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夫人生了,是個小公子。”
“萬歲”
后宮,鄭袖滿頭大汗,虛弱地看著辛苦誕下的孩子;前殿,幾十名大臣跪拜蒼天,叩謝賜子嗣於大秦。
君王無小事,生的孩子也被成為國本。誠然家天下的封建社會,一旦繼任君主與前任政見不合,滿朝文武幾十年心血將付之東流。
德行武功,還有子嗣,趙正終於備至。滿朝文武覺得是上天的恩賜,必須焚表祭拜。
於是文采最好的李斯主筆寫下祭表,最德高望重的王綰主持祭拜。然而這一切都是大臣決定的,趙正尚在回宮的路上。
“以你之見,姬衝並不會出兵乾預秦滅三晉,為何?”
果然如此,眼前的韓信雖與原來歷史的韓信歲數有差距,但文采學識絕不亞於,德行也比那個韓信高了不知多少倍。未及弱冠之齡,以花生米為例,標注天下形勢,張口間道盡人心所向。
“好一個‘貪’字,難得你小小年紀懂得這些,你以前是姬戰的心腹,為何不與他說這些?”
興許是從小受苦,韓信有著不符合年紀的穩重,抱拳道:“太子戰用人必有疑慮,且不喜手下德行勝於自己,長久以往,一蟹不如一蟹,亡國只是時間問題。”
“憑你這句話,寡人封你做個百夫長。”
韓信搖頭道:“若是半年前,臣下定然欣然若往,但現在臣下隻想做個十夫長,甚至是王翦將軍麾下執戟小卒亦可。”
“就封你做十夫長,不僅如此還是錦衣衛的十夫長,以後你就跟在寡人身邊,參知軍事。”
趙正笑著抿口酒道,眼睛盯著韓信,似是將他看穿。
“臣下隻願為執戟小卒,為王上戍守函谷關,春種後進軍成周,用敵人之血換取自己的榮耀。”
正月初一時舉國慶祝,趙正特地送姬戰一千頭豬羊,派遣一萬士卒護送,名為仆兵是為精兵。
護送任務結束後,一萬士卒原地休整。趙正原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畢竟讓精銳士卒驅趕牛羊,何等恥辱。唯獨秦軍士卒放棄這些虛妄尊嚴,但求一個實際榮耀。
“寡人漏洞是何,你說出來便允你。”
韓信嚼碎一粒花生米,嘴巴咯吱吱響,說道:“供人食用的豬羊,多達萬人的士卒,這些都不會令人懷疑。
但王上用最新的六輪馬車運送,厚厚的車輪竟在夯實的官道上留下車轍。臣下曾觀察過,五千斤以下做不到這些,唯一能解釋的,車上有火炮,而且是巨炮。”
“精彩!”
車子駛到城門口,韓信轉道驪山軍營,在哪裡他將接受一個月培訓,然後被送到函谷關軍營。
“扶蘇誕生了。”
趙正嘴角抿著笑,他總算有後了,子楚也能含笑九泉。
子楚的四個兒子,除了趙正外,老二成蛟被鄭袖嚇瘋;老三嬴安受酷刑後癱瘓;老四贏錚身份不明,被關在櫟陽深宮。
“耳根總算能清靜些了”
在鄭袖懷孕期間,屢屢有大臣建議趙正納妃,蒙芊小產後崔首烏診斷傷及子宮,再生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鄭袖表現太過凶狠,且是姬周血脈,為秦人不喜。
整個戰國,說白了就是四家爭霸。
姬周算一家;贏秦算一家;田齊算一家;南方的羋楚算一家。至於三晉和燕國,也只是四姓延伸。三晉中,魏氏和韓氏祖上都是姬氏;趙氏與贏秦同宗,為嬴氏。更不必提燕召公後代的燕國。
將來秦王有一半姬周血脈,那麽秦人奮鬥百年取代周人為天子之國又為了什麽。
大臣進諫同時,宮中多了不少靚麗身影,多是各家貴女,借白姬的太后身份入宮遊玩。
天柱山依舊矗立,那封所謂“天命所歸”神諭也還供在宗廟,趙正不敢有半分懈怠。遊戲中要想通關,玩家必須認真。
他隻好暫時搬出鹹陽宮,借整頓軍隊之名到溫泉宮處理公務。大臣們又打起小蘭的主意,只要不讓鄭袖一家獨大,就算曾是奴隸他們也認了。
然而他們太傻太單純,鄭袖即便不敢明著反對,暗地裡也會動手腳。在她執掌后宮那段時間,所有可能被趙正臨幸的女子通通喝下終身不育的藏紅花。
一副藥可抵一月,十副藥當一副藥吃,隻消一劑,終身不育。
即便臨幸百人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只有她能生孩子,而且是長公子。
立長立賢,鄭袖打量著自己的兒子,越看越喜歡,想著給他找個怎樣的師傅。
“袖兒,你辛苦了。”
其實趙正早就回來,但唯恐身上寒氣擾了扶蘇身體,沐浴更衣,一身熱氣後才匆匆趕來。
“扶蘇快看,你的父王來看你了。”
趙正輕輕抱起扶蘇,看著他尚未睜開的眼睛,暗歎終究還是他成了長公子。趙元失蹤,影衛尋找一年都沒找到,甚至沒有一絲線索,趙正猜測可能被神使帶回天柱山,也罷且等他攻下成周後,連帶著嬰齊一塊救出來。
但朝中大臣不這麽看,生死不明那便是死了。雖然有先例,趙正失蹤長達二十年仍為長公子,但眼下秦國要發動吞並天下之戰,容不得這些瑣事,盡早確立長公子,便是給秦國軍民吃下定心丸。告訴他們即便趙正不幸戰死,依舊有個秦王值得他們戰鬥。
原來太子是這麽個功能,難怪歷代君王不喜。趙正撇撇嘴,想著自己該聽從神諭,僅僅打下成周,還是一統江山給扶蘇留個太平江山好。
“王上,前線剛傳回的邸報。”
鄭高揮手喝退眾宮人,然後背對鄭袖視線,小心翼翼打開邸報,翻給趙正看到。
“這……發生多久了?”
“大約是昨天,為此我們暴露一個據點,十七名影衛殉國。”鄭高身影不閃,牢牢擋住鄭袖一切企圖偷窺視線。
“袖兒,寡人去去就回。”
鄭高跟在趙正的身後慢慢帶上房門,鄭袖一臉怨毒,心道鄭高怎如此不識相,直到現在還對自己不冷不熱。
后宮的紛爭,趙正沒心思插手。煩惱這些事倒不如吃個饅頭。
三晉伐周,前期因為成周大災,趙括率領聯軍幾乎打到庸江邊。滔天洪水這時顯露作用,即阻擋姬戰調動援軍,同時也擋住三晉聯軍進攻步伐。
戰爭由此轉入相持階段,姬衝還像插手,趙正立刻借道林胡增兵武陽。昔日生死兄弟,如今生死大敵。
沒了姬衝援助,姬戰只能忍氣吞聲,他可不敢對趙正指責, 現在他每日膳食還是來自秦商。
對峙小半年,在冬季冰封時三晉錯過大好時機沒有度過庸江,趙括本想開春時出其不意進攻,卻被姬戰將計就計,也有人說是內奸出賣,三晉聯軍全線崩潰,成周進入反攻期。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若鷸蚌兩方有一方即將獲勝,對漁翁都不利,最好的做法讓兩方繼續打下去。
“連晉伐周”
“伐晉滅周”
兩方意見僵持不下,乾脆交給趙正欽定。
秦王是偉大的,每一個決定都值得百姓擁護,於是乎十萬大軍穿渡過庸江,進攻三晉魏氏。
“剛才寡人手滑了。”
盯著地上的銅板,趙正赧然道。
眾臣噓聲,誰能想到趙正會用擲硬幣的方式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