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來臨。
隨著天邊最後一絲的余暉散去,整個天地好像是被瞬間抽走生機一般,隱隱顯得有些淒涼。
清淺的月光猶如瀑布從九天垂耀而下,慘白色的光芒少了一些柔和,入骨泛著絲絲涼意。
已經入冬了。
葉無塵看著殷長雲,他能夠感覺的出來,男子此刻內心中的堅毅和淒涼,猶如落日余暉之下的,孤獨老人,終究是再年輕的身軀,也無法遮掩。
過往的數年,一夕間的人情冷暖,帶給我們的究竟是何種變化,誰都預料不到。
本該年輕衝動的年紀,做事卻如老人一般成熟無奈。
這是一種悲哀的處事方式,年少的心境,在這日漸畸形的時代,人情的冷漠,對那至強之路,猶如瘋狗般的追求,逐漸模糊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是一個悲哀的時代,而我們,則是這個悲哀時代下的,一群悲哀之人。
我們仰望頭頂浩渺星空修行,但是,失去的,永遠都會比得到的多,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公平的交易,沒有誰,能夠有資格跟星空做交易。
如果有,代價會非常之巨大,大到你永遠都付不起!
“葉無塵,你在炎陽鎮的事情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你確實是厲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從你身上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優越感,怎麽說呢,你對人心少了幾分敬畏。”
見葉無塵沒有說話,殷長雲繼續說道:“哈哈,我就是隨口瞎說而已,你完全可以認為這是我行事太過小心翼翼所引起的神經質,畢竟很多時候明月都說我神經病。”
葉無塵卻沒有笑,聽完這番話,他整個人愣了愣。
兩世為人,前世更是武帝強者,現在卻被一個二十歲年紀的青年說教。
可也許他說的是對的呢?
從重生開始到現在,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新生兒來對待,因為這個世界與他之前所處的時代有太多的不同。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同,讓他感覺這個時代不僅沒有絲毫的進步,反而是在逐漸的後退。
也許正是這種先天性的不屑感,讓他的行為處事不自覺的多了幾分霸道與狂妄?
可是他的每一步都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啊。
就像是在炎陽鎮上,他之所以那般所作所為,就在於他事先便是算好了所有人的心理與利益點。
葉無塵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轉移話題道:“你和血殺衛是什麽關系?”
殷長雲愣了愣,才說道:“沒關系,就是血殺衛統領找到我,讓我到時候去接你。”
“他對你承諾了什麽?”葉無塵繼續問道。
他想通過薛國通對殷長雲許的承諾看看薛國通到底是想讓自己做什麽,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麽?
其實換句話說,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夠有多大的底牌。
他在想薛國通和李天河不和,還特地安排魚龍幫來接他,是不是他想在天炎城做些什麽。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在天炎城行事的底氣也會相應的硬許多。
所以他今天才會當眾出手,就是想要借著薛國通的威勢,快速的解決掉天狼幫。
他知道其實他從葉家出發的那一刻,天炎城的一些人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所以說他的到來,根本就不是秘密。
但這也正是他擔心的,今天在拍賣場碰上段天龍實在是太過巧合了,巧的就和那一次在葬山遇見蕭景煜一模一樣!
他知道這應該是李少炎的意思,所以他才要快速解決掉天狼幫,給李少炎一個下馬威。
殷長雲回答道:“他沒有對我許任何承諾,僅僅是給了一些報酬而已。”
葉無塵頓了頓,有些不相信的問道:“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殷長雲肯定回答道。
葉無塵神色當中突然掠過一抹沉重,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覺得事情可能與自己所料想的有偏差。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停頓了一瞬間,葉無塵說道:“我今天當中羞辱了段天龍,我估計他們應該不會那般輕易就咽下這口氣吧。”
“確實不會,不過沒事,我這臉皮還能扛的下去,哈哈。”殷長雲無所謂的笑了笑。
“......”葉無塵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說不出來話,就像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他就被這貨的行為處事驚得說不出話。
過了半晌,才開口道:“等這次萬金商會的拍賣會一過,我們就好好去會會這天狼幫,”
殷長雲沒有立即回答他,而像是有些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後才極小聲的說:“也許等不到拍賣會那一天了。”
殷長雲這句話說得極小聲,但是葉無塵還是聽到了,臉色頓時一變,追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殷長雲笑了笑,道:“我也解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意思,這只是我的一個自覺罷了,可能是這麽多年來太過敏感了吧。”
葉無塵點了點頭,殷長雲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
他沒有告訴葉無塵,作為在市井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的小人物,對於他們這種小級別的危險感知,才是最正確的。
大人物感受的是大危險,小人物感受的是小危險。
殷長雲沒有告訴葉無塵的是,他覺得葉無塵對於那種最底層的生活並不足夠了解,他不知道對於他們這種地下生物來說,很多時候往往就是頭腦一熱,然後便決定了一個幫派的隕落與崛起。
相比於那些世家豪族,他們多了幾分書面上說的灑脫。
這一點葉無塵並不了解,但是他仍舊在按照他在炎陽鎮葉家時候的做法在行事,這是要吃虧的。
也許他會沒事,但是可能會牽連到很多人為他承擔後果。
夜色是真的深沉了,目光所及之處,完全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頭頂的幾處星光閃爍出微弱光芒。
兩人相繼站了一會兒之後,便是回到了房間。
而葉無塵回到房間裡之後,便是立即進入修煉狀態之中。
不知道為什麽,和殷長雲一番交談之後,他突然感到一絲不好的預感,他突然發現也許很多事情他並不能夠真的完全預料到。
就像今晚的殷長雲,他就看不懂!
這讓他的心情有些壓抑,同時他也在加快著落星印的第二掌修煉,經過蕭家一戰,然後又有這麽長時間的積澱,成功已經是水到渠成。
他有些著急,總是感覺會有事情要發生。
(容我好好睡一覺,準備今天的更新,自我感覺應該會還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