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下,借著天上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一隊人馬正朝耶律獨狼的大營進發。他們是英布帶領的特戰隊和欲展現實力的塔塔木克,胡人和夏人混合編隊,偷襲另一個胡人的大營。
一般劇情遇到這種情況,精英部隊潛入敵營,不是燒毀糧草,就是放走馬匹,斷絕敵軍生命線。
戲劇中的理想場景很誘人,十幾萬人打不贏的仗,幾個人點把火就能打贏,傳揚出去能把歷代名將氣的崩出來荒謬之論,竟然能流傳幾千年。
英布的目標很明確,一來讓塔塔木克認識到對方有多少人馬,二來尋機毀去剩余的三架投石機。還有一個目標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就是伺機殺掉耶律獨狼,讓耶律部成無頭之蛇。
至於燒毀糧草什麽的,一來草原人是吃肉的,所謂的糧草就是活生生的牛羊,根本點不著;二來,草原人是部族征召,自備兵器馬匹,戰馬都是戰士們自小養大,就算受驚暫時跑出,最終也會回來。
潛入敵營也是有技術的,斥候們觀察好幾日,將敵軍巡邏路線和頻率一一記下。英布要做的,無非是換上衣服,利用時間差,迅速混進中軍大營。
距離敵營十裡處,英布等人下馬換上耶律部服裝,其實沒甚大區別,除了腦袋上那頂氈帽。
“王克,不換衣服你瞎鼓搗啥呢?”
塔塔木克不滿地扭過頭道:“說了多少次了,我叫塔塔木克,天神賜福的王,不叫你說的那個夏人名字。”
“你名字太長,暫時用這個代替,不滿意你可以不去。”
跟英布傲嬌,塔塔木克顯然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他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心裡自責剛才聽了趙滑的話,沒有帶親衛跟來。
“英布,那個,可不可以給我一顆震天雷?”
“幹嘛?”
“我也想試試這種天神懲罰罪人的神物,我想用他殺了耶律獨狼,讓他對擅開戰端,分裂林胡付出代價。”塔塔木克竟也說出冠冕堂皇的話,眼睛瞪得老大,乾巴巴地渴望。
“不行”,英布說完就走了。
塔塔木克身後腹誹不已,但是又不敢說出來,天神既然將這種神物交給夏人,一定有他的道理,作為天神的信徒只能信服。
越過兩個山坡,英布等人看見山下的大營,錯落有致防禦縝密,耶律獨狼不愧是草原有名的俊傑,兵法中的雁門八陣被他用在扎營上。
指著遠處燈光,英布淡淡說道:“看看吧,耶律獨狼設計的大營,前後約有一裡遠,兵力至少五萬以上,你拿什麽……”
英布赫然發現,在耶律部大營北方還有點點燈光,似乎又是一個大營的樣子。
耶律獨狼設置了兩座大營,他的援軍已經到來,為什麽之前斥候沒有發現。
“隊長,情況不對,遠處那座大營的規模不亞於山下。”副手大壯說著將望遠鏡遞給英布。
英布思索後道:“四哥的斥候是全軍最好的,絕不會犯這種錯誤。我判斷遠處大營是今晚剛剛扎下,錯過了斥候的探查。”
“那我們還去嗎,依現在情況,將近有十萬敵軍,屬下建議立刻撤回並向大司馬報信。”
“好,大壯你帶著王克撤回,我帶著其他人下去查探一番。駐扎兩座大營,我總覺的怪怪的,必須看個明白。”
塔塔木克一聽讓自己回去,當即不幹了,坐在地上道:“說好的帶我一起行動,順便用用震天雷,現在你不給我震天雷也就罷了,還讓我回去。這是對一個英勇戰士的侮辱,不能接受。”
這一根筋怎麽敢質疑英布的話,大壯不禁對他擔憂,他看見英布已經把手伸進背囊。
“給你,小心點拿著,別把引線弄壞了。”
英布竟然給塔塔木克震天雷,大壯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大壯你們幾個回去報信,大牛和我還有王克下去偵察,就這樣行動吧。”
大壯不敢違背上級命令,當即帶人返回,但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姬衝英布給塔塔木克震天雷的事。
借著斥候的情報,英布等人成功潛入大營,化妝成一隊巡邏兵不斷地朝中軍大帳移動。
塔塔木克個子最高,落在隊伍最後,手不停地摸著胸前的震天雷,時不時問道:“你真的給我了,不是騙我吧。”
奔三十的人了,看起來竟像一個孩子。
中軍大帳戒嚴很周密,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大帳中人影竄動,似是在爭論。
“站住,一個時辰前我們就在此站崗了,這裡不需要你們,趕緊離開去後營。”
英布低著頭不敢回話,同時他也在憋著氣,衣服上的羊膻味讓他酸爽不已。
“混蛋,王克,你們草原人為什麽不愛洗澡,身上一股羊膻味不惡心嗎?”
有了震天雷,塔塔木克對王克的叫法沒了抵觸。安然接受說道:“天神賜給草原兒女牛羊,身上沒股羊膻味,怎麽顯示是草原人。”
“你直接說沒水不就行了,隊長你忘了他們是奶的,幾乎沒怎麽用過水。”大牛受不了塔塔木克騙小孩一樣的說法,雖然英布確實是個孩子。
被塔塔木克擺了一道,英布也不甘示弱地道:“我明白當初為何東莎不選你,選耶律獨狼了。”
“為什麽?”提到東莎,塔塔木克徹底沒了男兒樣,失去心中女神的他甚至沒有娶正妃,只有幾個偏室。
“你身上味太衝。”
塔塔木克瞬間呆滯,自己比對好久,自問沒有一點落後與耶律獨狼,甚至惡補華夏文化,但東莎仍舊不願見他一面,原因竟然是這個。
“天神啊,我明白了,美麗的東莎若如鏡泊湖走出的仙女,一塵不染身上散發著清香,而我卻滿身羊膻味,怪不得得不到她的青睞。”
英布也嚇了一大跳,如此五大三粗跟斯文半點佔不著的漢子,竟然說出這麽多有涵義的詞匯。
“隊長,拋石機,我們找到拋石機了。”
大牛帶著英布等人趕到一處馬車旁,拋石機被卸下安放在馬車上,看著像個大木箱子。
這是木匠的傑作,完全符合趙正便攜式的要求,巨大的拋石機被整塊地拆下堆積,既能保證最快運輸,又能不顯露目標保證安全。
“太好了,做個延時引信炸了它。”所謂延時引信,就是點個香頭綁到引信上,實用且方便便宜。
“王克,把你懷裡的震天雷給我,今晚我就拿了三個,不給…”英布四處望去,說道:“塔塔木克呢,怎麽讓他走丟了。”
“隊長,要不要找他回來。”大牛想著一個胡人,死了就死了,犯不著費勁。
“廢話,他丟了可不行,趕快去找他”,還沒行動,英布又說道:“堆一些草料過來,倒出些火藥,插上香燒了拋石機。留著震天雷,逃出大營時用。”
“那個胡王怎麽辦,他手裡還有顆震天雷呢?”
“就因為這樣我才要找他,總之不能讓震天雷落到耶律獨狼手上。”
本來英布打算,帶塔塔木克過來,必要時假裝送他人頭迷惑耶律獨狼,捎帶腳用震天雷炸死他。
除此外他還帶了顆煙霧彈,這種沒有殺傷力的輔助彈比震天雷還耗費材料。
分析了下塔塔木克的習性,不難猜出他一定去中軍大帳了,崇尚武力信奉天神的塔塔木克,肯定認為潛入敵軍大營決鬥很光彩。
不知該說英布沒猜錯,還是塔塔木克這種生物習性很明顯,中軍大帳幾百士兵團團圍著他,他還兀自拿著震天雷顯擺。
“讓耶律獨狼那個懦夫過來,我要和他決鬥,否則我用震天雷炸死你們。”
提起震天雷的威名,耶律部士兵嚇得不敢前進,保持一定距離盯著塔塔木克的右手,絲毫沒注意他根本沒拿火。
“這個笨蛋”,英布看著欲哭無淚,路上說了一百遍了,震天雷不能接觸火種,見火就炸,可惜這白癡絲毫不往震天雷需要火點這方面想。
“隊長,要不要丟給震天雷,讓那顆殉爆,咱們趁亂跑了。”左右都是胡人,大牛也沒有甚結盟大局觀,只要殺胡人,他覺得怎麽都行。
可是一旦塔塔木克死了,姬衝和趙滑還有塔塔木大營裡的幾百固山軍,根本避免不了馬西姆等人的怒火,眾人身死,計劃失敗。
“大牛,固山軍第一條紀律是什麽?”
大牛立刻說道:“服從命令為天職。”
英布點點頭道:“好,現在我命令你帶其他人離開。”
“是”,大牛轉身就走,忽然想到什麽,轉身道:“隊長你要去救他,你一個人怎麽可以。”
“少死一個算一個,你回去後等我消息,若是天明我還沒回來,立刻讓衝叔撤離草原,計劃已經失敗。”
大牛淚眼朦朧,對著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隊長敬了一禮,轉身離開。事到如今即使他沒有大局觀,也知道害死別人家的王,還留在別人家裡,很危險,必須回去報信。
英布大踏步朝這裡走來,都還以為他是趕來支援的士兵,竟然沒理他,讓他又驚又喜,拐了個彎朝大帳口走去。
“塔塔木克,你這個莽夫看來跟夏人的關系不錯,他們竟然給你黑石頭,看在天神的份上你把黑石頭給我,我放你走。”
塔塔木克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火種根本點不著震天雷,不過他看耶律獨狼連名字都沒叫對, 急中生智也學著樣子裝了下去。
“耶律獨狼你這個懦夫,當初花言巧語騙走我的東莎,現在卻把她弄丟了,敢不敢和我決鬥,贏了我震天雷和我的命都是你的。”
雖然和東胡決裂,但是東莎公主依然是他妻子,此時被昔日情敵提起,耶律獨狼好不氣憤,拔出彎刀就要決鬥。
“等等,我忘了帶我的唐刀了。”
“這個笨蛋”,英布眼看著耶律獨狼距離塔塔木克越來越近,不得不放棄對他的刺殺。
若是丟顆震天雷過去,兩人都要被炸死,回去還是不行。
他想鑽過人群,士兵們都以為他膽子大要搏戰功,紛紛讓路,竟然讓他有攔無阻走到塔塔木克身邊。
“英布,你怎麽來了,正好借你的刀給我用用。”
耶律獨狼眼中噴火,掃過手下士兵,竟然讓夏人潛入進來。剛才還誇讚英布膽子大的士兵紛紛低頭後退,搞這麽大個烏龍,他們也不想的。
“他是刺客,刺客只有匕首,不過我倒是有把唐刀,你要不要用啊。”
英布循聲望去,一個身著中原服飾,士子打扮的青年,一臉戲謔腰間掛著一把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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