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我有太子軍令。”
按照事先約定,衛火命人舉著火把,照耀著姬戰給的令牌。奇怪地是喊了半晌,沒有一人答應。
“喂”
“喂~~”
“倉啷”
衛火拔出刀,“保護主公”。立刻帶人將趙正馬車團團護住,駐扎有兩百人的雞鳴驛,喊關也能喊出回聲,裡面有多空蕩,怎麽不見一個人出現。
“屬下該死,沒有料到盧侯在這裡埋伏,竟敢擊殺雞鳴驛守軍,不惜觸怒周天子,也要伏擊我們。”
衛火半撇著腦袋說道,見還沒人出現,從腰間摸出震天雷,一甩手扔到關口。
“轟”
火光一閃,所有人頭皮發麻。城門洞裡,整整齊齊碼放著,至少上百具屍體。
“退”
衛火低吼著,火速掉轉馬頭,那些屍體不是周軍,而是影衛密探,事先派到雞鳴驛接應的。事先得知盧侯在遊魂關伏擊,按說趙正也該跟鄭袖悄悄離開,哪怕繞些路也比犯險強。
然而趙正不想逃了,因為有實力,他想不借助計謀,強力對抗來自敵人的陰謀。也讓姬延看看,他並不是不敢殺人。
殺人誅心,在盧侯的伏擊成為遭遇戰後仍陪著他演到現在,趙正就是要誅心,告訴天下間仇視他的貴族。
“這就是我的實力,你想刺殺我,我等你來。”
效果不錯,盧侯刺殺失敗,帶著手下丟盔棄甲離開。但眼下情形,預定休整慶祝的地方,成為另一撥人伏擊的場所。
“轟”
熟悉的爆炸聲,趙正撩開車簾,不顧衛火勸阻,看著身後道路被一塊塊巨石堵塞。對方使用的不是震天雷,震天雷可沒有這樣的威力。
“甕中捉鱉,現在鱉已到甕中,敢問是誰動的手,死也讓我死得明白。”
“嘩啦啦”
不論影衛還是近衛團,皆端著手弩,細心尋找著周圍動靜,但要有一處破綻,頃刻間萬箭齊發。
“朋友,你膽子沒很大啊。你在暗,我們在明,怎麽沒膽量露個聲,有種的把門開開,咱們進去聊。”
“咯吱吱”
門真的開了,黑洞洞的,被穿堂風卷出股子血腥味,令人作嘔,但關裡似乎也沒有人。
軍隊不同於個人,個人可以隱蔽在角落裡,忍住衝動靜待伏擊時機;軍隊則需要充沛活力,無論心裡還是生理,因此伏擊敵人必須果斷迅速,否則士氣跌落,得不償失。
眼下雞鳴驛雞犬噤聲,空蕩的門口堆著百十具屍體,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若有軍隊怎麽可能沒一點聲響。
“屬下去看看,主公放心。”
衛火收起手弩,一溜煙跑過去,趙正阻止他的機會都沒有。幸好,有驚無險,衛火安然無恙返回,臉上確是驚異之色。
“發現什麽?”
衛火皺著眉,似是看到什麽顛覆價值觀的東西,呆呆地說道:“沒有血,城門口沒有一絲血跡,裡面也沒有。”
“什麽!”
空氣中的血腥氣似要將衣服染紅,然而地面上沒有一絲血跡,這不僅顛覆價值觀,根本不科學。
趙正拔出佩刀,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一個人衝到門口,趴在地上刨起來,如果地質土壤縫隙大,鮮血也可能滲透下去而不留下痕跡,但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
“主公,你在做什麽?”
衛火帶著人過來失聲道,趙正面前赫然是一具屍體,被開膛破肚,他手裡還拿著一個不知名的髒器官。
“怎麽會這樣”
趙正扭過頭跑進關裡,衛火忙不迭帶人跟著。更奇怪的事發生了,衛火等人竟然動不了,腳似乎跟大地黏在一起,怎麽也拽不動。
“幻覺,都是幻覺”
趙正捂著胸口不停說道,他向後退著,突然被絆倒在地,竟然是衛火的屍體,剛才他不還在……
人呢?
“故人之所思,三神俱動,躁則心魔生……”
趙正盤腿坐地,默念著兼愛心法,使勁掃除腦中幻覺。他不可能遇到這種事,衛火也不可能突然死去,這一切都是幻覺,如同他與蒙芊大婚當夜遇到的一樣。
“你怕了嗎?”
血腥味消失了,屍體消失了,恐怖黑暗的雞鳴驛也消失了。出現在趙正面前的是一片陽光普照下的花田,一個黑衣男子背對著他問道。
“怕甚,都是幻覺。”
趙正努力地站直身體,發覺腿在發顫,狠狠地擰了一把,他不能害怕,尤其是面對這些不可思議之事。
“不要怕,他只是個人而已,你都穿越了,還有誰比你更不可思議,權當是做夢,假的而已。”
“砰”
那黑衣男子似乎聽得到趙正心聲,轉過身露出個黑洞洞的槍口,尚自冒著煙。而順著槍口看去,一個血洞在趙正肩膀上汩汩冒著鮮血。
“靠,你丫來真的”,趙正摸了摸傷口,都麻了,絕逼是槍傷。
“你不信,現在信了吧,夢裡可不會痛,更不會流血”,黑衣男子轉過頭,是個棱角分明的大帥哥。
趙正從懷裡摸出手帕,手嘴並用給自己裹傷口,今天很點背,不僅又被人坑了一把,還中了一槍,而且對手比自己帥。
“帥又怎樣,老子可是娶了三個老婆的人”
黑衣男子又讀到了,撇著嘴笑道:“我娶過五位夫人,納過十數個小妾。而且,比你帥,我很驕傲。”
“靠,會讀心術了不起,有種你把我放回現實世界,老子分分鍾秒殺你。”
“想激我,六十年前我就不會上當了,那時母后用絕食逼我狠下心,我愣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身母親餓死。”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涼,隨即戲謔地看向趙正,“小子,你說我對你會不會留情?”
“嘶”
趙正心中一緊,這都是什麽玩意,親生母親都能活活逼死,簡直是禽獸,不,禽獸都不如。
“喂,心裡罵我,我聽得見噢。”
趙正梗著脖子站起來道:“聽見又何妨,老子沒打算瞞著你。說吧,又把我弄進來,搞什麽,我也不問你這是什麽地方,就一句話,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
“很重要”,趙正故意對之以鼻孔,“喊著你名字去死,讓你一輩子都不安寧。”
“哈哈哈,你也玩小孩子的手段?”
黑衣男子笑了笑,忽然冷下臉正色道:“不給你開玩笑了,我這次來主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犯了個大錯,墨玉不該交出去。
那個女娃選擇跟神使合作,已經算是背叛,你應該殺了她而不是救她。”
又是神使,但聽這話,眼前黑衣男子跟神使是對立方。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與神使為敵,他們是神仙,你也是神仙嗎?”
黑衣男子眉頭一皺,冷笑道:“神仙,就算是神仙又如何,人既然會思考,要神仙作甚。”見趙正還要追問,擺手道:“好了,時間不多了,我要走了。
正如你所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乃是我為了懲罰你做出的,但你要記住,神使雖然不是真正的神仙,但絕非是你現在能招惹的。
放棄你內心深處不切實的幻想,別讓今日之事成真,神使的事我會處理,你好自為之。”
眼前空間開始縮小,趙正腦子也昏沉起來,他想追上那黑衣男子,可怎麽跑也趕不上,最後腳下一歪。身體再度有知覺時,摸到冰涼的車窗。
“主公,斬首三百,炸飛一百,盧侯重傷不治,剩余人等屬下交給了雞鳴驛守軍。”
衛火興奮地伸進來腦袋,在他背後一輪紅日剛剛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