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塵一開口便是引來了全場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是將目光轉向這邊來,看著這個少年,臉上蕩漾著別樣的笑容。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傻子都知道今晚是孫祥春故意想要整賈似道,他們難道會不知道狗和狼該怎樣分辨嗎?
一臉諷刺笑意的看著葉無塵,他們都把他當做是個想要博個名頭的二貨愣頭青。
賈似道更是詫異不已,他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會站出來說話。
孫祥春和柳如海轉身發現說話的竟然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老臉頓時掛不住了,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攪自己的局。
倒是端木磊和端木蘭蝶兩人並沒有做出多大的表情。
柳如海先是朝著端木磊看了一眼,後者輕輕搖了搖頭。
柳如海這個時候看端木磊,是在詢問後者這少年是否是端木家族的子弟,看見端木磊搖了搖頭,頓時了然。
陰陽怪氣的說道:“哦?竟然這麽簡單,你倒是說說看究竟該怎麽分辨,若是說不好,可別怪我治你個欺瞞狂妄之罪!”
他可是個十足的馬屁精,孫祥春是什麽人他最清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孫祥春這個時候是滿肚子的不高興。
輪到他表現的時候來了。
說吧,我要是阻攔一下算我輸。
柳如海老臉上早已蕩漾起了盈盈笑意,開玩笑,一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他懂什麽,要找理由治他還不容易?
葉無塵像個愣頭青一樣的說道:“要分辨狼和狗,倒也不難,看它的尾巴,下托是狼,上豎是狗!”
全場寂靜。
而後,舉眾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是死死盯向葉無塵,他們能夠來參加端木家族的家宴,當然不是傻子。
葉無塵這是同樣利用諧音,暗罵尚書是狗。
在場可就孫祥春一個兵部尚書,那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罵,孫祥春是狗!
“爽!爽!爽!”
賈似道此刻簡直是爽翻了,終於是狠狠的出了心中這口惡氣啊!
牛逼!有種!賈似道眼睛直放光的看著葉無塵,若不是孫祥春在,他真的想要去親這少年一口。
孫祥春老臉氣的發白,一撮胡須直打顫,盯著葉無塵,滿肚子怒氣卻是無從發泄。
今晚他本是與端木磊商量好,要當眾好好戲耍戲耍賈似道,沒想到現在突然殺出來一個愣頭青。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這最後,自己反而是自取其辱!
柳如海額頭上更是冷汗直冒,原本是自己想要在孫祥春面前表忠心,現在卻讓孫祥春下不來台。
“要分辨狼和狗,還有著第二種方法。”
葉無塵對於場間的狀況仿若不知,依舊是自顧自的說道。
“我靠!你他麽還有方法?!”
葉無塵此話一出,柳如海心裡簡直是要氣炸了,若不是礙於面子,他真的要破口大罵這二貨了。
你他麽到底想要幹什麽,沒看見孫祥春的胡子差點都被你氣炸了嗎?
“咳咳,好了,我們已經知道了,不必再說了。”為了防止事態變得更加壞,柳如海趕緊打斷葉無塵道。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剛剛說完,葉無塵已經是開始說道:“狗和狼吃的也不一樣,狼是食肉動物,除了肉別的一概不吃。”
“但是狗就不一樣了,狗是遇肉吃肉,遇屎吃=屎!”
“噗~”
人群中突然有人憋不住了,笑出了聲,隨後賈似道也是跟著笑了出來,忍了這麽多年,今天再也忍不住了。
端木星雲和端木蘭蝶兩人,也是滿臉詫異的看著葉無塵,這兩句對的是真妙,遇屎吃=屎,遇屎不就是禦史嗎。
這裡只有禦史中丞柳如海一人,可不就是指著他罵嘛。
柳如海手都他麽捏青了,這到底哪裡冒出來的蠢貨,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當著這麽多人,讓他們顏面掃地。
極其艱難的平息心中怒火,柳如海陰測測的看向端木磊,問道:“不知道這少年是何人,當真是聰明至極啊。”
哼哼,就怕是聰明反比聰明誤,柳如海掃了葉無塵一眼,心中已然是動了殺心。
“柳大人這話其實也正是我想問的,我之前也沒有見過這位小兄弟。”他之所以這樣回答,其實是想要看葉無塵說什麽。
他要看看葉無塵到底會不會說出自己的身份,這看似沒有任何的用處。
但實則不然,葉無塵如果選擇隱瞞自己的身份,就說明他現在其實還並不清楚帝都的局勢,想要在暗中觀望一番。
同時,這也將證實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許寒仕還沒有去找葉無塵。
可是如果葉無塵當眾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相當麻煩了。
葉無塵今晚這番舉動明顯是在替賈似道打抱不平,可是他為什麽會這麽做呢?
年少輕狂嗎?
顯然是不存在的。
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種可能,有人想要替廢太子趙殤翻盤!
從一年多以前,就有謠言流傳出來,這個時間節點格外的敏感,首先是葉南天違背之前的約定,強行來到帝都。
而且這也是薛國通秘密前往炎陽鎮的時間!!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的巧合,巧合的讓人害怕。
他懷疑葉無塵就是那些人故意放出來想要試探什麽的。
葉無塵看了看端木浩等人,隨後一字一句的說道:“在下葉無塵!”
“啪!啪!”
此話一出,孫祥春和賈似道兩人手中的酒杯全部掉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孫祥春眼神陰翳的看著葉無塵沒有說話,倒是賈似道一臉震驚的問道:“葉...葉無塵?!!”
柳如海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看向孫祥春,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葉無塵這三個字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
端木磊則是一臉的凝重。
果然...
而在端木府深處那片幽靜竹林中,恬靜的月光從竹林的間隙中投下來,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映在端木浩身上。
在他的面前,站立著一位上百歲的老人,兩人站了很久,老人終於是緩緩開口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會站在端木磊這邊。”
端木浩看著老人,縱使不解,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眼前這個老人,是端木家族能夠位於帝都二流家族之首的唯一支柱!
老人轉身看了端木浩一眼,然後走到旁邊的一個檀木椅上坐下,輕聲說道:“司馬家和林家都來找過我了。”
端木浩微微一驚,隨即想到了些什麽,問道:“難道有關神教在天炎郡損失了一位黑衣大主教的事情是真的?”
老人點了點頭,說道:“雖然不知道天炎郡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神教可能是想要對許寒仕出手了!”
端木浩來臉色大驚,不過隨即頹然道:“也是,這些年許寒仕和薛國通處處抵製神教,而神教也是因為害怕引起反彈,不敢做出太過激的事情。”
不過,現在薛國通已經死了,那麽許寒仕也自然不會太晚。
端木浩問道:“那老祖宗叫我來,是什麽意思?”
老人看著他,輕輕說道:“從龍泉之戰開始,司馬家就已經是和神教綁在了一起,這些年來我之所以不願意表態,就是想要看看許寒仕幾人究竟能不能絆倒神教。”
“神教畢竟是外來的,不值得信賴!”
“可是北域一戰,薛國通以及血殺衛全部死亡,老祖宗已經對他們失去了信心,所以想要轉向神教了。”端木浩道。
老人點了點頭,不過隨即補充道:“不過,我要你繼續偏向皇室,或者說是許寒仕和葉無塵!”
端木浩看著老人,很久之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是一個大家族避免不了的事情,想要更長久的生存下去,就得要做出犧牲。”
以後的某一天,端木磊和端木浩這兩人中,勢必會有一方輸。
但必然的,他也要保證,兩人中必須有一方要贏!
神教雖然很可怕,但是他也不敢肯定,後續的博弈中,許寒仕他們就一定會輸!
所以他要端木浩偏向他們。
他為端木浩做好了犧牲準備,但要是贏了,就將是整個端木家族!!
這很殘忍,但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