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宗,雲霄大殿外的偏殿,十八個雜役恭恭敬敬跪成三排,心翼翼地聽長老的各項叮囑。
武英傑頂著兩個熊貓眼跪在最後一排。
“國王、神使、世家代表、宗門代表等貴客都已經到了下山,此次大比是歷年都不能相比的。爾等就負責掌燈,到時燈亮貴客們會聚大殿,要心伺候,這是你們的殊榮,言談舉止都要合乎宗門規范,不可有絲毫的紕漏……”
武英傑一半心神在聽,另一半心神卻跑到雲霄大殿內。
昨晚他沒睡好,想著王鳴在洞天裡會怎樣,還會不會有在海城城頭上那樣威風?
武英傑把跟生死台之前的王鳴細細想了一遍,越發覺得生死台之前王鳴跟現在的完全就不是一個人。
太不可思議了!
當然,武英傑不會真的認為王鳴換了一個人。
在海城城頭他親眼五雷門門主王德才衝入妖皇墟那一幕震驚無比,想來五雷門師徒二人就是藏得這麽深的。
“掌燈時辰日日不同,隻待那太陽下山的刹那,雲霄大殿內外十八盞統統都要點亮。”執事長老繼續道。
一聲令下,十八個幸運的雜役魚貫而入雲霄大殿,分站在十八根祥雲石柱下。
武英傑筆直站立,就算是知道他身後就是那塊傳中玉石屏他也不敢回頭張望。
幾個月前,他是雷城四大世家武家的武道天才,雷城四傑之一,王鳴只是一沒落武門的少門主受眾人欺凌,而現在他只是一個雜役,王鳴卻能在這雲霄大殿前當著宗主、長老以及諸貴人面前侃侃而談,能在白雲洞天裡騎馬架鷹,驅狼吞虎,那是何等快意與逍遙自在?!
武英傑並不知王鳴在白雲洞天是怎樣的情形,只是在典籍裡看過一些記載,再根據王鳴在海城的表現,腦海裡自然而然想象出那麽一番場景。
雷城的那些世家子弟們,對能站在雲霄大殿執事為雜役的他羨慕不已,而他卻羨慕著昔日他們都不屑一顧的王鳴,人生境遇如此,真是無處與人。
“掌燈嘍!”
大殿之外傳來執事尖尖的嗓音,武英傑打一個機靈,立刻轉過身點燃石柱上的燈。
燈亮,雲霄大殿內一派通亮。
武英傑立刻出了大殿,雖然他很想呆在大殿內看玉石屏裡投射洞天的場景,但那不是他們這等雜役能呆的地方。
沒過多久,山下的貴人們上來,像是披著晚霞,燦爛若錦,武英傑與其他十七雜役連忙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大氣都不敢呼一個。
“今夜會如何?”
“依然是那幾個出風頭吧。”
“未必,時間越長主場優勢越大。”
“沒錯,白雲宗的神子,神光巍巍,又攜神器,想來能笑到最後。”
“哈,你昨夜莫非沒來,嘻,真是太稀奇。笑到最後我不知道,反正昨天是有人哭的,哈哈。”
……
武英傑聽到這些高談闊論,隻言片語之間似乎印證著昨夜的熱鬧。等到貴人們都進去了,武英傑與一乾雜役才敢抬頭,分立須彌座石階兩旁。
轟!
雲霄大殿內忽然傳來一陣哄鬧聲,武英傑側耳傾聽,然而雲霄大殿四周空氣猶如泛起水波紋,瞬間什麽都聽不到了。
發生什麽事呢?
武英傑暗暗握了握拳頭,面色潮紅,呼吸短促,一時間心癢到極處,恨不能轉過頭去看。
這很容易做到,但是他卻不敢。
武英傑立刻覺得一陣羞辱,他武道修為比海城的時候高,地位身份也提高了,但是人卻更卑微了。
為何會如此?!
雲霄大殿內,玉石屏正顯現麒麟山與星落草原結合區域。
眾人驚呼的是他們看到漫山遍野的妖獸,有野馬妖,有青狼妖分左右如潮水般湧動,而前方百花門與萬蠱門六人正拔腿狂奔,這兩個武門曾經在競技場裡大打出手,現在卻聯袂逃跑。
眾人沒想到打開玉石屏看到第一幕居然這麽生猛,百花門與萬蠱門的長老更是面無人色。
“獸潮!獸潮!怎麽會發生獸潮?!”萬蠱門的長老尖著嗓子大叫起來。
“快!快,接引出我等弟子,我們認輸就是。”百花門長老也大聲道。
“笑話,洞天一旦開啟,不足七天就不會再開啟。”白雲宗洞天長老一臉正色道,跟昨日相比,他的臉色偏白,想來傷還沒有完全好。
宗主白易在高座上端坐,副宗主雲昊天陪坐。
國王吳法天與神使大人在貴賓座上端坐。
第二日的“直播”,昨日觀看的人可以是一個不缺。
白易心道,若是像往年一般在武聖洞天舉行第二輪狩獵大比,大殿之上還會有這麽多人嗎?
到底,是他們不信白雲宗。
到底,他們想看白雲宗笑話。
獸潮為何會發生,白易都不屑解釋。
就算是我白雲宗故意為之,你們又待如何?武道之途,原本就是優勝劣汰。
想看笑話,且看自家笑話吧。
武神雲昊天卻如坐針氈。
他身上現在還有幾個洞,特別是下身,好懸啊,差點就失了根本。這些“洞”,勉強是外面彌合而裡面依然血糊糊的。
三大妖獸是瘋了,雲昊天差點交代在裡面。
受了這等重傷, 服下藥後,即便是雲昊天武神之軀完全恢復都需要閉關七天。
但是,雲霄大殿這等大事雲昊天必須出席,還要拿出平日的勁頭來,努力端著武神的架子,不能讓宗主白易有一絲一毫的懷疑,而這樣努力撐著,對他的傷簡直是雪上加霜。
那偷掉朱果的顯然是哪個宗門的弟子乾的,因為一直被三大妖獸阻攔,雲昊天竟沒有看清那人是誰,這是雲昊天心裡最為憋屈的。
這一切都是他寶貝老兒雲無蹤攛掇出來的,看著雲無蹤在一乾長老之中眉飛色舞的樣子,雲昊天很想飛身下座給他一個大嘴巴。
三千年朱果啊!
雲昊天現在不能想,一想他就覺得會控制不住自己。
**的傷痛不算什麽,最難受的是心靈上的傷痛。
所以,支撐著他繼續坐在這的強大理由是,看是誰偷了他的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