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危矣,二十萬諸夏聯軍登陸望海城。
東胡危矣,夏軍以摧枯拉朽之力,借助天雷之力,一月內破三十余城,進兵千裡。
興都太極殿,鬼術赤眉頭緊皺看著手裡奏折,一連十日沒有一份捷報傳來,難道祖先打下的基業就要敗亡在他手嗎。
“飯桶,你們失去了草原兒郎的英勇,四十萬大軍都打不過二十萬夏人,天神給的強壯體魄都被你們吃到肚裡了。”
“咳咳~咳咳”
已經入夏,天氣轉暖,鬼術赤還披著狐裘,捂著嘴不住咳嗽著,一會殷紅血跡透過手絹。
“萬望大汗保重身體,這些都是老臣的過錯。”
蘇茂七十高齡,站起時還要借著拐杖,顫顫巍巍幾欲摔倒,旁邊閃出一人將他扶住,他卻狠狠瞪著想撒開。
“老夫尚能站立,不勞忠義侯攙扶。”
這青年摸著鼻子訕訕離開,他正是潛伏東胡的姬衝,化名崇禮,潛伏計劃定下後時常與鬼術赤獻上國策,已被封為上大夫,參知國事。
只是蒼耳公主對他日漸依賴,甚至與公然與姬衝住到一起,鬼術赤胡人心性自當不介意,但對遵循周禮的蘇茂就是致命打擊。
蒼耳公主是蘇家兒媳,就算死了也要跟他的長子蘇淳合葬一處。
鬼術赤吐血,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強撐著不退朝,詢問群臣應對之策。
“陛下,臣弟以為,如今東平三郡遇敵,而我東胡祖地林郡亦有夏人侵犯,當發勤王詔,使阿史那部出兵林郡,塔塔木部出兵東平,就近剿除來犯之敵。”
“左賢王此言差矣,單憑一個乞丐空口無憑,拿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唐刀,就說林郡遇到夏人重兵來犯,未免兒戲。”
幾日前,皮爾卡丹帶著對趙正的畏懼來到興都,幾乎磕破腦袋才被放進城,僥幸遇見鬼目桐被帶到了金殿。
“我來了”,皮爾卡丹哆哆嗦嗦隻記得這句話,耳朵上的血痂剛剛長出,說一句話就要滲出血來。
憑著描述,姬衝知道了趙正還活著的消息,前日季大柳派人傳來趙正生死不明著實嚇他一跳。
趙正要在林郡折騰,那就依著他,姬衝百般阻撓鬼術赤向林郡派兵。
鬼目桐對這個新晉寵臣沒有好感,因為此人就是他找來刺殺鬼術赤的,卻陰差陽錯被他酒駕,成了朝堂新貴。
他冷哼一聲,從袖口掏出封血書,沒有呈給鬼術赤,反而遞給蘇茂道:“老相國,可是貴公子的手書。”
蘇茂聞言大驚,哆哆索索打開血書,讀到“身陷敵營”,當即一聲悲呼“我兒命苦”,便昏了過去。
召太醫忙活一通,總算將蘇茂救醒,鬼術赤早站在階下,拉著蘇茂手道:“相國放心,蘇文勝已經逃出敵營,現在黑山衛營地,等待孤王詔令二度征討。”
蘇茂點點頭,氣若遊絲道:“我兒不善掌兵,當另派他人。”
鬼術赤拍著他手安慰道:“相國切放心,孤王會處置的。”
“發金令與阿史那炎,命他發兵剿除林郡之敵;發金令與塔塔木克,封為林胡王,集合十萬兵馬趕往東平支援。”
塔塔木克如今被固山掌控,在趙滑慫恿下四處征伐,基本統一林胡,讓他出兵支援東平,無異於固山之力對戰諸國聯軍。
阿史那炎為盟友,讓他圍剿趙正也不妥,這個瘋子一直說有個偉大夢想,普天之下唯有趙正能解,就怕他會背棄盟約,抓了趙正逼著幫他實現什麽夢想。
但是軍令如山,鬼術赤剛剛下詔,此時讓他反悔未免有些不可能,姬衝在下朝後來到他的寢宮。
“陛下,臣以為不可使阿史那部出兵林郡,北庭接鄰林郡,若是他們發兵佔了,林郡空曠日久,阿史那部借故不走,林郡就沒了。”
鬼術赤變色,他最怕就是阿史那部做大,這比他失去東平還可怕,緊張道:“這可如何是好,金令已經發出,貿然收回孤王顏面…”
姬衝心中暗笑,這胡人怎麽比夏人都愛面子。
“君王言出法隨,陛下詔令以下自當不能收回,但是可以修改,令阿史那炎出兵東平,哪怕許他一郡又如何,東平與北庭可是隔著陛下,而且阿史那部經營東平,北庭勢必空虛,屆時……”
君臣二人會心一笑,姬衝那裡是拋出一個甜棗,這是要趁機剿滅阿史那部,永絕鬼裡家族的後患。
“愛卿說得對,那塔塔木部又當放到何處,留在遼東助擒虎軍抵禦夏人,或是也調到東平來?”
鬼術赤此時完全沒有主見,在姬衝的建議下嘗到甜處後,他已經將姬衝所有諫言當成良策。
姬衝詭然一笑,附耳說道:“諸夏六國兩路北伐,隻身應對勢小,當廣尋援軍。塔塔木部支援不如出擊,可令他們襲擾三晉,三晉受攻定會班師回國,遼東將壓力大減。”
鬼術赤從善如流, 欣然采納這個建議,只是姬衝沒想到他也稍稍修改這條,花了兩車黃金收買匈奴人南下攻打秦國,為趙正埋下一條禍患。
回到府中,姬衝悄悄換上便裝,從排水渠來到一處小院,魏鐐正在裡面推演戰法,設計如何讓接連勝利的聯軍失敗。
“諜子已經派出,大將軍可否向狼王獻上驅虎吞狼的計策?”
對謀害華夏士卒,仍舊笑呵呵的魏鐐,姬衝沒有好感,冷聲道:“該說的都說了,阿史那炎也被改派東平,但以他的才智,定能看出此中詭計就怕此人不去。”
“無妨,主公會去,所以他也會去。”
“去東平?留在林郡不好嗎?”
姬衝幾乎跳起來問道,他百般阻撓鬼術赤派兵前往林郡,就是為了給趙正營造個發展的環境,不想趙正打算離開。
“誒”
剛知道趙正消息,如何能得知他的想法,姬衝就要責問。
魏鐐淡淡說道:“派人送信,公然挑釁,若是留在林郡,幹嘛費這些力氣,主公是想吸引兵力,聲東擊西。”
姬衝砸砸腦袋,趙正的想法他也猜不全對,也只有魏鐐窺一斑而知全身。不過也對,妖孽的世界只有妖孽能看見,自己一介凡人,還是老實聽吩咐的好。
“該做的我都做了,不過擒虎軍身陷遼東,擋住秦晉燕騎兵攻伐,就算你有妙計,又該讓誰施展設計東平的聯軍,東胡的兵力的都在西線,東線這邊只有黑山衛和禁衛可用,鬼術赤還要用來保衛王城,可不能輕易外調。”姬衝攤攤手,表示無將可用。
魏鐐指著他笑道:“無妨,還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