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演示成功後,半個臨淄的人湧過來買,那花燈老板乾脆將附近全部買花燈叫過來,一起做孔明燈,一夜間賺了上千錢。
放在旁人眼裡,孔明燈也許就是個賺錢的小玩意,但在兵家眼裡這就是武器。
田單看著漫天孔明燈沉思半晌道:“給趙正調整席位,以上賓之禮待他。
另外,明天你去查查,都有誰會做這燈,非得如此多,絕非趙正一人所為,找到會做燈的人,送到將作監仔細研究。”
漆黑的夜裡,孔明燈如此顯眼,飛的又高又穩,比烽火台管用多了。而且既然能將燈帶上天,做個大的是否也能將人帶上去。
普通人甚至大學問家或許沒這麽大腦洞,田單卻不一樣,火牛陣千古未有,一陣出萬軍滅。此等兵家奇人,看到孔明燈一刹那就想到它的軍事用途,甚至把熱氣球概念也想到。
趙正或許沒想到,無意間一次舉動,會引來這麽大的變動,不僅全城轟動,飛了一夜孔明燈,自己在田單心裡的地位也高了。
“就送到此處吧,天色不早,公子也要早些回去。”
送羋妍到她居所,蒙芊放肆地打著哈欠,本來她還想跟趙正再說兩句,也憋到心裡。
趙正扶著昏昏欲睡的蒙芊,說道:“就幾步路的距離非要跟來,既然忍不住想睡,就該早點回去休息。”
一探身,將蒙芊抱起來,還不忘對羋妍告辭,卻讓後者尷尬不已,好似勾引不成反倒被人撒狗狼。
卻不知道趙正完全把蒙芊當成妹妹看待,前世他鄰居家有個妹妹,也總愛纏著他,送她回去時就是這麽抱著。
不過尷尬倒是沒錯,就在孔明燈飛起一刹那,羋妍分明看到一滴淚水滑過趙正臉頰。
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個流落在外周朝公主對鄭國大打出手,早就傳遍六國勳貴。趙正對蒙芊是兄妹之情,對她也不過是感念她送來解藥救命之恩。
“姬嬰齊,你真是個幸福的女人。”
遠在涼州的嬰齊打了個噴嚏,抱怨道:“誰在罵我,惹我打噴嚏了。”像個烏龜一樣躺在榻上,起來還要別人攙扶。
“誰敢罵你,都是快要生的人啦,別總是疑神疑鬼的,好好照顧身子才對。方才你打噴嚏,都染上風寒了,但你有孕在身,不便吃藥,還是少出門走動,忍著點。”
姬蝶絮絮叨叨,像是個宮裡的老嬤嬤,不過嬰齊很受用,對這個大姐好似有個母親。
“今天是上元節,那些狂蜂浪蝶又要出門走動,我擔心他被哪個小狐狸勾引去,做了誰家女婿。”
姬蝶一愣,差點將秦王給蒙芊賜婚的事說出來,旋即恢復過來,想著等嬰齊產下孩子,設法告訴趙正。
“啊嚏~”
躺在趙正懷裡的蒙芊打了個噴嚏,幽幽醒來感覺自己晃悠悠在動,發現竟然在趙正懷裡,趕緊低下頭繼續裝睡,還使勁拱了拱。
“別拱了,已經到了,下來自己走。”
蒙芊充耳不聞,繼續幸福地蜷臥地裝睡,趙正無奈隻好將她送到房裡,放到床上,蓋上被子才完事。
“哼,要是在秦國,我早拉你鑽林子了。”
後院偏廳,本來該安歇的固山親衛隊,肅然而立注視著堂中一個瘸腿青年。他手裡提著個籠子,裡面似乎放著兩個鴿子。
“主公,奉公主之命,在下送來兩個信鴿,日後主公若要和公主傳信,用它們便可。”
趙正來了精神,疲憊之色瞬間消失,連帶著看鄭高也順眼許多。信鴿這種古代的“電話”,需要苛刻的條件才能馴成,馴獸師影衛抓了不少,可沒一個會馴鴿子,讓趙正著實頭疼良久。
想不到鄭袖手下就有此等人才,早知道就該要來。
鄭高觀察著趙正神情,等到露出喜悅之色後松了口氣。
“衛火,侍衛撤掉吧,給鄭將軍看茶,人家是帶著大禮而來,我們不能少了禮數。”
鄭高欠身坐下,抱拳道:“主公不必麻煩,公主去洛邑時曾囑咐在下,安排好新鄭人手後投奔固山,是以今日在下是來投誠。”
“噢,是嘛。”
看在信鴿面子上,趙正暫時撤去對鄭高殺意,但對他的恨絲毫未減,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兄弟,都是眼前此人造成。
鄭高將這細微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跪地施禮道:“主公是否還對屬下昔日作為耿耿於懷,若是如此收下屬下下令自刎也可。”
“呵呵,你是客人怎麽對我執臣子禮,有一事請問鄭將軍,馴鴿子高人可在鄭國?”
“正是不才。”
衝天眉,三角眼的鄭高竟然會馴獸術,掌握著馴練信鴿的“高技術”。
趙正瞬間把鄭高扶起,和聲問道:“快快請起,地上這麽涼,怎麽好意思讓你跪著。”
變得好快,鄭高心裡苦澀一笑,以前的趙正再不會出現了,他躬身說道:“屬下姬衝拜見主公,這次姬衝投效一不為高官,二不要厚賞,但求主公賜我套宅院,讓我妻兒安頓。”
趙正愣了一下,扶起他道:“如你所願。”
或許鄭高曾對不起保民軍,對不起固城百姓,但在亂世之中有能說誰對誰錯,大家拚死拚活爭得就是條活路。
各為其主,鄭高潛伏剿匪軍,騙過姬衝,打開城門,本就是盡職盡責的表現,客觀上他根本沒錯,趙正氣憤的不過是被人出賣的不悅。
“感謝主公不殺之恩。”
趙正笑問道:“你怎麽知道不殺了,固城一戰死去兄弟我可記著呢?”
鄭高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道:“心裡你一定恨我,但卻不會再想著殺我了。因為你不再是宜縣商賈趙正,而是固山君,我的主公。”
帝王無情,因為有了感情就可能感情用事,對某些不順眼的屬下起偏見。隨著產業擴大,地盤擴大,不知不覺中趙正已經成了個無情的帝王。
“算你猜對了,不過你來我這,鄭珀的護衛誰來接任,禁軍中郎將罷官,卻到固山做個無官無爵的謀士,他知道後一定會氣瘋。”
鄭珀果然在生氣,氣了一晚到白天參加田單壽宴,誰知更氣憤,他一個封國千裡的公爵居然被安排在次席,原本的上賓座位被趙正代替,只能和各國使臣坐在一塊。
趙正坐在上賓位,正對著周太子姬戰,後者對他蔑視一笑, 顯然對他坐在此處也很不滿。
到場的人都是權貴,除了鄭國國君親至就是他周朝太子最尊貴,竟和趙正一個小小子爵並列。
“諸位,家父本想著親自招待,無奈年事已高身子有些微恙,就遣在下代為迎接,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不敢,不敢,老太師無礙便可。”
齊國東方大國,在場的也代表一方勢力,無不想著拉攏齊國結盟,田單不願出來,誰敢說不是,笑著應上一句也就完事。
“諸位,既然是為老太師賀壽,不如都寫上兩句詩,為壽禮添份文采。”代表齊王一個儒衫公子站起來提議道。
齊國稷下學宮經久不衰,文風鼎盛,國人子弟無不愛吟詩誦書,平日裡聚在一起談論國事也不忘寫些詩詞助興。
機會來了,鄭珀站起來指著趙正道:“固山君精通商道,也擅長機關術,還會庖廚,相必詩詞一道也不遜色,不若就由固山君先來。”
“君子遠庖廚,想不到固山君還乾此等下賤之事。”廊下眾多齊國勳貴已然竊竊私語,開始嘲笑。
趙正笑著起身,憐憫地看著鄭珀,這裡可是戰國,李白出生還差一千年,比拚詩句,坐等被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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