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維持了一個時辰,海面上的周軍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爬上岸後,覺固山構築的隱秘工事。筆趣閣
一尺高的石堆隨處可見,能落腳的地方都是人,現在就算扔下一塊磚頭也能砸死不少人。
“投降了,不打了。”
趙正所在的旗艦上有一門中型炮,仿製十八世紀的阿姆斯特朗炮,射程可達八裡遠。
一炮將周軍身後的房宇打塌一間,周軍士卒便紛紛跪下請降。數萬人擠在小小的岸邊,地上隨處可見障礙,跑也跑不掉,卻可能被炸成齏粉,他們已經肝膽俱裂,沒了抵抗的勇氣。
白旗升起,趙正卻未派人下船受降,打了一枚信號彈,何苗率領不到一千精銳士卒從民房裡走出。
戰爭傷害最大的是百姓,望海城終將是固山的領土,這裡的百姓自然也是固山的百姓。
開戰之初,他們被集體安排到城東避戰。但他們的房子有了大用,趙正令人砌起幾十堵磚牆,阻擋周軍進城,暗地裡兩旁民居房屋都被打通,打開門就能一路走到底。
經驗主義讓周軍沒有想到,一堵牆一堵牆推倒前進,還自以為聰明。
現在好了,僅僅是何苗手下千名士卒,繳了數萬名周軍的械。此外那些高級將領,貴族參軍,統統蹲在原地,雙手抱頭等待趙正處置。
“本將軍是貴族,我父親是大周上大夫,你敢如此羞辱我,將固山君請來,我親自跟他說。”
虎師的一個中郎將不滿道,他拒絕蹲下抱頭,而是要求與趙正平等交談。
戰國時代的將領不認為投降屈辱,相反他們投降後可能反過來領兵攻打故國,這是士人的一種人才流動方式,如同當年公子卬被秦國俘虜,轉手奪了魏氏五城,被封為庶長。
“司馬植將軍呢?”趙正看都不看那些貴族將領一眼。
“老將軍,自刎了”,何苗頓了頓說道,陣營上說他樂意看到此事,但從道德上兵敗自刎多麽屈辱,一世英名因此而毀。
趙正沉默半晌歎了口氣道:“壯哉,寧死不降,厚葬。另,讓所有投降將領為老將軍戴孝,以亞父之禮為老將軍出殯。”
趙正為此定了基調,司馬植自刎不是屈辱,相反是一種大義凜然,讓一眾貴族將領執孝子禮,等同是以諸侯之禮為司馬植出殯。
“固山君,因何羞辱我等。司馬植雖為上將軍,可還沒有資格讓我這個王族為其執孝子禮。”又是那個貴族中郎將。
趙正看著他,冷笑道:“閣下好大的身份,為何不以死殉國,偏要向我乞降。”
那名中郎將倨傲地說道:“刑不上大夫,本公子不是那些卑賤士卒,按禮製君上當禮待之,戰後議和,若我仰慕君上留在固山則高官厚祿,若我思歸故國,但厚禮親送。”
“你個投降的慫包,以為是俺主公的貴賓呢。”趙狗站出來罵道,他素來瞧不起仗勢欺人的貴族,沒有半點本事憑著血統竊據高位,反倒他戰功累累,一直做個小伍長。
“呸,汝這閭左賤民,安敢對本公子無禮,固山君還請殺他為我泄憤。”
趙正哭笑不得,說道:“閣下還以為在洛邑,要我殺手下愛將為你泄私憤。”
“趙狗,戰功卓著,特此任命為第一軍第一營甲子校尉。”
升官了,這次不是設計套路,而是真正憑著戰功換來的榮譽。趙狗咧著嘴參拜謝恩,順便撇過臉瞪了眼那名中郎將。
“閣下,我觀你也是個有才之人,不如到我固山為將,且到這位趙校尉手下當個百長。”
“固山君,我……你……”
趙狗一把拽過他笑道:“哈哈,
跟著本校尉,虧待不了你。”生拉硬扯將他帶走。解決這個愣頭青,趙正笑著到張子林跟前,老熟人了,而且不是他配合,趙正也不可能輕易奪下望海城。
“子林兄,臀上還疼否?”
“哼,休得辱我,你還是殺了我吧。”
張子林一副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模樣。
趙正搖搖頭道:“不然,剛才你死便死了,現在的你還有你們,都是固山的奴隸,日後我還要用你們跟姬戰談判呢。”
被當作談判本錢,張子林瞬間火起,吼叫道:“你混蛋,殺了我,殺了我。”
衛火帶著人,在他沒接觸到趙正前就將他架走,連自裁的勇氣都沒有,張子林不算英雄。
解決完兩個人一生一死的,趙正此時再看去,余下將領無不俯帖耳,模樣頗為恭敬。
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俘虜的模樣。
“把她們關押起來,記住我們的糧草不多了。”
衛火做了個明白的手勢,笑著將他們帶下,接下來將是他最喜歡的看的好戲,小白鼠爭食物。
將領們可以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士卒們就不可以,周軍三大精銳盡在,近十萬人的龐大隊伍,固山要消化許久。
然而時勢不等人,趙正相信不出三天,齊楚就會有使者趕來,接洽聯盟,順帶看看趙正是否像塊肥肉。
“班舟回來了吧,給他個好差事,把楚軍的戰船全炸了,回頭我送他一座船塢。”
“沒了船看你還硬氣否?”
二十一艘戰船依舊離岸,戰俘是軍隊的四倍,暫時只能靠戰船能渡海回家這份情懷壓製降卒反抗。
巡查一圈,魏鐐憂心忡忡說道:“難辦,殷八師士卒皆是精銳,待遇頗高,家中田產妻女皆由官府供應,讓他們歸心很難。”
給予軍人軍屬高福利待遇,提防他們叛變投敵,古往今來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趙正撓撓頭問道:“不要他們歸心,隻讓他們幫我們打仗呢?”
“此時稍易,戰船在我軍手,他們不得不從。”
“若是攻打周軍呢?”
“可能反噬,殷八師自伍長起皆有爵位。”
“厲害”,趙正不得不給周天子點讚,恩出於上到小小伍長,可見他對殷八師的控制。
做到這種程度,已經不需要擔心將領是不是忠心,只要有半點反周之心,周天子不動手,殷八師士卒也會動手。
大周王朝已經不單單是周王室和貴族的,同時也是這些享有爵位的殷八師基層軍官的。
“周天子下了老本,我們也撬不動這塊磚,乾脆不撬了,直接拿來使用。”
三個殷八師,除了一些自願離開的士卒,其余人員不再變動,只是將百長以上軍官重新任命一遍。
在一個天清氣朗的早上,趙正和殷八師三師代表談判,不要求他們歸順,兩者僅僅算雇傭,他們為趙正打仗,趙正則付給他們薪金。
第一支雇傭軍在歷史上正式誕生,趙正帶領全體固山將領與殷八師四萬五千余士卒歃血為盟。
三師洗牌,挑出最精銳士卒組成雇傭軍一師,趙正親自為指揮官,原虎師將軍姬胡為副將參謀長。衛火升任中郎將,與原固山二千余遠征軍士卒編為近衛團,列入第一師序列。
二等戰力士卒組成雇傭軍二師,魏鐐指揮,何苗為副將參謀長,同時將原第一軍第一營改編為固山獨立團,趙狗為中郎將團長,孟軲為都尉參謀長。
末等戰力士卒組成三師,本來也有雇傭軍的番號,可是精銳被抽走後,剩下的殷八師士卒自知不是固山軍對手,甘願歸順。
三師指揮由趙正兼任,同時編入原第一軍二三四營,由於大部分是新兵,趙正又提拔了不少年輕將領,其中有個叫姬開的周軍降將脫穎而出,成為三師副將參謀長,在此之前他僅僅是個校尉。
殷八師精銳和一些能戰士卒被改編,但還有二萬余輔兵,渾渾噩噩,提不動刀,搬運糧草倒是把好手。
本著垃圾只是放到錯處的資源,趙正將他們改編為工程師,由遠在固山的公輸鐸為指揮,班舟為參將。
“主公英明,末將等願效死命。”
“固山君英明,我等願為效力。”
兩個不同的口號,代表兩撥不同的人。
“哼,狗養的殷八師,都成階下囚了還這麽嘴硬。”
季大柳一旁不滿地說道,他的爵位又升一級,已經食邑五百戶,可職位還是沒變,仍是陌刀隊校尉,不對,應該叫陌刀營校尉。不過可沒人敢小看季大柳,他可是與師一級將軍同級。
英布撇撇嘴,他樂意看到趙正壯大,更被雇傭軍制度驚呆,世上還有這種靠契約打仗的軍隊。
只是特戰隊沒有改變,人或是官職都沒變,可氣的是沒有人願意接任特戰隊長,搞得英布不得不放棄到雇傭軍裡做個百長的願望。
“下一步,下一步能不能讓特戰隊出戰,數月來做信使,弟兄們都煩了。”
英布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讓趙正感到很驚奇,才想起英布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寵溺地揉揉他的髻,趙正笑道:“想出戰,正好有個任務,不過別像上回在草原一樣辦砸。”
“保證完成任務,末將可以立軍令狀。”英布肅然說道,上次林胡草原對戰耶律部,傷亡十數人,回去後被趙正一頓好罵,英布也引以為恥。
“得了吧,芷兒還在固山等你,我可舍不得殺你。”趙正拿出一封信,英布一怔以為又是做信使,臉頓時耷拉下來,趙正哭笑不得,打開信封道,“姬衝在興都遇到點麻煩,那裡的人手畢竟太少,你過去幫幫他,盡量聽他的話。”
英布有些不悅,姬衝對胡人動真情,因此兩人疏遠不少。
“這是命令”,看英布不情願,趙正說道。
他這才接了信,敬禮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