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少
燕都,大炎王朝的京師,整個燕都地區的人口有二百多萬,城中街道規劃整齊,經緯分明,繁華的程度就連那號稱天上人間的江南諸府都無法與其相提並論,京師處處體現的是貴氣,而江南透漏出的更多是脂粉氣。住在這燕都城裡的人大多數天生帶有一種不知所謂的優越感,這和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大戰不無關系。在這裡大小官員商賈權貴多入牛毛,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出來都可能是有品級的,那些普通的百姓中說不定哪個就是某某官員某某權貴的某某親戚,所以整個燕都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網,七扭八拐的總是能和大多數人縷出關系。
北歸胡同,坐落在燕都西南,是先帝當年為了安置遼河之戰後的部分幸存者所建,名字也是先帝所賜,北歸,北方歸來,所有人都知道,當年能從北方活著歸來是多麽艱難。胡同口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正在自家的茶棚裡忙碌著,這個茶棚是他一家人的生活來源,身上穿的灰布棉衣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幾處補丁說明這家人的日子過得並不富裕。“老馮,你怎麽還擺茶棚啊,你們家心安走了嗎?”問話的人顯然是對這老馮非常熟悉的人,這人走進茶棚,找了張凳子坐下,兩手插在袖子裡看著忙碌的老馮,那老馮拎著個茶壺過來,從桌上翻過一個茶碗,倒上茶後與那人對坐著,“呦!劉老哥,今兒怎麽有空來我這?您可不是這麽清閑的人哪!”“嗨!別提了,我那鋪子是乾不下去了,我正想著過幾天盤出去呢!倒是你,還有這閑心擺弄茶棚。”這兩人一個姓劉,叫劉文,一個姓馮,叫馮克,二人相識幾十年了,都是在遼河邊撿了一條命回來的人,算是生死之交。馮克邊擦著桌子邊對那劉文說道:“放心吧劉老哥,心安昨天就走了,回老家躲幾年,要實在不行就不回來了,在那邊找個婆家也挺好,”劉文喝了口茶,唉聲歎氣,“這京城再不是當年的京城了,先帝在的時候誰敢在城裡撒野,沒想到現在成了這般模樣,那燕都三少簡直是罪大惡極,街面上的看見他們就沒有不躲的,最可氣的是根本沒人管的了他們,再這樣下去不知道他們要禍害多少百姓。”“老哥呀,這您還看不出來嗎?不是管不了他們,是沒人敢管,這京城的官員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巴結他們,別說百姓了,就是那些富商當官的他們不也是想欺負誰就欺負誰嗎?那天您也聽見他們怎麽說的了,柿子不挑軟硬,想捏誰就捏誰,咱們可不是隻有躲的份了嗎,”劉文喝完了茶起身要走,“得了,我呀現在就到鋪上去,今個就盤出去,再等幾天他們要是使出欺行霸市的手段來咱也沒招,走了啊老馮,回頭給你帶點豬下水,就算茶錢了。”
二人口中的京城三少這會正在紅葉湖邊溜著鳥,三人中年齡最大的二十八歲,是當朝首輔的兒子上官瑜,最小的是夏國公的孫子周悟,才16歲,還有一個謝森,是吏部尚書的兒子,這謝森也是三人中最無恥的一個。最小的周悟剛學著遛鳥,又覺得放在籠子裡不好玩,他認為拿在手裡遛才有意思,誰知剛打開籠門,那鳥就飛了出來,呼扇兩下翅膀就不見了,氣的周悟把鳥籠扔進了湖裡,看的另外二人不停的嘲笑,這周悟也不是好惹的,氣憤的看著二人,“很好笑嗎?再笑我就把你們的鳥拿出來掐死,”二人果然忍住了笑,顯然是見識過這位小爺的威力,上官瑜走過來拍著周悟的肩膀說道:“好了,有什麽可氣的,明天送你隻鷹玩,那東西能抓兔子,
”“旁邊的謝森又接了一句“還能啄人眼睛,”周悟看著上官瑜問道:“真的?”“當然是真的,不過你可不能讓你爺爺知道,”周悟這才消了氣,“瑜哥,這湖為什麽叫紅葉湖,這周圍也看不見什麽紅葉呀?”上官瑜拎著鳥籠邊走邊回答:“誰說有紅葉才能叫紅葉湖,這紅葉湖的名字取自紅葉傳情,這紅葉傳情是有典故出處的,嘖嘖!那是一個男女間相好的故事,算了,你這小屁孩,說了你也不懂,”“不說就算了,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故事,還男女相好,聽這四個字就沒興趣,”這話又讓前面的二人一陣淫笑,“瑜哥,怎麽著,待會去城西轉轉,你這幾天光顧著給懷玉公主準備禮物了,也不怕那馮小娘子等著急了呀,你不能厚此薄彼呀不是,”說著話的謝森一臉嫉妒的看著上官瑜,“瑜哥,我還真羨慕您這豔福啊,”上官瑜吹著口哨逗著鳥,聽完謝森的話有些得意,“好,一會就去城西轉轉,讓美人久等那是罪過,”旁邊的周悟切了一聲接過話道:“拉倒吧, 我看那馮小娘子根本就沒看上你,別自作多情了,聽的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謝森轉頭看向周悟哈哈大笑,“你這還沒的小子懂個屁呀,誰不知道咱們瑜哥的手段,甭管她是三貞貴婦還是九烈少女,到了咱們瑜哥的手上,哪一個不是由寧死不從變成婉轉承歡呐,瑜哥就是我等人的楷模,你小子要學的還多著呢!”三人說著話,不一會走進湖邊的一座茶樓,茶樓名字和湖的一樣,叫紅葉茶樓,也是三人吃飯喝茶的老地方,這裡比一般的茶樓飯莊還多了一樣,可以聽戲,那些京城有名的角經常來紅葉茶樓唱一些傳奇戲曲和雜劇,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實這地方就是上官瑜和謝森二人開設的。 午後的太陽光雖然暖和了一點,但在這寒冬臘月隻能給那些在外奔波的人些許的安慰。馮克站在茶棚外招呼著生意,一個上午也沒賣出去幾杯茶,街口一陣嘈雜,隨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馮克就看見三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朝自己走了過來,前面兩人看起來是喝了酒了,走的搖搖晃晃,三人後面還跟著十來個打手之類的,馮克明白,該來的還是來了。沒錯,當先的三人正是那惡名遠揚的京城三少,酒足飯飽後找小娘子來了,三人來到茶棚大馬金刀的坐下,一個打手把馮克推了過來,“小---小娘子呢,快---快叫她出---來,本公子今天就---就帶她走,晚---上就---就成親,”上官瑜用那張喝瓢了的嘴對馮克說道,馮克看著周圍一群五大三粗的打手,心想,準備好的說辭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哎!就看那徐大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