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樹上到地上生活是人類進化史的第一步,爭搶食物是人類第一場戰爭。
而在進入文明社會幾千年後,人類逐漸“墮落”,有時候為了一塊石頭,甚至為了一把椅子都能殺的血可漂櫓。
蒼耳快生了,懷胎已經八月,腹中孩兒無論男女,生下來就有東胡帝國這麽大一塊疆域。
而同為姬衝子嗣,姬康身無一物,沒有半塊土地能夠讓他統領。姬衝不高興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總不會拿另一個兒子的土地滿足這一個兒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打下來一塊,這樣兩個兄弟各有各的地盤,各自過各自的日子。
仍是寒冬的二月,東胡攝政王姬衝調國中近二十萬兵馬南下,並召林胡兵五萬一並攻燕。
三月,佔三成燕國,姬衝仍不滿意,調集重兵圍攻薊都,他要為姬康搶一把椅子,同時也為自己出口惡氣,一舒在燕為將時的憋屈。
薊都南門,宜侯姬不灸從城牆吊籃而下,怒斥姬衝身為燕國王室後裔,不遵禮法妄自僭越,竟引胡奴亡燕國八百年國祚。
“豎子還不醒悟,他日有何顏面見你泉下老父?”
姬不灸與姬衝父親是族兄弟,自小照料姬衝,有撫養之恩,是故姬衝俯首下拜,不敢反駁。
但是提到姬衝為國戰死卻無任何功勳的父親時,姬衝怒了。
“同為召公後裔,家父為國征戰二十年,直到戰死時也沒有撈到半個爵位。
而那些燕王近支,不懂半點兵法,不敢與敵廝殺,到頭來個個身居高位。
侄兒敢問叔父,究竟是燕國對不起我,還是我對不起燕國。”
姬不灸一時語塞,憋了半晌,才道:“可無論如何你也是燕國宗室,怎麽能引胡奴攻伐母國。”
姬衝哈哈大笑:“戰國征戰士人隻論君臣情,不講家國義,自春秋四百年間有多少士人投身他國,謀算母國。
先前侄兒在燕國為將時,數年不得升遷,最後還是跟著趙正才混到偏將軍。後來固山建國,侄兒論功任職大將軍,雖下轄兵馬不過二萬,但總算體會到有功必有賞。
今日侄兒身為東胡攝政王,便要為東胡數百萬百姓考慮,滅了燕國打通與中原道路。盡可以滿足商旅士人流通,屆時蠻夷入華夏,侄兒也算是大功一件。”
“滅燕”
“滅燕”
蒼狼軍團的夏人軍官領頭,夏胡各族士兵皆大呼道。聲徹雲霄,引發燕軍一陣騷動。
多年歷練,姬衝早非往昔,也知不戰而屈人之兵,在看到牆頭上燕軍驚慌起來,振臂高呼。
“降兵不殺,隻誅首惡。”
又一陣響徹雲霄的高呼,這一次有些士兵竟然想放下武器,下城納降。
“敢降叛逆者,殺無赦。”
秦舞陽手起刀落,收割下數個大好人頭,腥熱的鮮血暫時鎮住騷亂。
“叔父,值得嗎,姬丹昏庸無道,隻知攬權斂財,不顧百姓疾苦。數次結盟背盟喪盡人心道義,前月更為迎和周楚聯盟,搜刮百姓口糧伐秦。
您可知道,侄兒的大軍進入東郡時沒傷一兵一卒,東郡太守跪迎求糧草活百姓。侄兒不過設立百口粥鍋,輕松拿下燕國第一大郡。”
姬不灸表情複雜,這些他何嘗不知道,對姬丹早有不滿,但忠君大義讓他沒有應和姬衝,躬身一拜感謝姬衝救活燕國百姓,轉身離開。
吊籃緩緩上升,姬衝在城下遠遠看到,姬不灸上城牆後進入城門樓,有個宦官模樣的人迎接他。
姬丹應該就在城樓上,只是可惜沒有將姬不灸說服,否則憑著仁德宜侯的名聲,定能引上百宗室投效。
“可惜了,可惜。”
姬衝撥轉馬頭回到營中,一個一瘸一拐的青年立刻迎上,說道:“攝政王,方才臣用望遠鏡看到城牆上似有宦官,燕王八成在城門樓。您與宜侯交談,旁人都不大清楚,不如假裝與宜侯談和,撤兵三裡,引燕王對宜侯猜忌。
國難之際,柱國大臣薨,攝政王執孝子禮為宜侯出殯,屆時咱們既有個絕妙的滅燕理由,又能使燕王人心盡喪,何樂而不為。”
反間計,拙略無比卻又屢試不爽,最適合對付姬丹這種剛愎自用,疑心極大的君王。
只是姬不灸對姬衝有撫養之恩,姬衝一時難下決斷。
“鄭高,容本王再想想。”
當斷則斷,優柔寡斷你又不是趙正,鄭高在心裡笑道。從袖子裡掏出一封情報,朗聲念道:“樂間率五萬遠征軍已經抵達邯鄲,現日夜兼程北上勤王。”
“這麽快!”
姬衝一把奪過情報,看了半晌揉成一團,扔到地上又踩了兩腳,似乎使盡全身力氣說道:“撤兵。”
“臣立刻傳令”,鄭高笑眯眯地離開。
樂間勤王之師將近,必須馬上攻破薊都,到時候揮師南下直逼朝歌,迫使周軍回國與秦罷戰言和,這一步棋才算完美。
“姬衝撤軍了!”
在回宮的路上,姬丹聽到這個消息,長舒一口氣躺在王攆上。
登基以來,他不斷革新軍製,可燕軍弊端如同篩子,修修補補談何容易。於是借著周楚伐秦時機, 姬丹想著派遣自己的心腹涿郡近衛軍,與秦軍廝殺中歷練,並且重新啟用名將之後樂間掌兵。
走了老虎來了餓狼,姬衝帶領二十萬胡兵南下,比上次鬼術赤南侵更加凶猛。
固山軍老卒訓練出的蒼狼軍團,既有鐵一般的紀律,又有傲人的體魄。最可氣的,姬丹仿造的火炮只能連發六次,蒼狼軍團的卻能連發十二次,並且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漁陽初次對戰,燕軍火炮營全軍覆沒,姬丹大怒下連斬十七名匠師,後來察覺已經後悔莫及。
“退兵了,昌國君也應該回國了。希望他能將姬衝趕出燕國,最不濟趕出薊都王畿也行。
當王好累啊,幸虧有宜侯,他和姬衝叔侄之情”
姬丹猛然起來,緩緩道:“叔侄之情?方才你明明說姬衝不願退兵,要寡人堅守城池,怎麽此時姬衝便退兵了。”
姬丹苦笑著搖搖頭,從背後的匣子裡掏出玉璽,冷笑道:“燕國與寡人同在。”
姬不灸在書房裡,每看完一道折子都要歎口氣,燕國快爛到骨子裡了,偌
大個薊都,竟然連半年可用的儲備糧草都沒有。國庫裡空蕩蕩的可以跑老鼠,另一邊姬丹的私庫裡卻富得流油。
“這這是要亡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