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雙月慢慢沉了下去,逐漸被晨霧所籠罩的草原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一匹馬兒衝破迷霧,帶著它的騎手奔向了那草原的深處。
“駕!”
露易茲焦躁的揮舞著馬鞭。感受到那種心悸之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一路上露易茲並沒有遇到阿魯比昂的軍隊。難道是劉易成功了麽?露易茲心裡這般想著。但來到這片計劃阻擊的草原時,周圍卻籠罩在詭異的死寂之中。
隱約間,迷霧中仿佛出現了某些不一樣的東西。露易茲拉緊韁繩,放緩速度,駕馭著馬兒緩步走上了一處小山丘。
“這是......”
露易茲翻身下馬,從地上撿起一個手指大小的金黃色的圓筒狀物體,圓筒開口的一端散發著火藥燃燒後的刺鼻味道,類似的東西四周到處都是,數量估計有好幾千個吧。
薄霧中還有其他的東西。那是穿著熟悉的王軍鎧甲的,倒在血泊中的屍體。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露易茲的臉還是瞬間慘白了,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露易茲扭過頭呼吸了幾口濕潤的空氣,邁動腳步繼續向前深入。
霧中出現的屍體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有的身體被穿了一個大洞,有的則是被利器切開了身體。濃鬱的血腥味以及內髒的酸臭氣味彌漫在這片戰場上,霧中的水汽也沒能衝淡。
露易茲咬緊牙關,忍住想要轉身逃走的衝動。空蕩蕩的胃不斷的翻騰攪動著,如果不是昨晚就沒有進食,現在估計已經吐了吧?
繼續前進,草地開始出現各種魔法爆發後留下的痕跡,以及大片插在地上的羽箭,阿魯比昂軍,托裡斯提因王軍的屍體在視線所及之處遍地都是。鮮血輕易的就將綠地染成了紅色,不難想象出之前戰鬥的慘烈。
他呢?他怎麽樣了?他有沒有受傷?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揪住了,露易茲加快了步伐,向著心中感覺所指引的那個方向跑去,視線中的屍體也越來越多,騎士的,亞人的,還有龐大的獸人鬼的屍體,倒在地上的他們全都死狀慘烈,剛死不久卻呈現出了死寂的鐵灰色。
露易茲沒有停留,也不敢停留,這地獄般的場景每分每秒都煎熬著她的內心。露易茲拚命奔跑著,感受到了,那股讓人安心的感覺,就在前面,越來越近......
“易!”
霧氣中出現了戰場上所見的唯一一個站立著的身影。露易茲慢步上前,霧中的身影逐漸清晰了。黑底紅邊的高大全身鎧,手中拄著一把紅色長劍,像是一座雕塑一般靜靜的站在迷蒙的晨霧中。
“易?”
看著這與記憶中完全不同黑甲騎士,露易茲原本的喜悅逐漸化為了疑惑,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就是一直保護著自己的使魔。
“你是,易麽?”
露易茲望著這個背朝自己,站在紅色草地之上的黑色騎士。露易茲伸出手,慢慢向前邁出了一步。黑甲騎士動了動脖子,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接近。
他就是易!
露易茲的臉上笑容綻放。
“如果你想死的話就盡管過去吧。”
少女冷冽的聲音在露易茲耳邊響起。露易茲吃了一驚,循聲看見穿著華麗黑色禮服,銀發黑翼的嬌小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水銀燈?”
露易茲吸了幾口氣平複了一下內心。這個貌似是劉易使魔的神奇少女總是神出鬼沒,
露易茲也沒見過她幾面。這次她突然出現下了她一跳。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現在那個家夥並沒有醒過來,支撐著那具身體的只是那件災禍之鎧的本能。”
“?”
露易茲歪歪頭,表示沒聽明白。
“這個嘛......”
水銀燈突然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迷霧,露出了一絲壞笑。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留下這麽一句讓露易茲感到意義不明的話,水銀燈像她來時那般突兀的消失了。
“馬上就會知道?”
露易茲皺著眉念叨著水銀燈留下的話,雖然還是搞不清楚是什麽意思,但她也暫時打消了接近劉易的念頭。
“喂!露易茲!”
自露易茲來時的方向,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呼喊。晨霧中隱約可見正向這邊趕來的人影。
“是你啊,方麒同學。”
看清從霧中出現的人,露易茲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沒想到方麒居然會跟著她找到這裡來。
“呼~!你果然在這裡。”
方麒喘了口氣,看來他是一路跑過來的,累的不輕。
“打的這麽慘,看來眼鏡男挺能乾的嘛。正好,你找到他了嗎,我們一起回去吧!”
“易在那裡。”
露易茲指了指站在前面存在感驚人的高挑的黑紅色鎧甲。
“這家夥......”
方麒面色立馬變得凝重了起來。
“露易茲,快退後,這玩意給我的感覺很糟糕!”
方麒把露易茲拉到身後,警惕的望著背對著自己的黑紅色鎧甲。
“可是,易在裡面。”
“不管他在不在裡面,現在他很危險!對我們來說。”
方麒目光不離那具黑紅色的鎧甲,手裡甚至都握上了他的那柄大斧。
“什麽!!!”
就在方麒拿上大斧的瞬間,黑紅色的鎧甲人像是反射般的轉過身,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衝到方麒面前,一劍將他連人帶斧給劈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一個翻身穩住體形後,方麒遠遠的落在了地上,倉促間接下那勢大力沉的一擊讓他的雙手都發麻了。但奇怪的是,劈飛了方麒後,鎧甲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一動不動的站在了原地。
“唔,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方麒甩了甩手,明明之前都沒有攻擊露易茲的啊,難道是......
方麒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斧頭,咬咬牙收了起來,空手試探著靠了過去,這次沒有遭到攻擊。
“他好像只會對拿武器的對象有反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方麒打量著鎧甲一邊發出了疑惑。
“易並沒有醒過來,支撐著身體的只是那件災禍之鎧的本能。”
“你說啥?”
“易的使魔水銀燈剛剛告訴我的。”
露易茲眨了眨眼睛說道。
“災禍之鎧?好熟悉的名字,有些記不起來了。不過聽名字就不是啥好東西,只是本能就這麽凶殘了。”
方麒摸著下巴說道,一時間還是沒有想到災禍之鎧的來歷。
“不過如果只是要讓劉易醒過來重新支配這件鎧甲的話,試著叫一下?”
方麒皺著眉出了個主意,換來了露易茲一個看傻逼的表情。
“喂喂!雖然直接了點,但也是個辦法嘛,試一下再來鄙視我啊!”
方麒話裡說的,自己都不相信這方法能管用了。
“咳咳!眼鏡男!快醒醒,你老媽叫你起來吃飯啦!!”
方麒扯著喉嚨吼出這句讓露易茲側目不已的話來,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盯~~
“喂,別這樣看我啊,他是你的使魔,你去叫一下,說不定會管用。”
你確定?
露易茲看向方麒的眼神中傳達著這樣的信息。
“嘛,試試也不虧嘛!”
方麒抓著腦袋,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
露易茲最終還是決定試一下。
易,快醒醒。
——誰?誰在叫我?露易茲?
別睡覺了,天都亮了。
——我好累,再睡會......
你快醒過來啊!
——唔,左手好燙啊!
眼皮,好重。這是劉易最初的感覺。身體,好重。這是第二個感受。什麽東西限制住了身體,輕輕一掙,那種感覺迅速消失了,接之而來的是短暫的失重感,臉接觸到了一個散發著香味的柔軟物體,接著,意識再次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