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鐵度嚇得差點坐在地上,凶獸能夠發現其他村子藏起來的村名,也一定能發現蒲灸村的村民,這麽一來,蒲灸村就真的絕戶了。
鐵度留下兩行清淚,對兩人哽咽道:“估計蒲灸村寸草不生了,快走,為我們村留下一絲血脈。”
到了此時此刻,王定州完全回過神來,他父母早亡,此刻第一個想到的,卻是他的好友姚峰!
姚峰父親姚廣,天賦卓絕,永遠衝在第一個,適才護法隊被煉法凶獸一掌拍碎,姚廣估計凶多吉少。
姚建的下場與之相當,不死的話,半條命也沒了。
至於姚峰的母親和奶奶,藏在地下,絕對跑不掉了。
半日之間,姚峰幾乎失去所有親人,也不知道他怎麽樣!
王定州道:“鐵伯,您說的我懂,我……”
以王定州目前的道行,隻要鐵度等人配合,逃出蒲揚界不是沒有可能,代價,就是整個村子,乃至於整個蒲揚界村民的生命。
太沉重了!
鐵度道:“快走!記住這個凶獸的氣息,日後修煉有成,殺光它們!”
王定州眼中凶光閃過。
村民們痛苦哀嚎的畫面在眼前閃過,護法隊和長老吐血拋飛的畫面更是讓他怒氣沸騰,閉上眼睛驅散了雜念,再睜開,王定州心頭一片寧靜,語氣堅定:“鐵度放心,我一定給你們報仇!”
“好……好……”
鐵度淚光盈盈。
蒲灸村同來的五人對王定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定州心痛如絞!
“吼!”
界外,獸潮爆發,狂飆而來,土著們撐著重傷的身體飛入界暈,烏雲重新凝聚,雷霆再次閃耀。
土著們誦念法咒,強大的生機之力憑空凝聚,注入他們體內,緩緩的修補著傷害。
作為界神直接孕育的生靈,它們享受很多便利,恢復傷勢隻是其中之一。
奈何它們被煉法凶獸傷的太重,傷勢恢復緩慢,連帶著的,雷霆威能大減,獸潮居然擋住了雷光,堅定的朝著界內推進。
“吱吱……”
眼見抵擋不住,土著們停下了法術,帶著十多個昏迷的長老飛上界暈高處。
雷霆消散,沒有了阻攔,獸潮狂吼,速度陡然提升。
鐵度急切道:“神之子放棄抵抗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走!?”
村民們連連催促。
王定州突然對著天空嘶吼道:“神之子,狗屁的神之子,為什麽不能帶著大家躲在界暈裡面……額……”
急火攻心之下,王定州眼前陣陣發黑。
鐵度苦澀道:“天如煉獄,蒲揚界雖小,亦是天!天道無情!此界被破不可避免,神之子留下長老作為此界薪火,已完成了它們的使命,我等凡人,與地上螻蟻無異,少了我們,蒲揚界照常運轉。過一段時間,神門還會安排凡人過來,蒲揚界又會恢復生機,於往常一般無二了……神之子抵禦了最開始的攻擊,做的已經很多了……”
鐵度運轉法力,在王定州腰間猛的一推。
王定州被柔力送到千丈外。
凶獸嘶吼震天,王定州抹了一下眼角,貼著地面,全力飛奔。
煉法凶獸協裹著濃鬱的血腥氣,猛地跳起數百丈高,落在千丈外,地面砸出了一個百丈大小的坑,十個村民震暈,被他一口吞下。
百丈外,還有十多個趕回來的護法隊,他們氣息奄奄,卻瞪著憤怒的眼睛,燃燒了全身法力,爆發出十倍於平常的力量,衝向凶獸。
凶獸大嘴一張,十個人就飛入它的大嘴,連血液都沒能濺出來。
蒲揚界哀鴻遍野,幸存的村民四下奔走。
鐵度帶著五個村民們往蒲灸村跑。
盡管引開煉法境凶獸的可能性十分的小,但是他們還想嘗試一下,為王定州,也為地道中的婦孺老弱爭取一線生機。
“吼!”
煉法境凶獸果然發現了鐵度等人,熊紅的眼珠子瞪過來。
鐵度一個激靈。
“走!換方向!”
吸引了注意,眾人立馬轉移方向。
“呼……”
轉身沒走兩步,強風憑空席卷,也不知從哪裡吹過來的,眾人站立不穩,閉上眼睛。
再次睜眼,一個十丈大小的凶獸,表情譏諷的站在眾人面前。
“啊……”
眾人嚇的連連後退。
身後方的空氣突然凝聚,變成一堵無形的氣牆,攔住了眾人的退路。
凶獸從眾人身上一一打量過去。
它的目光帶著審視和嘲笑,仿佛看透了眾人的目的。
鐵度心裡咯噔一下。
“轟……”
蒲灸村糧倉邊,一塊數百丈的地面猛地顫動了一下,緩緩上升,升到十丈高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岩石泥土崩解流淌,露出了蒲灸村的婦孺老弱。
凶獸欣賞著眾人絕望的神情,譏諷道:“人類!哈哈哈……”
“啊……”
驚恐的叫聲傳過來,五十個婦孺憑空飛起,不受控制的飛向凶獸。
凶獸大嘴一張,將婦孺們吞下。
“嘖嘖……”
凶獸享受的閉著眼睛,細細咀嚼著。
它的嘴裡,不斷響起筋骨崩斷的聲響和婦孺們臨死前的慘叫,場面異常的凶殘!
一邊吃,一邊低沉的聲音響起:“猿靈肉質太糙毛發又多,獸靈骨骼堅硬鱗片又澀,吃來吃去,人族之中,還數你們凡靈的血肉最為鮮美,嘎嘎嘎,不要怕,不要跑,乖乖等著我來吃你們!”
熊紅殘暴的眼珠子掃過眾人,幾個村民被嚇破了膽,尖叫著跑開。
“砰!”
剛跑了兩步,村民猛地炸開,血肉四濺。
余下的村民們再也不敢亂動,緊緊的抱在一起,哆嗦成一團,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哈哈哈……”
凶獸得意萬分,張狂的大笑。
蒲灸村裡,又是五十個婦孺飛過來。
凶獸長大嘴巴,鋒利的尖牙閃爍著寒光,嘴裡還有很多沒有吞下去的內髒碎肉,鮮血順著嘴角滴在地上。
“啊!”
婦孺身在半空,驚恐的大叫,掙扎不已。
“哈哈哈……”
凶獸的笑聲越發的得意。
村民們看著婦孺飛來,見到昔日的鄰居哀嚎掙扎,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一些村民指著村民憤怒的謾罵,只求惹怒凶獸速死,總好過站在這裡忍受煎熬。
又是五十個村民飛起。
“妖孽!”
鐵度再也忍受不住,跳出來指著凶獸鼻子大罵,全身經脈發出山石崩塌一般的脆響,法力熊熊燃燒,一頭撞向凶獸。
“嘎嘎……”
凶獸好笑的看著鐵度,站在原地避也不避。
“轟……”
鐵度撞在凶獸胸前,整個人轟然炸開,地面炸出十丈的坑,凶獸卻安然無恙,皮都沒有破。
以凶獸煉法境的道行,即便撤去所有防護,鐵度再修煉一百年也傷不到它一根毫毛。
鐵度的攻擊隻能算得上一個小插曲,凶獸張開大嘴,坐等村民們飛入嘴裡。
“孽障!”
天空中突然響起一個宏大莊嚴的聲音。
“孽障狡猾,等了你這麽久,你終於按耐不住了,給我死來!”
聲音飽含怒氣,在整個蒲揚界回蕩,進入蒲揚界的外界凶獸,不論金丹境還是煉氣境,在這一刻,腦袋統統爆炸,血肉橫飛。
聲音激蕩,傳到界外,位於獸潮第一排的凶獸,一樣大腦爆炸,轟然倒地。
奇跡般的是,破壞力如此之強的聲音,卻沒有對凡靈乃至蒲揚界的野獸造成任何影響,隻是覺得聲音很大而已。
“吼!”
煉法境凶獸用力晃了晃腦袋,驅散了聲音的影響,仰天咆哮,朝著數千丈外的一個人影衝過去。
“哼!”
人影手握一道刺目的白光,和凶獸戰鬥到了一起。
一人一獸的速度極快,蒲揚界沒有一個人可以看清他們的身影。
戰鬥的轟鳴聲中,他們離開了蒲揚界,逐漸沒入九州靈霧。
離開蒲揚界的時候,人影朝著獸潮隨手一揮,一道十丈大小的白色光芒閃出,在半空中驟然變大,變成了一道千丈大小,宛如寶劍一樣的形狀。
寶劍從獸潮掠過,所過之處,凶獸盡成兩半,無一幸免。
凶獸怒極,也放出了一道光芒,和寶劍糾纏到了一起,叮叮作響,不是有道道余波釋放出來,擊打在山水之上,山水陡然化成虛無。
寶劍似乎有著自己的意識,衝入九州靈霧深處,凶獸釋放的光芒緊追不舍。
靈霧深處,隱隱傳來凶獸的哀嚎,三個呼吸後,哀嚎聲絕,再也沒有了動靜,也不知裡面到底情況如何。
王定州停下腳步,飛躍上一株大樹的枝頭。
界外,無邊無際的凶獸全部死亡,無一例外從中間被劈開,血流成河,濃鬱的血腥氣,隔著這麽遠,依舊刺鼻。
王定州心裡陡然升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那無邊無際的獸海,竟是被一道寶劍也似的法術除滅了?”
怔怔的在枝頭呆了半天,九州靈霧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王定州這才回過神來,望著界外滿目的斷肢和鮮血,喃喃道:“四級獸潮……就這麽結束了……一人之力!那到底是什麽人……”
四級獸潮!
一個領隊的煉法境凶獸,百十多頭金丹境凶獸,汪洋如海的煉氣境凶獸!
被一人,眨眼間,全部解決!
沒有看到煉法境凶獸的下場,王定州下意識的覺得,凶獸一定已經死了。
“嗡……”
就在這時候,寶劍和光芒相互糾纏著,又從九州靈霧深處飛出,雙方纏鬥了這麽久,體型小了一大半,光芒黯淡,幾乎要消散了。
但是它們的威能絲毫不減,所過之處,高山流水統統化開,變成了五種顏色的流光,相互糾纏著攪在一起,又變成混沌一片,消失無蹤。
王定州心中大驚,知道這是以法則之力,將五行之物化成五行靈力,再將五行靈力攪成虛無!
這是法則的力量,一旦被命中,連肉身都化為烏有!
“它們打的好好的,怎麽又回來了?”
王定州施展身法,倉皇逃離,想要遠遠避開兩者。
身後一股微風吹來,隨後一股巨大的力量透過後心傳來,王定州身子一輕,居然輕飄飄的飛起。
余光所見之處,五色光芒席卷,已經把自己牢牢的包圍在中間!
“完了!”
王定州心下一涼,自己是必死無疑,法則暴亂之下,金破法力再渾厚一百倍,可會被法則力量同化,無從可擋。
“嗡……”
王定州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嗡鳴,識海顫動了一下,眼前隨之一花。
等到視力再次恢復,暴亂的五行法則已經消失無蹤,身後一座千丈的高山也化為烏有,隻余下一個大坑。
“這……”
驚疑不定間,識海有一絲暖意,那玉簡碎片似乎跳動了一下。
“是你?”
王定州又喜又驚,很想溝通玉簡碎片,奈何自己神識沒有覺醒,無法溝通,心裡好似長了毛一樣,抓撓得難受。
“五行法則暴亂,我是必死無疑的,一定是這個玉簡碎片救了我!不對啊……我父親臨死之前隻是金丹境,他留下的物品怎麽可能擋得住煉法境的攻擊?而且對碎片沒有一句話的交代,太奇怪了!”
王定州心思細膩,眼珠一轉就把事情前前後後想了一遍,他疑惑不已,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暫且壓下心思,想著趕緊覺醒神識,或許會有意外收獲!
小半天后,蒲揚界各處傳出了歡呼聲。
必死的情況下,天降救星,村民們高呼“上仙”,大喊“多謝上仙救命之恩”,以表達內心的激動之情。
幸存的村名們有的抱頭痛苦,有的四下奔走,慶幸欣喜者有,落魄悲傷者有,百態模樣,難以盡言。
蒲灸村的婦孺被吃掉了一百多個,損失不大也不小,比整個村子被吃光要好了無數倍了。
散落到各處的村名們開始回歸村落。
土著們從界暈裡冒出來,天地間熒光閃爍,注入長老們的軀體,修補他們的傷勢。
十幾個長老,眼下還有八個生存,在熒光的作用下,奄奄的氣息逐漸恢復,睜開了眼睛。
土著們見長老們恢復了意識,裂開大嘴笑了笑,沒入界暈。
界暈中流光竄動勾連,宛如流星雨一般遠去,瞬間走遍了整個界暈,天地間蕩漾起微微的波動,傳至蒲揚界的每一個角落。
因為戰鬥而枯敗倒地的植被,煥發出微微的綠意,緩慢而堅定的恢復。???
界暈內流光竄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范圍也越來越廣,逐漸朝虛空延伸,界暈一張一縮,好似在呼吸,九州的天地之力宛如海嘯一般引來,被界暈煉化。
無數飛揚的蒲公英突兀的出現,帶著天地之力,柔和的撒變整個蒲揚界。???
蒲公英飛揚,成團成隊,高高飄在天空的宛如雲朵,卷卷行於地面的好似靈光,蒲揚界就像突然被喚醒了某種功能,突然開始成長了,全力汲取九州的營養。
天空中,點點白色的熒光落下。
整個蒲揚界都有熒光落下,蒲揚界的根本裡面,開始了微微的變化,不過王定州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