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學養鬼?”

　蘇航凝眉審視著面前的石青璿，確認道。

　石青璿的想法，他不需要問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無非就是為了留住碧秀心。

　“公子肯傳授的話，不僅僅是膝枕，還有獎勵哦。”

　石青璿破天荒地一改以往清冷的模樣，顯露出撒嬌的神態，殺傷力是不言而喻的。

　蘇航感覺自己就像是面對一只求食的小動物，一對清亮美麗的雙眸溢滿了的期待之色，再鐵石心腸的人，恐怕都無法狠下心來拒絕對方的任何要求。

　更何況，還附送了膝枕，以及更加神秘的獎勵。

　蘇航花費了莫大的心力，才讓自己硬起心腸，搖頭道:

　“抱歉。”

　如果石青璿要的不是道術，而是國術，又或者是內功秘籍，那蘇航或許直接就答應下來了。

　然而，她要學習的卻是道術。

　當初拜師的時候，九叔便反覆叮囑過蘇航茅山的規矩，其中十分重要的一條，便是不得私授道法。

　法不輕傳。

　便是武俠世界中的這些頂尖門派，在傳授秘籍之前，都要設下重重考驗。

　相比之下，更加詭異與難以防備的道術，一旦所傳非人，遺患更是無窮。

　當然，以蘇航如今“得百境”的境界，早已超過了《僵屍先生》世界中，茅山派的出師標準。

　但現在，蘇航顯然還沒來得及出師。

　而且，即便是出師了，傳授道法，也需要稟明長輩。

　因而，蘇航就是再不忍心，也不得不硬下心腸。

　石青璿眼中的光芒當即黯淡了下去，竟是令蘇航忍不住開始責備自己的殘忍，當即補充道:

　“不過，只要青璿你取得師傅的同意，那就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了。”

　石青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旋即反應過來一般，嗔怪地看著蘇航: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蘇航好像被美麗的草原景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抬頭看向遠方:

　“怎麽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不是嗎?”

　石青璿沒有回答，美麗的臉蛋對著蘇航壓了下來。

　驀然，蘇航感覺一個柔軟中帶著點涼意的東西印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

　蘇航瞬間愣在原地。

　“謝謝了……還有，這只是獎勵，不要想多了哦。”

　風兒將石青璿嬌俏的聲音送到蘇航的耳中，等他反應過來時，石青璿已然轉身離開，向著英靈殿的位置走去。

　蘇航怔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點溫潤的涼意似乎還在，這破天荒的體驗居然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蘇航沒有發現的是，疾步離開的石青璿，發間那若隱若現的潔白耳尖，早已被染得通紅。

　至於碧秀心，卻是一臉欣慰地貼在自己女兒耳邊，不知說著什麽。

　……

　“所以，你們是想征得我的同意?”

　聽完蘇航的講述，九叔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蘇航與石青璿，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之間，絕對有貓膩。

　石青璿低頭恭敬道:

　“是的，還請九叔成全。”

　“你已經開了陰陽眼，要學養鬼術，倒是事半功倍。”

　九叔思索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在兩人身後，不停做著手勢的碧秀心，似乎明白了什麽，斟酌的道: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石青璿開始有些明白，蘇航那說話大喘氣的習慣，究竟是從誰身上學來的了。

　“不必這麽緊張。”

　見到石青璿緊張的模樣，九叔也不免失笑，解釋道:

　“養鬼術雖然不難學，但如果不通道法，你就必須要消耗自身的精血來喂養陰魂，偶爾為之還好，但要是長久下去，實在是有害無益……

　我想，令堂也不會希望這種情況發生吧?”

　蘇航眉梢難以察覺地抖了抖，自己師傅這話，似乎有點問題吖。

　普通人養鬼，需要不斷消耗自身精血，因而大多體質虛弱，折壽短命，容易害人害己，這的確是事實。

　但這一點，在大唐世界卻無法通用。

　內力，令大唐世界的武者們，在精神體質方面都比《僵屍先生》中的普通人，要強上太多太多。

　更何況，石青璿如今已然晉入宗師之境。

　別看外表柔柔弱弱，但身體素質，便是普通的化勁高手，怕是也要望塵莫及。

　憑這強悍的身體素質，多了或許不敢說，但如果只是豢養一隻碧秀心，那點消耗完全就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蘇航雖然猜不透九叔這麽說的原因，但自然也不會跳出來糾正。

　“這……”

　聽到九叔這麽說，石青璿面上果然也浮現出猶疑之色。

　不需要問，如果是要以傷害她的身體作為前提，碧秀心肯定是不願意留下來的。

　不過，石青璿也很快就注意到九叔老神在在的姿態，無奈地按住自己的額頭，這對師徒怎麽都是一個模樣:

　“前輩就不要消遣青璿了。”

　“哈！小姑娘果然敏銳。”

　九叔哈哈一笑，解釋道:

　“很簡單，小姑娘，你可願意入貧道門下?”

　“哈?”

　這什麽神奇的展開?

　蘇航猜測了很多，但實在是沒有想到，九叔居然忽然心血來潮地，要收石青璿為徒。

　很顯然，石青璿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欣然道:

　“能得前輩青眼，青璿自然是榮幸至極。”

　九叔滿意地點點頭:

　“還叫前輩?”

　石青璿當即改口道:

　“是，師傅！”

　“哎?等會兒！”

　直到此刻， 還處在懵逼當中的蘇航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師傅你不是說過，我是你的關門弟子，怎麽現在又——”

　“是嗎?那肯定是你小子記錯了。”

　九叔沒好氣地撇了蘇航一眼。

　這小子，真以為他忽然收徒，還為此特意危言聳聽了一番，究竟是為了誰?

　的確，石青璿無論是心性還是品性，無疑都是上上之選，甚至就連當初拜師時的蘇航，也遠遠及不上。

　要是放到《僵屍先生》世界，絕對是無數門派打破頭都要爭搶的良才美玉。

　但跟著蘇航經歷了數個世界，九叔的眼界也早已不局限於當初了。

　這無數世界，良才美質何其之多，難道他全都要收作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