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走投無路上山聚眾，有的為財，更多的是為活命。果然，很多人都願意逃離，但也有人擔心周震會追殺。那幾位大嬸終於等到了合適的開口機會，就把投靠黑風峽的想法說了出來。說完後很久都沒人說話，眾人在心裡細細想來，也只有如此了，投靠黑風峽是最穩妥的辦法，只要快速的衝過了山下那條河，再把橋給毀了，就不用擔心追殺，無論官軍是繞道還是修橋都有足夠的時間逃離。一群人都在看著段朦朧，因為如果段朦朧不願意，這看似完美的想法就無法實行。“不行，朦朧不能嫁給元黑虎，”說話的是段江，現在甚至比剛剛還要激動幾分，這話引得眾人一起怒視。幾個勁裝大漢對著段江一陣嘲笑，“段老弟，大家都知道你喜歡朦朧，可是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剛剛那信你也看了，要麽投降，要麽明天被屠山，既然你我大家都不願降了官府，那總不能等死吧！”那劉嬸又說道:“朦朧啊！你早晚是要嫁人的，我們這些人總不能耽誤你一輩子吧！你和元黑虎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再說明天官軍就要攻山了，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想了呀！”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段朦朧，而段朦朧看著面前這些突然變得陌生了的熟悉面孔，隻覺得心裡堵塞的喘不過氣來，難道真要嫁給元黑虎嗎?

　　響馬---指攔路搶劫商旅的強盜，因搶劫時會事先放出響箭而得名，響箭一響，馬匪就會殺出，搶劫貨物輜重。還有一種說法是土匪在馬脖子上掛滿鈴鐺，馬跑起來，鈴鐺很響，故稱土匪為響馬。古時，土匪強盜是為響馬，但響馬並不一定就是土匪馬賊強盜，有些聚眾的英雄好漢也會被稱做響馬，甚至有些是農民起義軍。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大多數都會被官方視為烏合之眾，這也難怪，組織性紀律性達不到一定高度，就很難對地方形成威脅。而恰好，黑風峽是個例外。

　　眾人期盼的看著段朦朧，多希望這位首領能痛快的答應。沉默壓抑的氣憤，讓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終於有人再次說話，此人三十多歲得到年紀，姓鄭名十三，武藝高強，殺過人，從過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後，就逃回家中，帶著妻兒幾經輾轉才在黃崗山落腳。從北邊回來的人都知道，這些年炎朝和古斯兩國，大仗沒有，小仗不斷，家在邊境的鄭十三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他知道，要是不跑，妻兒早晚會被古斯人所殺或是擄走，從軍幾年，鄭十三見過太多能讓他聯想到妻兒的慘景。他也知道，無論武藝多高，只要是面對正規的軍隊，下場都是個死，鄭十三不怕死，但很怕妻兒死，所以今天，他只能對不住段朦朧，“朦朧，當初多虧你收留我們一家，我們也一直很感激你，以前無論是對誰，只要你下令，我鄭十三絕不皺下眉頭，可是今次，咱們毫無勝算，就連逃也只有一個去處，咱們這很多都是拖家帶口的，如果不降，那只有滿門被殺，我從北方逃到這，就是希望妻兒能好好活著，如今還是這樣，朦朧，我鄭十三對不住你，我只能帶著妻兒先走了，你們說我貪生怕死也好，自私自利也罷，我都認了，只要我妻兒能活命，什麽事情我都能乾的出來。”鄭十三此話一出，段朦朧就知道，黃岡山的人心就要散了，但要都是這樣零星逃竄，有幾個能有好下場。段朦朧掃視一圈，那些老弱婦孺離開眾人，如何在這荒年生存，光是這些年結的仇家就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段朦朧求助的看向嚴季，嚴季在山上一直扮演著軍師的角色，

多次為段朦朧出謀劃策。他看著那些就要隨鄭十三下山的人，有些無奈的対段朦朧說道:“為今之計，去黑風峽是唯一的出路，但元黑虎是不會白白收留我們這千余人的，元黑虎是梟雄。如果我所料不錯，那周震也是讓咱們自己決定生死，否則這個時候已經兵臨山下了，那封信也不會現在送來，如果是我，一定會在刀口見血，咱們走投無路的時候再招降。可能是因為咱們黃岡山的名聲還不壞吧！朦朧，現在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間。”嚴季的話得到了一致認同，段朦朧感到絕望了，想哭，但眼淚卻流進了嗓子裡。這時山下有人來報，說是黑風峽來人了，眾人一看，一個中年書生走了過來，好些人都認得此人，正是上次跟著元黑虎來過的梁先生。那梁先生不慌不忙的和眾人見禮，最後來到段朦朧面前，拱手道:“見過段頭領，”段朦朧皺眉問道:“梁先生，你如何上的山來，又有何貴乾?”眾人也覺得奇怪。“段頭領，那河上的官軍已經撤走，我自然就能上得山來。”眾人聽的一楞，隨即大喜，果然如嚴先生所說，那周震是有意放咱們一條生路。那梁先生又說道:“段頭領， 我家寨主讓我給您帶了話，只要您同意這門親事，那這黃崗山的千余人，黑風峽可以全部接納。您也別覺得這是趁人之危，畢竟我黑風峽也沒有金山銀山。”說完，那梁先生有些得意的看看眾人。段朦朧冷笑一聲，心道，你們可真會挑時候。　　為了活命，為了靠上黑風峽這顆大樹，劉嬸和幾位大媽帶著幾個孩子擠到段朦朧身前，噗通跪倒在地，“朦朧，求求你了，你就答應了吧！就當可憐可憐這些孩子，他們還這麽小啊！”鄭十三也說道:“朦朧，你要願意去黑風峽，我們這些人一定跟隨。”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哀求著。段朦朧很想一走了之，但她不能，這些曾經朝夕相處的人還指望著自己活命，這可是千余條人命啊！段朦朧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哎！這是要逼死我嗎?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從那絕美的臉龐上滑下，良久，段朦朧擦了擦眼淚，心如死灰沒有半分感情的說道:“梁先生，請你先走一步，轉告你家寨主，就說我段朦朧願意嫁給他，希望他信守承諾。”段江聽了瘋狂的吼道:“不，朦朧，你不能嫁給元黑虎，我去刺殺周震，我去殺了他，今晚就去，你不能啊！”段朦朧看著幾近癲狂的段江，很是悲苦的笑道:“師兄，別傻了，沒用的，就這樣吧！大家都回去準備準備，咱們夜裡就走。”說完，頭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小院走去，留下一群興奮的人。嚴季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他要安排好眾人，要告訴大家帶些什麽。眾人聽完嚴季的吩咐後，議論紛紛的散去，空曠的演武場上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隻留下癱坐在地上的段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