡直是空手套白狼。

 姬延哈哈笑道:“法子不錯,寡人也可以辦,好女婿日後別埋怨嶽丈搶你生意。”

 過河拆橋,剛學會技術就要搶老師飯碗,姬延可能是最無賴的學生了。但趙正一點都不奇怪,君王因為做什麽事都關系天下,所以可以借天下名義做任何事。

 “臣恭祝陛下旗開得勝,生意越做越紅火,但臣要提醒陛下,開錢莊賺錢容易,賠錢更容易,一旦儲戶大規模撤資,錢莊只有倒貼賠錢的份。”

 “嘶”

 姬延頓感後背生津,差點又上當,錢莊匯聚百姓畢生積蓄,一旦發生狀況,百姓將傾家蕩產,勢必發生民變不可。若錢莊背後是天子,那便連替罪羊都找不到了,大周非要亡國。

 “如此說來,錢莊的生意只有你能做了?”

 趙正回避姬延質問的眼神,笑著道:“然也,臣本是商賈出身,旗下更有天下第一商行,資金雄厚,人脈寬廣,百姓當然信得過。

 陛下雖未天子,然久居深宮,百姓隻聞威嚴不明手段,怎會貿然相信,何況……”

 趙正訕訕笑道:“陛下千萬別在意,何況大周官吏**成風,欺壓百姓之事常有,就更不得人心了。”

 姬延不滿道:“秦國官吏也一樣,誰家朝廷裡沒有幾隻蛀蟲。”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趙正無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但官營錢莊就此作罷,姬延一計不成,心中肯定不喜。

 該是拿出甜棗的時候, 趙正毫不猶豫掏出一摞生宣,經過秘法炮製,這張紙耐久度可達百年。

 “小婿鬥膽,設立錢莊時算上丈人,這是四成股份,還請丈人收好。”

 姬延陰霾的臉頓時綻開蓮花般的笑容,拍拍趙正的肩頭,投過讚許的目光,股權契約則被他好好放在胸口。

 “賢婿有心了,寡人愧領啊,方才還想著跟你搶生意,但那都是為了大周子民,你也知道百姓們太苦了,這幫家夥屢教不改,盤剝過甚。

 尤其是姬戰,近幾年做的愈發放肆,他領地賦稅竟然高達五成,還在邊境設立崗哨,防止百姓逃走,簡直自毀根基。

 這次整出這場鬧劇,丟盡朝廷的臉,還陷害姬期,堂堂王子府邸任由暴民搜查,貴族尊嚴何在。

 寡人主意已定,秋收祭祀時廢黜太子戰,重新冊立太子,不知道賢婿可有意。”

 給甜棗姬延也會,而且出手更大方,不過更像畫餅,即便再大也不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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