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文臣武將列兩邊,張良身著寬袖長袍,聲情並茂讀著周天子給秦王的國書,表示兩國源遠流長,祖上都在舜帝手底下當過差,幹嘛打仗,不如和親。 .
和親,還是姬衝一手促成,他冒險跳過趙氏,征伐成周河北郡,十萬大軍前有大敵,後無支援一通亂打,最終逼迫姬延認慫,將紅鸞公主嫁給趙正。
好歹也算是好兄弟的一場饋贈,趙正沒覺的虧本。東平已經安排,所有兵力向望海城收縮,而後固山只要兩座城池,一個望海城一個南港,用來開展貿易。
想必憑著與姬衝往日交情,這件事並不算難做,而且交由英布護送,姬衝也不會阻攔。
除了,心裡這一點點憂傷。
“太子殿下,不知您對外臣的建議有何看法?”
秦周議和,交換國書,按理應由秦王子楚出面迎接,然而子楚重病纏身,指不定何時病故。所以由監國太子代表,其實趙正手裡已經掌握秦王的權力。
“嗯,兩位丞相以為如何?”
第一個字一定要意味深長,即便心裡沒打算也要搞得跟有含義似的,這是趙正觀摩多次後想到的招數。
後一句話,就有些感傷。雖然此時秦國上下各大勢力擁護他,但他的權力同時被架空,這可能是他自成為固山君以來權力最小的時刻,朝堂上任何事都要聽從呂不韋和贏木的主意。
呂不韋道:“秦周和親,善,老臣讚同,只是不知貴國公主打算以什麽名分嫁過來?”
之所以這麽問,主要看在蒙驁今天也在場,蒙芊剛與趙正完婚,成周就要和親,心理上總有些抵觸。
周室公主何等尊貴,歷來是正室夫人,然而呂不韋當殿質問,讓張良臉色不好,讓蒙驁很是受用。
“大周公主出嫁,自當是東宮正室。”
張良很有禮貌地說道,剛一說完肩膀好似被一個鉗子鉗住。
蒙驁吹胡子瞪眼道:“哪裡來的小子,好不識,老夫愛女剛剛和太子完婚,你就要替你家公主討要正室夫人,難不成要太子休了我閨女?”
手上力,張良臉色鐵青,在殿上又不好作,可忍又沒忍住,一掌向蒙驁打過。
“來的好。”
蒙驁怪叫一聲,拳頭挾風向張良眉頭襲來,拳未到拳風刮的張良隻皺眉。看來不打是不行,張良一腳踹向蒙驁下盤,逼的他後退撤拳。
“劈裡啪啦”
一老一少,拳**加在鹹陽宮過起招來。
蒙驁年老體弱,體力不支,拳頭勁道削弱;張良心有顧忌,害怕打傷蒙驁破會和談,對姬期不利。
兩人旗鼓相當鬥了上百招,贏木看不下去了,一國大臣當場與外使鬥毆,傳出去誰還敢來秦國。
“夠了!”
贏木斥責道:“殿下,和親之事還望早些定奪,否則朝臣爭鬥,傳出去對我大秦不利。”
眾大臣把目光重新注視到趙正身上,看見他手舞足蹈,似乎很欣賞這場鬥毆。
“張子房身手這麽好,可惜是周室的人,不過也可能為我所用,這可是智謀冠天下的張良。”
趙正面帶喜色,突然碰見一張黑臉,原來贏木一直瞪著他。
“咳咳,兩位住手,和親之事暫且……這麽著,那個子房與孤也是故交,不妨吃杯水酒,敘敘交情。”
張良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此時聽趙正一言,頓時翻了白眼,他遠道而來,風塵仆仆,而且是送上圖謀已久,兒子都有了的公主,感謝的話一句沒說,還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打。
“嗬,外臣不敢,此來王命未成,怎敢離去。敢問殿下究竟要不要娶我大周公主,若是不願咱們隻訂立盟約則可。”
一腳將皮球踢給趙正,蒙驁還在殿上喘氣,若是說娶,天知道他會不會演一出“打龍子”。
“這個……”
趙正支支吾吾半晌沒說話。
呂不韋解圍道:“大周天子之國,大秦有幸娶得天子之女,幸甚。然我國太子新婚燕爾,不便談論名號,不如同以平妻待之,日後由我王做主。”
“呼~”
趙正感激地看著呂不韋,看來這老狐狸還沒離開自己的圈子。這番解圍的話說得好,既保住了蒙驁的臉面,又滿足趙正的心思。
“談妥了,退朝吧。”
然而張良心有不滿,又說道:“殿下稍慢,外臣還有一個條件。秦周結翁婿之好,我大周太常寺修建府邸供殿下暫住,懇請殿下隨外臣入周,迎娶公主。”
去洛邑?
周天子腦袋秀逗了,秦周剛剛還打得你死我活,這時候憑借一場和親,誆騙趙正離秦去周,這等一石二鳥的主意想的未免天真。
贏木冷笑道:“大秦鹹陽不比洛邑差,用不著貴國太常寺修建府邸,只需要把公主送上大秦的婚車即可。”
呂不韋也面色不善道:“貴使未免得寸進尺,難不成戲耍我大秦?”
一語激起千重浪,承受著秦國文武冷言冷語,張良面不改色,揖手笑道:“諸位,太子殿下還未說話,你們著什麽急。而且這不是誆騙,來時太子密詔,言太子政往洛邑完婚,函谷關作為嫁妝。”
“蠅頭小利爾”,趙正不屑道。
堂上文武卻噤聲,默默地打量起來。
趙正看著不時瞪過來的眼神,好似估量他還有什麽價值。娘希匹,堂堂太子竟被諸臣當作籌碼!
“白日做夢”,趙正多麽希望呂不韋此時能這麽說張良一句,然而他低著頭沉思,也在估量此事是否可為。
“完了,完了,原以為秦國可以站住腳,沒想到秦國虎狼,竟然忘恩負義到如此地步。”
當蒙驁也低下頭沉思時,趙正徹底放棄,想著怎麽聯系上宜陽的魏鐐,讓他趕緊帶兵回來勤王。
“函谷關本就是秦國的,何來嫁妝之說。貴使還是說明意圖,我大秦朝堂諸臣不是傻子。”
什麽人最親,王叔最親。
關鍵時刻還是贏木支持趙正,沒有上這個當。很明顯是騙人的,當初昭襄王就是用此手段,騙楚懷王老死秦國。
“哈哈,諸公自然不癡傻,但膽子未免小了些。 這樣吧,太子殿下隨我入周,秦軍護送,途經函谷關時即可交接。”也許怕贏木還不答應,張
張良接著道,“姬衝十萬大軍陳兵江北,貴國二十萬大軍也在宜陽一線,若大周做虛,貴國自可與姬衝同時兵,屆時大周亡國也無悔。”
互有擎肘,也不怕大周耍花招。贏木沉吟道:“貴國王上為何要我國太子去洛邑?”
“無他,好奇而已。”
趙正踹死姬延的心都有了,自己又不是馬戲團小醜,好哪門子奇,而且姬戰、姬期兩個不省油的燈,都見過自己,至於這麽著嗎。
一定有陰謀,但反駁時要有氣質。
“哈哈,區區洛邑也值得本太子怕,你們當那裡是虎穴,本太子隻當是貓窩。
別說現在有大軍護送,即便是沒有本太子去趟洛邑,跟去自家後花園沒啥區別。
只是無奈,本太子有些陪子房出去轉轉,王叔他不同意啊。”
張良嘴巴直抽,心道這家夥成了太子也還那麽口無遮攔,這番賣弄太過拙劣。
也許上天聽到張良心聲,也許趙正賣弄令上天不滿,他話音剛落,就聽贏木說道:“老臣同意太子赴周。”
趙正:“呃,這下子算是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