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攻秦以來,蜀郡太守李槐拚死抵擋楚軍,為秦國贏得喘息之機。 .而後燕魏加入,猛攻秦國河西、北郡,形勢再度危急,然而現在這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三月二十一,太子政大婚前一日,蒙武傳書潼關外周軍後撤三百裡。大喜之下,子楚從病榻爬起,親自下令調查周軍撤退原因,最後竟得知燕國被固山軍攻破,漁陽郡、武陽郡、東郡,燕國三成疆土落入固山。
昔日固山君,今日太子政。
鹹陽沸騰,秦國沸騰,百姓們歡天喜地在街上遊行,大喊著“太子萬年,大秦萬年”的大不敬口號。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問題,鹹陽百官車隊綿延二三裡,排著隊到溫泉宮為趙正道賀,禮物乾脆用馬車拉,堆在溫泉宮前臨時開辟的廣場,像是一座小山。
“恭喜太子,賀喜太子。”
趙高一身宦官服,劍眉冷對,身後跟著一個小童,捧著一個長匣子。
明明是個女子,卻偏要扮作宦官。趙正挑了挑眉,興許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愛好,他也不便追問。
伸手不打笑臉人,趙正笑道:“同喜同喜,我不是說過嗎,要給自己大婚準備一件禮物,話說趙寺丞帶了什麽賀禮啊?”
“奴婢位卑薪陋,送太子殿下一把君子劍。”
那小童打開長匣,取出一柄長約四尺,寬約兩寸的青銅合金劍,花紋奇特,劍刃鋒利溫潤。
“湛瀘!”
“識貨”
趙正拿起湛瀘,用手輕輕一彈,大音希聲。
“太子殿下可要珍重,相傳此劍乃歐冶子親鑄,曾為周天子佩劍,後賜予王叔昭文君,十八年前鞏城叛變,昭文君被斬,其親族被戮殺一空,此劍下落不明。
奴婢費了好大功夫,得知此劍被一楚國商人所得,付出不小代價最終把劍獻與太子。”
“嗯?”
趙高,或者說是無糾,即便人前奉承也寡言少語,今日為何如此多話,此中必有蹊蹺。
“有事說事,再囉嗦我走了。”
“嘿嘿”,趙高笑起來總是那麽好看,可惜她就是不喜歡穿女裝,“不怕太子殿下笑話,前日裡不是送來一個學刑訊的小童嘛,王紈大人非常滿意影衛的教導。所以今日再送來一個,僅此而已,保證最後一次。”
派人來學點專業技術,固山很歡迎,知識無國界。只是犯得上如此低眉下語,討好似地說話。
趙正一把攬住趙高,故意貼近她耳邊道:“其實這都不是問題,包括讓影衛幫你們訓練新人,只不過……”
趙高罕見地臉紅了,掙扎著從趙正懷裡出來。
“只不過什麽,反正棋盤早晚是太子的,奴婢悉聽尊便,但是太子不要……不要想讓奴婢辦那種事。”最後聲音如同蚊喃。
“嘔——”
太汙了,雖然說知道她是個女的,但是這個名字還有趙正此時的身份,如此亂搞下去史書會怎麽寫,始皇帝不愛紅妝愛閹宦,這簡直比百年大糞坑還要大糞坑。
“你叫啥,為啥參加棋盤?”趙正徑直走到那小童前問道。
趙高頓露喜色,這表明趙正答應了。
她有時候也奇怪,趙正為何總喜歡探究她的秘密,比如問她最開始的名字叫啥,有沒有孿生兄弟,起錯了名字什麽的。
“我本來就叫趙高,沒有孿生兄弟,任職少府寺丞,將來會忠於你,而且你那麽多女人,為何對我有這種想法。”
趙高奇怪地看著趙正,這個男人太奇怪了,可以說秦人中她是最早與趙正接觸的,卻始終沒能看清趙正的想法。
“又瘋了,搞哪樣?”
趙高無奈地歎道,只見趙正狂熱地看著那小童,手不停地摸來摸去。
“難道太子有戀童癖?”
這個詞還是從趙正那聽來,如今就被她用在趙正身上。
“快來看,他叫章邯。文章的章,邯鄲的邯。”
這算什麽大新聞,很早前就知道了。
趙高揖手道:“殿下,章邯難道有什麽不對嗎,或是對您來說有什麽特殊意義。
他可是棋盤新手中選出的最聰明的小孩,王紈大人還準備收他做義子,希望您不要有別的奇怪想法。”
“呃!”
啥時候成了帶小女孩看金魚的怪蜀黍,趙正一臉懵逼看著趙高,他可是個純正的爺們,否則早把她辦了,體驗把似彎非直的感受。
“咳,章邯沒什麽不對,他也確實很優秀,所以這個人影衛要了,至於王紈收他做義子,他還不配,你回頭告訴他,再派二十個人,權當是用來補償向你們要走章邯。”
“二十個人?”
趙高眼裡都要冒出火花了,棋盤的刑訊手才多少人,不過百人,如今能派來二十個人,那將來棋盤還不成天下第一的間諜組織。
“別犯病了,劍和人我都要了,你回去洗洗睡吧。”
趙正看了眼驚呆的趙高,切了一聲拉著章邯離開。
章邯最懵逼,小小年紀他不是很懂自己的價值,所以不明白趙正留下他的原因,也擔心自己成為跟女子差不多的玩物。
“大……大人,不對,小的該死,應該是太子殿下,小的有什麽出奇嘛,值得太子殿下青睞。”
“嗯嗯,你很出奇,將來很出奇,好像娶了秦王的孫女,還抵擋了反秦暴軍攻入函谷關。小子你可是很有前途的人才。”
“我有這麽厲害?”章邯手心出汗自問道,加入棋盤不過是因為他被棋盤的人從奴隸販子那買了回來。
給一口飯,便當牛做馬,這是章邯在快餓死時立下的諾言,棋盤給了他一碗飯,他賣命地訓練成了棋盅(後備隊)的第一人。
如今現在的太子,將來的秦王說他會成為秦王孫女婿,還會拯救秦國於危難。
一個孩子,被他心中認為高不可攀的人如此期許,他會有如此作為?
章邯,一個月內從訓練營畢業,趕上第三批影衛畢業,並且被授予三級探子,相對最低的五級探子高了兩級。
“主公,這小子可以,不知道您打算怎麽安排他?”
“送他去東平,英布會培養他,另外把他安排到興都王宮裡,權當……權當是,一種保護吧。”
br /> 攻燕之戰, 趙正最初的設想只是吸引燕軍,沒想到姬衝竟下令攻下漁陽郡,接著便一直打到東郡,固城。
“原來人真的會變,但我不想變,更不想你變。”
千裡之外,固城廢墟上,姬衝一身挺拔的呢子軍裝,戴著剛剛出產的漆皮大簷帽。
這裡曾是他和趙正化敵為友的地方,這裡曾是他和趙正一同創業的地方。
然而此時這裡只有遍地荒蕪,硝煙摧殘的土地,甚至連朵花都沒有。不,姬衝現了一朵,嫩黃色的野花,好奇地從瓦礫中拱出,似乎在好奇地觀望他。
“樂間的遠征軍現在何處?”
姬衝談吐中隱約有了上位者的威嚴,隨意一句話下屬就身子毛,肅然以待。
“稟攝政王,樂間遠征軍糧草匱乏,現在陽翟休整補充給養,最快趕回來也還要一個月。”
“一個月?”
姬衝輕吹口氣,黃花散落風中,他看著花瓣飄落才道:“二十日內,攻下薊都,給田十畝傳令,告訴他不幫忙就老實在武陽待著,這是我燕國的家事。
給塔塔木克下令,讓林胡兵猛攻饒城,務必拖住屠雎的遼東軍。只要攻下薊都,燕國的王位就會空懸,到時候康兒就有椅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