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的天空,沒有湖水,荒涼的沙漠,一根草毛都沒有。天上飛著一隻雕,地上一個紫衣姑娘追趕,不時嘴裡傳來咒罵。在她身後幾裡,一個白衣男子騎著白馬,時不時拿出一個小巧的望遠鏡觀察山雕飛往的方向。
這隻扁毛畜生很可能將趙元當成食物,要帶回鷹巢喂幼崽。
“我奉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高漸離從背囊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弩,擺弄幾下,弩弓長了許多,成了一把大弩。
背著大弩,高漸離加快速度,他沒有紫薇變態的真氣,胯下坐騎長久奔跑後也要停下補充體力。
幸好那山雕飛的夠高,幾裡外都能看見它的軌跡。遠方是一座山,遠看著有幾分綠意。
神奇的大自然,用一座山擋住了荒涼的沙漠,如果說山北為煉獄,山南便是天堂。
“錚~~”
山雕突然加速,向更高處飛去,高漸離趕緊拿望遠鏡觀察,一支樹枝插在它翅膀上,使得它沒飛多高開始下降。
“這個女人不簡單。”
高漸離沒來由說出這麽一句,神秘莫測的欽天監監正石甘唯一親傳弟子,豈是好相與之輩。
解下馬籠頭,放白馬自由,高漸離扎好衣帶,背著大弩,挎著寒陽刀,深吸口氣微笑著進了山。
起初腳下還是沙礫,沒多遠有了稀疏灌木,再走下去便是蔥蔥鬱鬱的樹林。
高漸離行走在林間,忽然意識到什麽,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現在已經是冬月,肅殺萬物之際,這裡怎會有蔥蔥鬱鬱的樹林。
他急忙掉頭,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消失,好像從未有人來過。
“莫非鑽進了山鬼的套路?”
山鬼,山海經中記載是山林精華所育,能放迷煙迷惑人類,不吃人卻以戲弄人為樂。
“倉啷啷”
寒陽開路,高漸離放開六識,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周圍的情形,生怕下一刻會鑽出個什麽玩意。
“唰唰唰”
聲音由遠及近,高漸離的神經也漸漸崩到最緊。
“呼~~”
一隻斑斕花豹躥出,猛撲不成,尾巴如鐵鞭掃過,高漸離揮刀抵擋,一刀將豹尾斬斷半截。
花豹吃疼,眼睛漸漸變成血紅色,死死盯著高漸離,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人豹相距不足十丈,逃是逃不掉了,唯有戰一場,死上一個為勝利者果腹。
“嗷~~呼”
花豹率先行動,吃過寒陽的虧,左竄右跳意圖到高漸離背後偷襲。高漸離心道狡猾的大獸,原地打轉,卻發覺腳上纏上藤蔓,動作愈發緩慢。
“糟糕”
高漸離正要斬斷腳上藤曼,花豹已然逮住機會衝來,電光火石間將高漸離撲倒在地。
不愧是血蝶,近身格鬥,高漸離絲毫不落下風,只見他手呈環狀,死死扣著花豹脖子。
但這畜生四腿著地,兩隻後腿不停地往後蹬,身子還向高漸離身上蹭。
巨大的重量和衝擊力,馬上高漸離有些力竭。
“要死了嗎,不知能否流下些許殘渣。”
高漸離松開雙手,接受命運的安排,死神在花豹的血盆大口下越來越近。
突然花豹一滯,眼神逐漸渙散,隨即整個身子壓在高漸離身上,壓得他喘不來氣。
“沒死呢吧,沒死就趕快起來,孩子餓了,去找些奶來。”
正是追趕山雕的紫薇,發絲凌亂,衣衫不整,看來那山雕也不好相與,即便受傷也讓紫薇吃了不少虧。
趙元做了一路“飛機”,玩耍半晌,肚子早就空空如也,餓的哇哇大哭。
紫薇將手指放到他嘴裡吮吸,才讓他安靜片刻。
可這終不是長久之計,肚子餓一定要拿吃的來填。高漸離搬開身上花豹,意外發現它腹下***驚喜道:“咱們趕巧了,這畜生剛好是隻母豹,肚子裡還剩些奶,只是死了,不過剛死不久,應該無恙。”
紫薇將趙元放到花豹腹下,聞著奶香味,小家夥滋滋吃起來。
“控制些量,死物的奶水吃多了總歸不好。”
紫薇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它只是昏過去,眾生平等,它與你搏鬥也是為了喂養幼兒,本姑娘才不會殺它。”
高漸離表情一滯,呆愣著半晌,才笑道:“眾生平等,說得好。既然咱借這畜生的奶,就還它養幼崽的肉。”
解下背上大弩,少時扛著一頭鹿回來。
“人吃一條腿,豹食半隻鹿,剩下的給獸仔,姑娘以為如何?”
“那就快些,它快醒了。”
花豹幽幽醒來,發現腹下多了張嘴吃奶,尾巴上的傷也被包裹住,不再疼痛。愛憐地看了眼趙元,挪動身子給趙元更舒服的吃奶姿勢。
“蠢物,你的報酬好了。”
花豹猛然一驚,差點站起來,看著擦刀的高漸離身子止不住打顫。
紫薇嗔怪地白了一眼,伸手放在花豹腹間,輕輕安撫,花豹身子不再打顫,腦袋還是不敢抬起,縮在前爪裡,不時打量著。
高漸離識趣地將刀歸鞘,站在遠處問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今你我迷失在這野林,寒冬之際兀自百草豐茂,詭異非常還需齊心協力。”
“可以”
紫薇隻說了兩個字,頭都不抬一下。
“出了林子後,高某希望紫薇姑娘可以把趙元給我,事關大周社稷,任何人不得阻攔。”
“這孩子身系我派運數,同樣的你也不能阻攔。”
兩人劍拔弩張,氣勢再度緊張起來。
俯在一旁吃肉的花豹意識不妥,匆匆扒拉兩口,叼著剩下的鑽入林子不見, 留下趙元吃飽喝足,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鹹陽城外,秦王子楚及秦國左丞相呂不韋出十裡,等著遠處車隊由遠及近趕到。
無糾的已經傳信,趙正承認他便是失蹤二十余年的大秦長公子嬴政,並且有昭王玉佩為信,不過在其妻子,即大周紅鸞公主手裡,作為定情信物。
瘋狂追趕兩日,高漸離不見蹤影,嬰齊對姬期的態度瞬間冷漠下來,一聲不吭地跟著大周使團走到秦國。
眼見秦王子楚和左丞相呂不韋出城十裡迎接,心下大喜,秦國何曾如此對待周朝使者,定是有大事相求。
“外臣拜見秦王,拜見呂相,如此大禮相迎,外臣代天子謝過秦王。”
姬期面含微笑,躬身一禮。子楚隨即笑著走上前,他繼續保持躬身姿勢,等著子楚來扶,沒想到子楚卻繞過他。
“你可是紅鸞公主嬰齊?”
子楚來到嬰齊車駕前迫不及待問道。
姬期有些疑惑,但見子楚如此模樣,以為他看上嬰齊,不由地皺皺眉。
嬰齊亦是大惑不解,但秦王問詢,她還是禮貌地點點頭。
子楚更加興奮,問道:“趙正可是你夫君?”
“嗯”,繼續點頭承認。
既然周天子姬延一心要拿自己獻祭國運,再沒有資格指責自己婚事,與趙正的婚禮算是有效。
“可有信物,玄燕玉佩,拿來我看看。”
嬰齊還沒反應過來,子楚一把躥到車上,扯過玉佩哭著摩挲道:“我這苦命的兒啊,為父總算找到你了。”
姬期眉頭都快皺成一團,心中惱怒道:“混帳,大周公主何時成了秦國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