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傭軍走了,留下十幾馬車兵器,衛火負責將他們送到林胡境內,然後交由趙滑送到燕國,經燕國南下回周朝。ㄟ
走了許多人,營地頓時空空如也,趙正一個人躺在草地上看著星空出神。
他應該傷心的,固山城破了,陶園殉國,王虎殉國,還有那些許許多多的士卒也都奮戰到最後一刻。
他應該驕傲,固山城不過兩座,地不滿百裡,十萬周軍攻打一月不破城,巷戰一月才掃清。
固山軍戰死三千一百零二十四人,周軍死了差不多三萬,大多是在攻打山城時身亡,有些甚至不見屍被埋在山城深深的地道裡。
趙正終於還是哭了,哭的很傷心,好像他得知春娘沉船身亡一樣,趙風暫時負責護衛,站在百米外不敢勸。此時的趙正若被人看到了,那是要殺人的。
哭聲漸止,趙正踏著綠草走來,面帶微笑,只是眼角的紅腫出賣了他的偽裝。
“看甚,春了找匹母馬,兀自解決。”
趙風撓著頭笑道:“不必了,小荷還不殺了我,離開洛邑時他說了,不讓我跟任何不是公的接觸,現在坐騎都公馬。”
“呵呵,你個小妻管嚴,看看趙舟多瀟灑,沒事多學著點。”
得知自己家仆還有這等趣事,趙正頓時心情舒緩,梅蘭竹菊,風雨同舟,加上春娘、木匠和木頭。
世事變遷,倒有一半人不見,剩下一半人也變了,除了木頭依舊傻呆呆的,揮舞著巨闕在草原上狂嗨。
“難得糊塗啊”
趙正自嘲一句,隨即打起精神攤開地圖細細研究。
雇傭軍一走,齊楚勢必知曉,沒了兵的蒼耳郡就是一塊肥肉,而林胡距東平甚遠,短時間調不來大軍鎮守。
為今之計,趙正只能去借兵,想來想去,想到了阿史那炎。這個瘋子一般的天才人物,料想自己將在秋季一統東平,眼下才到七月自己就面臨被齊楚瓜分的危險。
“不是還有個偉大夢想要跟我聊嗎,那我就奉陪一下。”
大周繼武王三十八年七月初一,出征半年之久的北伐軍在齊國登6,同時帶回司馬植屍,天下嘩然。
諸侯或驚或歎,不一而終,秦國與晉國韓趙立刻向林胡派出使團接洽,並且帶上如家商行在秦晉的紅利。
五月時傳來趙正身亡,姬戰攻打固山後,如家商行陷入癱瘓,生意照做,不過固山的人統統不見。
各國諸侯乾淨利落強佔如家利潤,如今卻又乾脆利落吐出來,絲毫沒有不適應。
但有些諸侯還是很嘴硬,舍不得吐出來,周朝姬戰咬牙切齒,隻恨自己下手晚了一步;燕國姬丹又驚又怕但就舍不得送出到手的利潤。
諸侯或讚,或罵,甚至還有討伐之聲,不過始作俑者趙正絲毫沒在意,他此時正在北庭楓林堡,阿史那炎的別院裡悠閑地品著靈芝茶。
來了五日了,阿史那炎稱病不見,生生讓趙正吃了五天閉門羹,但趙正甘之如飴,依舊呆在別院裡不走。
趙風都急了,外面的風言風語,說什麽固山滅國,趙正低聲下氣過來就是要借北庭的兵力復國,做個兒皇帝。
“主公,屬下受不了了,阿史那炎欺人太甚,邀請我們來不見我們也就罷了,還任由臣子羞辱我們。
是可忍孰不可忍,屬下請命帶影衛綁阿史那炎來見主公。”
身處他國境內,趙風仍敢理直氣壯要阿史那炎前來拜見,固山的自信教育還是很成功,趙正深感欣慰。
“別著急,快了,我有預感,今明兩天,阿史那炎必來見我。”趙正神秘地笑了笑,說道。
趙風一頭霧水,
何時趙正也學會了裝神弄鬼的把戲。“不要懷疑,主公說得沒錯,最多明日阿史那炎必來拜訪。”瘸腿的鄭高固山大難後沒有離開,讓趙正很稀奇。
聽聞趙正要去北庭,他也死跟著來了,不當護衛,隻為一隻鳥。
“錚”
天空傳來一陣清脆的鷹嘯,鄭高興奮地抬頭望去,一隻盯著它消失,才戀戀不舍低下頭,順便在牆角花了一道。
細細數去,已經有十來道,縱橫交叉,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
“第幾次了?”
趙正熟悉地問了一句。
鄭高頭也不抬道:“十三次了,還有八次是另一種鷹的啼鳴聲,阿史那炎快來了。”
落魄貴族出身,鄭高幼年並沒有接受多大教育,甚至後來僅有的一點學習機會,也是作為復國死士培養的。
機緣巧合他學會了馴獸術,文不成,武不就的他苦心磨練,竟真讓他進了大師的殿堂。
來北庭五日,上空鷹嘯不斷,這時節天氣炎熱,鷹隼大多不願出來活動,鄭高猜測是飛鷹傳書。
十三次加上八次飛鷹傳書,看來阿史那炎的眼線很廣,難怪他能洞悉各方局勢。
“此次來拜訪阿史那炎,不知我是入局還是破局”,趙正在心裡說道,畢竟每一步動向還沒有傳給手下,阿史那炎便提前知曉,這種無秘密的感覺讓趙正很心驚。
眼看日落西山,照例趙正必要登高賞玩一番,那副草原落日的景象的確讓人很著迷。
正看太陽接近地平線,眼看就要落下時,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笑聲,阿史那炎一身呢子軍裝,儼然固山將領打扮,出現在趙正面前。
走進趙正,阿史那炎笑道:“趙兄, 武陽一別,今日再見,兄弟我不勝欣喜。”
拍著胸脯,斜抱著拳,好一副莽夫做派。
常聽英布說阿史那炎仰慕華夏,終日身著夏族服飾,一副中原士子模樣,今日的固山將領打扮,到讓趙正眼前一亮。
“哈哈,炎兄有禮了,不看不知道,原來這身衣服跟你很搭,不過你這身是仿製品,回頭我送你身真正的翻領軍服,加上杜仲膠底鞋,那才叫英姿颯爽,吸引眾多草原美女。”
有樣學樣,趙正的舉止比阿史那炎更粗魯,捋著袖子,敞著懷,絕沒有一絲貴族氣質。
阿史那炎一怔,他本來想以這副模樣給趙正個下馬威,告訴他自己不是個講理的人,沒想到他有樣學樣,倒把自己唬住了。
“有意思,固山君果真趣人”,阿史那炎心道,他平生做事就一個原則,喜歡就做。
於是出兵乾預耶律部和塔塔木克交戰如此,悍然出手擊殺鬼術赤亦是如此。
世間貴族皆城府高深,做事隻講利弊不看心情,阿史那炎憋悶的很,縱情恣意被人叫做興都第一紈絝,沒想到遇見趙正才知,固山君也有做紈絝的底子。
“趙兄,你我一見如故,不如今日我做東,一同逛青樓如何。”
眾人冷汗,堂堂北庭之主,多少美女不是呼之即來,竟然下作到去青樓妓館。
趙正還沒說話,趙風已經想拒絕。
沒想到趙正點點頭,瀟灑地一甩袖子,道:“我要睡十個。”
“知己”
說著阿史那炎一把拉過趙正的手,兩人搖搖晃晃,罵罵咧咧,滿含基情向楓林堡唯一的青樓冰玉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