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體內暖流遇強則強,漸漸與北冥真氣交織抗衡,隱有形成兩強之勢,遊雲心中又驚又喜,方才確定這暖流便是“易筋經”無疑。
原來,這易筋經以實化虛,自從融入遊雲身體血脈之後,一直處於蜇眠狀態,就像龍潛於淵,如果沒有外力干擾,也許一直不會覺醒,而自從之前客棧中與段譽初次見面,他用六脈神劍輕擊遊雲,遊雲並未感覺有什麽厲害,那時易筋經已經再起護體作用,而注入的第一道北冥真氣之力,就像燎原之火星,使易筋經生成一股暖流與之抵抗。
眼下遊雲機緣巧合,盛怒之余不料以至純至性的心火焚化易筋經本源,使其真正融入自身血脈,那所絕引的無窮之力,簡直令人難以想象,也足與體內被灌進的磅礴寒氣所抗衡。
而究其根源,也許段譽萬萬料不到,他的陰謀算計,反倒成就了遊雲;北冥真氣是當世無匹的內功心法,性陰性寒,而易筋經更是不逞多讓,乃古刹千年至寶,至陽至烈,兩股真氣可謂棋逢對手、旗鼓相當,陰陽龍戰,連綿不休。
如果只是單一任何一股真氣,以遊雲的根基,恐怕不是被凍死就是被燒死,眼下兩股真氣充盈激蕩,相生相克,各得其勢,正漸漸形成一種平衡。
這股動態中的平衡之力,讓遊雲又進入了循環周天的狀態,入定隨心,他似乎可以看見自己丹田之內,閃閃發光的三顆星、及至第四顆、第五顆星也在隱隱發亮,將亮未亮。
自己竟已到了內視之境?!
遊雲喜出望外,忽然想起蕾依莉亞離去時所言,自己之前不過是一星的門徒,難道這麽片刻的功夫,就直接跳過三星煉手,擁有了五星士俢的實力?
他跳起身來,忍不住縱聲長嘯,聲浪所及,方圓之地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波動。這一下使遊雲信心更足,卻還有恍如夢境一般的感覺,他捏著拳頭,猛地轟向旁邊一人合抱的樹乾。
“嘩啦啦……”
那樹乾中心發出一陣悶響,頭頂樹葉紛紛撲簌簌震落,繽紛飄搖,難以計數,遊雲赫然只見自己拳頭上寒光火光,藍赤不定,若有冰火吞吐,心中訝異,正當這時,渾身一震,倒退幾步,經脈各處刺痛酸麻,真氣激蕩血氣縱橫,不禁微微一怔。
原來此刻他雖然功力大成,卻還是借助了兩股真氣之力,短時間內還無法盡數化為己有,一旦發力,真氣湧動,波及平衡,還是會傷及他那相對脆弱的血軀經脈。
遊雲隱隱想到這頭,不敢大意,他本是心性堅韌的人,既然要變得更強,也不急在一時,下定決心好好體會內息,繼而引導兩股真氣為己所用,想來都在自身體內,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早已天光大亮,他想不到轉眼之間時如逝水,也不知自己調息運氣、領悟神機的過程持續了多久,正好腹中饑餓、口乾舌燥。
這山谷中多的是清泉柑果、山珍野味,他飲了水,忽然見灌叢中藏著幾隻覓食的野雞,心中一笑,凝指揮發,用“一陽指”打了兩隻野雞,那野雞應聲而倒,他此刻內力有成,力隨心動,只要控制得當,就不會打破那兩股真氣的平衡。
拾柴生火,將那野雞烤熟吃了,總算飽餐一頓,他又開始調息進入內視境。
調息幾周天,漸感身體無恙,他又循著在少林寺中學來的基礎武功,鍛煉肉身根基,如今練來,更有事倍功半的效果。
這樣,餓了就吃渴了就喝,吃飽喝足練功調息,在這原始山谷密林中,遊雲一待就是七日光景,與世隔絕,醉心武學,他不但日趨成熟的控制體內易筋經與北冥真氣,還窺入一陽指的門道,實力已及五星士俢之境。
這一天,陽光正好,遊雲練功之余,躺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上假寐,懶洋洋好不舒服,這時,忽然聽得樹下,遠遠傳來一陣急促的“窸窸窣窣”聲,他眼下功力已成,耳力較之以往不可同日而語,微微一皺眉,側頭看去。
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由遠及近,神色慌張,似在逃命。
遊雲居高臨下,藏身逆行,透過茂密的枝杈,想看清那人的面龐,急切間卻難以辨明。不由心中大奇:我在這林子裡待了這麽久都沒見個鬼影,他是附近的農戶獵人?難不成被野獸追襲了?
他還在困惑之中,忽然只聽“哎呀”一聲,那漢子撲身跌倒了。其身後人影晃晃,出現一個灰衣男子。正哈哈大笑道:“何嵩明,你也是威震大河之南的辣手捕快,見了本宗如何惶惶如喪家之犬?還往哪裡逃?”
那灰衣男子眉目依稀,竟然是無量劍派的左子穆,數日不見,他的傷勢似已痊愈,遊雲驀地撞見這個對頭,有些驚訝。
漢子站起身,遊雲這時看清了,竟然是那個“鴦兒”的丈夫,原來叫何崇明,還是個辣手捕快?
只聽何崇明驚道:“左子穆!又是你,忒的陰魂不散,你怎麽知道我走這條路!?”
左子穆冷笑道:“有尊夫人配合,我又怎會不知?”說著,身法一閃,從很遠之處拋出一個人來,然後身法又閃,將那人拿在手裡。
遊雲瞧著他的身影,心裡暗暗留意,這個左子穆,實力本也不差,只怕在煉手和士俢之間。
“鴦兒!”
隨著何崇明的一聲大叫,遊雲也是目光一怔,此刻被左子穆拿在手裡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夫人,和段譽有一腿的俏婦——鴦兒。
“夫君……”鴦兒哭著跪倒在地。
何崇明張口結舌,愣愣道:“我、我不是讓你去開封……”
左子穆忍不住哈哈大笑:“何崇明,尊夫人戀奸情熱,你讓她往北,她卻偏偏往南,你還不知道其中緣由嗎?”
“你……”何崇明倒退一步,黃臉煞白,咬牙道:“你……你要去找段譽那個雜種!是不是!”
“不……不是這樣的!夫君……”鴦兒哭得梨花帶雨,情緒失控。
“不要叫我夫君!”何崇明大喝一聲,忽見左子穆眼中殺機一現,披手朝鴦兒雪白的脖頸落去。他的心一拎,下意識衝上去。
不知道為何,左子穆這一掌氣勢唬人,落得卻很慢。
遊雲旁觀者清,呼叫一聲糟糕。
“噗”的一聲,下一瞬,一把長劍刺穿了何崇明的胸口,直透脊背,劍尖上不見一絲血跡,那是左子穆的冷光寶劍,此刻卻在鴦兒手裡。
“啊……”鴦兒松開劍柄,閉目搖頭,狀若瘋癲。
何崇明不可置信望著她,瞪目道:“你……你勾結他,是你要殺我……我、我們可做了八年的夫妻……”
左子穆驀地將他胸口寶劍抽出,一時鮮血激.射,溫熱的液體噴了鴦兒一臉,那鴦兒嚇的面無血色,整個人都在抽搐,喃喃說著什麽,一陣陣哽咽。
何崇明壯健的身體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左子穆冷笑一聲,淡淡道:“豈不聞: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說得是也不是?何夫人?哦,不,我現在是不是該叫你,段夫人?”
說著,他若無其事的目光轉向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