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賈似道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驚呆了。
就連司馬燁端著酒杯的手都是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這未免也太狠了吧!
當下看向柳如海的目光中,皆是流露出深深的悲憫,這點也實在是太背了,僅僅就是搶個位子,結果把腦袋搶進去了。
趙智也是一臉震驚的望著賈似道,許久後才說道:“賈大人這話說的就有些嚴重了,父皇今年來身體每況愈下,每每回憶往昔,都是深感自責。”
“帝國這些年來的殺戮太重,父皇也是特地教誨我,一定要仁慈,一定不要妄動殺念,今晚之事都是本宮考慮不周,還望賈大人賣本宮一個面子,大事化小,就此了事可好?”
趙智這話說的也是含義滿滿。
看似是在向賈似道低頭,但實則卻是將皇上搬了出來,這個時候,賈似道若是再糾纏下去,那就是無視皇上了。
更重要的是,在場很多青年子弟都認為是柳如海行事太過張狂,但是太子殿下,卻將這一切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當真是體恤下屬。
瞬間贏得了一片讚賞。
趙智說完,斜眼悄無聲息的瞥了瞥孫祥春,孫祥春當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指著賈似道,指責道:“賈似道,陛下都是告誡過殿下,勿要動殺念,而你今晚三翻四次鼓動殿下殺人,到底是何居心。”
“你到底有沒有把陛下和殿下放在眼裡!”
柳如海此時看孫祥春就像是親爹一樣,當即連連附和道:“就是,賈似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沒有把陛下和殿下放在眼裡!”
這主仆三人,一個白臉一個黑臉,僅僅是兩句話,便是將賈似道由一個受害者轉到了教唆太子,居心叵測的小人!
賈似道卻依舊是一臉淡然,看著柳如海像是看傻子一樣,道:“我當然沒把陛下放在眼裡!”
嘶!!!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部都是驚起一片唏噓和駭然之色,看向賈似道的目光滿是驚駭神色。
完了!
這難道是這麽多年被打壓羞辱,導致賈似道已是心生絕望,這才慷慨陳詞,隨後赴死?
柳如海和孫祥春卻是心裡狂喜,這可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我們了。
當下,柳如海大聲叱道:“大膽賈似道,蔑視皇威,無視陛下,今晚你是萬死難辭其咎!”
“來人,給我將這亂臣賊子拖出去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不過就在這時,賈似道臉上卻滿是尊敬推崇之情,動情說道“我當然沒把陛下放在眼裡,因為我把陛下放在心裡!”
說著便是伸手指著自己的心窩,道:“我們做臣子的,當然是要時時刻刻將陛下放在心裡,要悉心聽從陛下的每一道旨意和教誨,這才是身為人臣!”
“而不是像你這般,成天把陛下掛在嘴邊,結果對於陛下的教誨和話語,卻是當成耳邊風,柳如海,你又是何居心?”
賈似道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是豎起一根中指,看他的神色之中,瞬間多了幾分崇拜。
廢話,拍馬屁可是一門高深莫測的學問,能像賈似道這般,拍的不露痕跡,卻又玩命的。
能不值得崇拜和尊敬?
“你,你...”一瞬間,柳如海隻感覺兩眼發黑,胸口氣都是不順暢了。
賈似道看著柳如海的吊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進門之前,老子已經給過你臉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就別怪我了! 頓時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驚駭說道:“莫非你是覺得陛下沒有資格來教誨你,還是你覺得陛下賢能不夠,那是不是陛下的位子該由你去坐啊!”
“噗!”
此話一出,柳如海徹底是被氣的七竅生煙,當即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伸手指著賈似道,目光之中滿是不甘,哆嗦了一陣之後,終於是停了下來,整個人仰面栽倒了下去。
徹底被氣得昏死了過去。
舉座震驚!
孫祥春更是一臉駭然的看著賈似道,後者正一臉冷笑的看著柳如海,肥胖的身體猶如一座山嶽,重重壓在了孫祥春的身上。
當真是狠啊!!
“好了,柳大人現在已經成這樣了,這件事稍後再議,賈大人,你先回席位上吧。”
趙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今晚他這種局面,他也不可能把賈似道怎麽樣,只能是吃下這一記悶虧。
賈似道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跨過柳如海的身體,走到那個空位子上,坐了下來。
“來...來人,還不快把柳大人抬下去。”孫祥春仍是驚魂未定。
很快便有侍衛將柳如海的身體抬了下去,孫祥春看著趙智那一臉陰沉的樣子,也是不敢再多說廢話。
自始至終,其余的人都是沒有站出來說什麽。
“鐺!鐺!鐺!”
外面的報時鍾翹了三下,這是趙智一臉笑容的站起身,舉著一杯酒,向著下面眾人說道:“父皇身體有恙,所以囑咐我代為主持此次帝國軍宴。”
“這第一杯酒,我敬龍泉之戰死去的那些帝國英靈!沒有他們的付出,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趙智慷慨激昂,隨即將這第一杯酒灑在席位之前。
在場眾人包括兩大家族以及風歸塵都是起身,灑出這第一杯酒。
隨後趙智宣布宴會開始,各自吃喝。
......
而此時在皇宮的金鑾殿上,帝國當朝皇帝趙楷正坐在他的皇位之上,在他旁邊,太監總管李德全恭候一旁。
“陛下,您今晚不參加帝國軍宴,怎有心情來這朝會之所?”李德全尖聲尖語的問道。
他從小跟隨趙楷,見證了他從皇子到皇帝的每一步。
趙楷此時已經是滿頭白發,常年的積勞使得他比同齡之人老得快的多,而且最近幾年身體更是每況愈下。
他不是一個好皇帝,但是絕對是一個勤勤懇懇的皇帝!
看著下面空蕩蕩的黑暗宮殿,趙楷無聲的笑了笑,道:“李德全,你還記得當年朕是怎麽坐上這個位子的嗎?”
李德全看著這個已經是日薄西山的老皇帝,恭敬道:“老奴當然記得,當年陳玄門之變,大皇子和三皇子埋伏在陛下進宮之路上,意欲斬殺陛下。”
“可是陛下在最後的千鈞之際,爭取到了三大家族的支持,最終化險為夷。”
趙楷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神色之中,滿是向往,感慨道:“是啊,當年血氣方剛,雖然做對了很多事情,但是也相應的犯了很多錯誤啊!”
李德全沒有答話,他知道趙楷指的就是龍泉之戰,這是他心頭兩道解不開的疙瘩之一。
“陛下,過去的就過去了,人還是要向前看的。”李德全安慰道。
“是啊,向前看。”趙楷一掃惆悵,笑道:“李德全,你說現如今的帝國,會不會走上當年龍泉事變的老路?”
李德全驟然一驚,抬起頭看著趙楷,這便是趙楷心頭的第二道疙瘩。
當年龍泉一戰,舉國皆兵,可是戰爭結束之後,趙楷卻是犯了一個更大的錯誤。
那就是將戰爭之後的大部分利益全部分配給了個世家豪族,這也導致了現如今國內的寒門與世家矛盾與日俱增的局面!
其實李德全知道,他當時做這個決定也是被逼無奈。
那個時候,戰爭剛結束,帝國正值百廢待興之際,而神教和豪門世家卻是驟然聯手。
最後逼得趙楷沒有辦法,只能在各世家的聯合提議下,將宗門劃歸神教掌控。
當年葉家是極力反對這件事情的,但是奈何神教實力太過強悍,最後就連葉家也是被逼出帝都!
“陛下,老奴知道您也是被逼無奈!”李德全哽咽道。
但是趙楷卻是驟然一震,看著李德全,笑道:“以前是無可奈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切或許會有轉機!”
李德全驟然抬頭,看著趙楷,震驚道:“陛下是說前些時日進京的葉家嫡孫,葉無塵?可是他一個毛頭小娃子,能做什麽?”
葉無塵在帝都的事情,他們都是知道,只不過沒有插手。
趙楷看著李德全,笑道:“神教的黑衣主教,死在了天炎郡!”
李德全駭然大驚,道:“那個傳言竟然是真的!”
早有傳言說神教的黑衣主教出事,但是神教一直將此事壓的死死地,導致他們也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現在來看,這竟然是真的。
那可是一位四品靈陣師啊!!
“朕派人秘密調查過,種種跡象表明,黑衣主教的死,就是與葉無塵有關!”趙楷一字一句的說道。
“嘶!!!”李德全驚得倒抽冷氣。
趙楷轉過頭,重新看著空蕩蕩的宮殿,神色驟然陰寒,道:“朕當年犯過很多錯誤,幾乎導致帝國滅國,但是最後卻都是有驚無險!”
“這一次,朕也相信,這只是上天對天炎的一次考驗而已,這帝國,終究是我天炎的,容不得神教,容不得那些自私自利之人毀滅它!!”
李德全看著這個已經遲暮的“老人”,仿佛重新回到了當年,那個野心勃勃的皇子,那個血氣方剛的青年!
“李德全,傳令下去,大皇子趙殤,除殤王號,加封秦王!進秦王府!!同時,立即宣大皇子參加今晚的帝國軍宴!”
趙楷重重說道,原本虛弱的聲音,在黑暗中,卻是顯得擲地有聲!
李德全驚駭至極的看著趙楷,秦王,這是趙楷當年做皇子時候的封號!!!
一瞬間,李德全像是傻了一般,愣在那裡,許久才回話道:“老奴這就去辦!”
隨即便是轉身離去,隻留下趙楷一人,在這黑暗之中。
葉無塵,當年朕沒勇氣陪葉南天賭,現在,朕就陪你賭一次,拿這整座帝國!
(諸位,你們又能否陪我賭一次?!!看我們能否在這百萬書海之中一飛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