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剛剛進入午夜的宜縣被一聲巨響震醒,人們紛紛披上褂子出門看看老天為何發怒。
年老的宜侯熏著香剛剛進入夢鄉,就感覺一震,猛地翻身下床躲到床底,夜壺打翻了也毫不在意。
“父侯,你沒事吧。”姬景提著白露劍隻著小衣來到宜侯房外問道。
宜侯小心露出一個頭,喊道:“景兒快躲起來,地龍翻身了。”
半晌後,門慢慢被打開,姬景小心地走進來問道:“父侯,不是地龍翻身,不過西南方向起火了,我已經讓齊方去查看了。”
“哦,我知道了,你去準備浴湯,為父要沐浴更衣祭拜上天,那火絕對是上天警示為父。”
貴族因何而貴,蓋因君權神授的思想大行其道,在老百姓眼裡貴族就是上天派來統治他們的,所以一旦有了什麽災害貴族們不是想著先去救助自己的子民而是想著去怎麽祭拜上天。
不過這次宜侯不僅僅是如此,沐浴更衣齋戒三日,那可是祭拜昊天上帝時才用的,但是此時他渾身騷臭,也顧不上那些禮儀了全為了自己的威儀。
半個時辰後,宜侯身清氣爽走出房門,在丫鬟的侍候下盤腿坐在床榻上,半眯著眼等著外間的消息。
一會齊方滿頭大汗跑進來,也顧不得行禮,顫聲道:“侯爺,不好了,八馬大盜打起來了。”
“啊~”
宜侯撲通一聲從床榻上掉下來,扶著床沿道:“已進城門否,扶本侯起來,府中衛士披掛,我等一同死戰。”
齊方有些尷尬,解釋道:“沒打進城,只是他們正在強攻易水別院,只怕此時已經陷落了吧。”
“姬衝那個廢物,若是趙大哥有什麽閃失,我必不饒他?”
姬景提著白露氣衝衝走進來,運轉真氣,白露閃著白芒,一縷殺氣流露出來,駭的齊方黃豆大的汗珠往下滴。
宜縣有多大,方圓不過十裡,一匹快馬半個時辰足以轉遍城邑四周,齊方打聽個消息就花了半個時辰,其中的貓膩豈不是很明顯。
他跟鄭高本來就是一夥,這次襲擊也是早有預料,集中之所以現在都沒來,因為鄭高早已宴請他和一乾城衛軍校尉、百夫長,此時只怕還在與周公閑敘。
“父侯,孩兒請命領三百親衛支援趙大哥。”
宜侯沉思一會,腦中將此事的利弊過了一遍,但還是拿不好主意,死戰不退他可以做到,但是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去卻是很為難。
齊方見他們沒有注意自己的異常,心呼一口氣,卻不願讓姬景支援趙正。他拜倒在地重重磕了一頭,道:“君侯,齊方願領兵支援。貴子不下堂,世子怎能冒險。”
宜侯頓感欣慰,笑道:“齊縣尉當真忠貞之士,你就去支援趙正吧。”齊方再一禮,嘴角咧過一絲微笑,若是由他領兵那趙正可要多堅持會。
“君子不立危牆,齊縣尉怎說也是官爵之人,就由高漸離代為領兵吧。”
姬景一喜,高漸離武功比荊軻都強半分,由他去趙正又安全幾分。怕父親拒絕,姬景說道:“高先生武功高強,孩兒屬意他去。”
宜侯沉吟道:“好,就勞煩高先生跑一趟,還望盡力把趙正救出來。”
人性在此刻顯示的透徹無異,宜侯想的是趙正這個活寶藏別死,至少將百煉刀的技術全部交給他再死;姬景卻想著趙正跟他兄弟一場,怎能眼睜睜看他送死;齊方則是計劃泡湯了,隻盼著馬老二動作快些;最複雜的是高漸離,
他一方面不想趙正這個知音死,更怕春娘出了什麽意外,否則在那位的怒火下只怕要血流成河。
易水別院,趙正和荊軻等人死裡逃生跑回這裡,還沒喘勻氣木匠就急不可耐地拉住趙正問道:“徒兒,剛才那聲巨響可是你造成的?”
趙正一翻白眼,真想給他一板磚,都到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了也不說說怎麽活命,反倒計較起這些事情。
“師父,都這個節骨眼了你就不關心下我的小命,我死了誰給你養老送終?”
木匠想了想,有道理,於是說道:“徒兒你可無恙?”沒等趙正回答又說道:“看你也沒事,禍害千年的主,要真死了才是意外。”
趙正已經開始找板磚了,難得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說出這樣子的話來,友誼的小船已經沉入大西洋。
“呵呵,徒兒莫急,為師自有妙計退敵,不過你要跟我說明···”
這節骨眼上你威脅我,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好不好,算了跟這麽個老頭置氣純屬沒事找事。
趙正趕忙道:“行,行,什麽都行,趕緊地把你的那什麽萬箭齊射拿出來吧。”
木匠為自己的計謀點讚,不拿出點非常手段怎能從狡詐如狐的徒兒手裡套的好處。少時,他推著一個半人高的箱子走過來,指著箱子道:“看看為師平生最得意的機關,一次可以發出十二枝箭,而且連發的速度只有三十息,怎樣此物可稱兵中之王否?”
木匠一臉傲嬌地捋著胡子等著趙正誇讚,不料趙正絲毫沒理會,俯下身看了看道:“唐百長招呼幾個弟兄把他搬到前院,另外把所有的箭矢準備過來。”
守衛鐵器坊的唐昆拱手一諾,隨即幾個士兵連推帶搬把萬箭齊發弄到了前院。此時土匪們已經殺到,倒是有了剛才的經驗馬老二並沒有立即攻入院內,而是派人去小心探查裡面的情況。
剛才可能是他搶劫史上的一大敗筆,也可能影響他在整個土匪圈裡的聲譽。
“弄他娘哩,都給我聽清楚了,剛向前一步殺院中一人者賞他金銀女人,哼,若誰敢後退一步,休怪乃父的劍不認人。”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裡面的的人也在備戰,兵戈響動,甲胄翻響。裡面有宜侯府親衛軍駐守馬老二當然知道,但是他並不認為裡面區區百人就能擋住自己的步伐。
“殺~~~,為了饅頭。”
一個餓的走不動的土匪喊出這麽一句口號振奮自己前進的勇氣,旁邊的土匪也深有同感紛紛喊道。
馬老二登時差點從馬上掉下來,什麽時候八馬大盜為了饅頭搶劫了,簡直有辱職業道德。
“趙亭長,看來您的饅頭聞名天下,土匪都衝這點攻打咱們了。”唐昆拱著手敬佩地說道,卻讓趙正滿頭黑線。
“放箭”
“嗖~~嗖~~嗖~~”
萬箭齊射的名字實在太土,於是在唐昆問道這個機關的名字時,它被榮幸地命名為“箭匣”。
土匪的喊叫聲傳來,因為他們沒有穿甲胄,弓箭對他們的傷害倍增,而且箭頭還是三棱倒刺。
“不許退,他們人手不多,再射幾輪就沒力氣了。”幾個小頭目掄者長戈阻止手下後退。
積年的劫掠讓八馬大盜也有了幾分軍陣的味道,很快他們便發現箭矢隻向一個方向發射,紛紛躲避著向前衝殺很快便到了牆邊。
“啊~,別上來牆上有鐵刺。”
一個率先攀附上牆的土匪看著自己被刺穿的手,慘叫著喊道,希望後面的人停止上牆。
但是到了牆邊了誰會停止,於是後面的土匪把那個倒霉蛋當成了繩索,靠著他刺穿的手竟然很容易上牆。
“沒的選了,現在我們只能肉搏了。 ”
陶園耳朵還嗡嗡震著,但是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抄起一把百煉刀殺了上去。一個剛剛爬下牆的小廝碰到了他,還沒站穩就看見了自己的後背。
“我還沒吃飽呢?”這是他最後的想法。
土匪畢竟人多勢眾,雖然剛才的爆炸把他們嚇了一跳,但是看見了血這幫子人的嗜血本性被激發出來。
哀兵必勝,土匪此時就是哀兵,走了幾百裡路沒吃飯,豈不是悲哀中的悲哀。
宜侯府的親衛軍雖然也英勇,但是心裡始終存著一絲有人救援的念頭,拚殺上缺了一分拚命的勢頭。
趙正手上用布條綁著問心,也加入拚殺的陣列。春娘的人已經躲進地窖,土匪要搜查也要在殺光自己這些人為止。
“噗~”一灘血濺到臉上,趙正看著那土匪臨死前不甘的眼神,心裡一震愣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頭目看著趙正的裝束覺得他是個“大魚”,提著劍朝他刺來。
“趙正小心!”
陶園果然老當益壯,一人對戰五人仍然不落下風,看見趙正落入險局有心救援,但遠水近火於是提醒道。
幾乎是下意識,一股溫暖的真氣從胸膛湧出引領著趙正躲過這必死一劍,接著又竄到他握刀的右手一個撩刀式劃開那人的肚腹。
“好小子還藏著這手,讓乃父會會你。”
馬老二殺的雙眼通紅,一腳踹開激戰的荊軻,提劍朝趙正殺去。
“鐺~~”
“來者何人?”
一道白衣飄然落在趙正面前,淡然道:“宜縣高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