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八百年前周公旦修建,與鎬京並稱為“兩京”。 . 鎬京時西周政權為宗周,而平王東遷後是成周。
八百年基業,前四百年周天子何等權勢,東遷後一落千丈,昔日臣子僭越為王,與天子平起平坐。
三十八年前,現任周天子姬延即位,隱忍二十載,治理二十載,終於將偌大個中原變成周王畿。
盟楚伐秦,七十萬大軍猛攻秦國,雖然後力不支但總算打到潼關,只差一步便可直取鹹陽,收復西岐宗周舊土。
然而天不授予,焉能強求?
東胡二十萬大軍南下,下漁陽、破東郡,只差一千裡便可進入成周境內。此時周軍盡出,後方空虛。
“飯桶、廢物、無恥敗類。”
太子東宮,姬戰吐沫亂飛不停地咒罵著,面前跪著老金,就是姬丹的那個護衛,實際上是蝶衛密探。
薊都被佔,姬丹倉皇逃到南郡,如今缺兵少糧,而姬衝似乎還不知足,要繼續南下。姬丹無奈,隻好派老金來洛邑求救,承諾復國後願降級為公爵,永世不忘天子恩德。
姬戰厭惡地將求救信扔在地上,不甘心第踩了兩腳:“那廢物現今有多少兵馬,多少糧秣,各色武器裝備如何?”
生氣歸生氣,姬戰還是要救姬丹。燕國毗鄰胡地,本就是用來震懾胡奴,屏障周王室。燕國滅亡,胡人就可長驅直入,燕南平原一片坦途,打到庸江邊也未可知。
老金悄悄觀察著他的神情,而後才說道:“燕王現有兵馬不過八萬,其中一半是南郡郡兵和一些臨時抓來的壯丁。
糧草嚴重匱乏,府倉中陳糧早在前年被固山買光,近兩年燕國天災**不斷,糧食產量極低。
武器……只有不到兩千顆震天雷,盔甲箭矢也最多支撐兩次大戰,樂間認為只夠一次大戰使用。”
“廢物,廢物,姬丹這個廢物前幾月不是很猖狂嗎,妄圖稱帝,他有這德行嗎?
現在山窮水盡,又跑來低聲下氣求我大周幫助,孤真不想再幫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五國伐周,最後送來賀禮;聯盟固山,竟然背盟伐之。姬丹的眼裡只有利益,卻忘了公道信義,未成天下至高無上王,反倒先成天下第一大無賴。
八萬人馬,一半還是雜兵民夫,面對凶悍且裝備精良的東胡軍,只有不到兩千顆震天雷。還未開戰,姬戰已經下好論斷,實際上周軍主力也正悄悄趕往安陽,準備與東胡軍交戰。
“唉,雖明知必輸,孤卻不得不白費這錢糧。”
代表燕國正朔的姬丹如今走投無路投靠成周,若姬戰不幫他,走投無路的姬丹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來,或許投降姬衝,做東胡的帶路黨,攻入周王畿。
政治讓人費心,老金作為密探又是兩方屬下,少不了中間受夾板氣。看時機差不多,無聲遞上一張圖紙,上面赫然是火炮構造草圖。
“殿下,這是燕王獻給您的火**紙,此番東胡軍就是憑借此物攻下燕國,而宜陽回探的軍情,固山軍中似乎也有此物。”
“神秘的震天雷聲,相隔數裡從天而降”
姬戰回憶著宜陽大戰時士卒們的惶恐,每當轟鳴聲響起,兩股之間打起冷顫,恨不得拔腿就跑。
那種相隔數裡遠的火器原來長這個樣子,一根粗粗的鐵管就能辦到。
只是姬丹從何得到?
姬戰臉上泛起冰霜,暴怒道:“何等廢物也敢暴殄天物!”嚇得老金跪地不起,冷汗順著脊梁骨流。
出和震天雷類似的聲音,必定是固山神秘的將作營出產。固山大戰,姬丹付出三萬人陣亡的代價,最後一無所得,沒成想最有價值的被姬丹奪走。
“好啊,孤要謝謝姬衝,若不是他狼子野心謀圖燕國,這火炮也落不到孤的手裡。”
姬丹冷笑道:“準備五十萬石糧食帶到南郡,另外帶上一萬顆震天雷。
告訴姬衝,孤舍得錢財老本,他也不要吝嗇,哪怕是一個換一個,抱著震天雷跟胡奴同歸於盡,也要拖到五月。”
兩個月時間,依照大周匠師的技藝,小小火炮早就研究透徹,並且能鑄造出成品。屆時休養充足的周軍,加上無堅不摧的火炮,對上一班胡奴,還不痛打落水狗。
“還以為是賠本買賣,原來姬丹身有寶物而不自知。”姬戰笑著將圖紙揣到懷裡,確定老金在路上沒打開過,放心讓他離開。
走出門的老金,被冷風一吹,禁不住打個冷顫。方才太危險了,姬戰竟然想殺他保密,幸好他有自知之明,半路沒有打開偷看。
“好狠的心,不過這樣我也不欠你的了。”
走出東宮沒多久,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鬧市。半個時辰後,一封嶄新情報落到鄭國公主鄭袖的手裡。
三月將盡,馬上暮春轉初夏,農田的活計一刻也不能耽擱。開春時飽受戰火的秦國,趁著最後的機會將種子播種,總算沒耽擱一年農時。而周王畿與燕國接壤的安陽,地裡已經長出嫩苗,百姓卻攜家帶口一路南逃,直到朝歌城下,被滔滔庸江阻擋。
東胡大軍借道邯鄲郡,繞過燕軍防線,轉道攻入周境,一日下一城,且趙氏開放道路供東胡軍運糧。
“固山上將軍姬衝,奉旨討伐無道昏君。”
姬衝竟然打著趙正旗號, 一路打到朝歌,而邯鄲趙氏與趙正鐵盟,從來合作優先,東胡十萬大軍逼迫不得不放開道路。
成周河北郡如今遍布狼煙,並且有擴散趨勢,眼下正值旱季,庸江水位下跌,有些地方劃個小船就能過江。
也許是殷八師中蛟師威脅,姬衝擔心後路沒有過江,蒼狼軍團呈一線不斷向西移動。
似乎姬衝要盡數攻下成周河北城邑,但是蒼狼軍團始終沒有分兵駐守,打下一城獲得補給後即可趕往下一城。
蠻不在乎的戰術令周天子頭疼不已,自己瓷器鋪裡跟外人打架,碎了壇壇罐罐外人不心疼,自己可要哭上好大會。
大朝會上,周天子恨恨罵道:“如此無恥的戰術,不知姬衝從那個敗類手中學來?”
朝臣噤聲,熟悉的戰術他們了然於心,但不便說出。只有剛剛拜為諫議郎、下大夫的張良出列奏對。
“回稟陛下,此等戰術乃昔日固山君,今朝秦國太子政所創。臣有幸拜讀過他所編篡的《6軍
軍作戰手冊》,種種奇特戰術數不勝數。
這次姬衝所用的乃是‘火字訣’中的以戰養戰,毀敵根基。眼下春耕時節,蒼狼軍團緩緩而行,所過處農田盡毀工商凋敝,正可謂根基盡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