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下了。
悄然之中,落針可聞。
“把手牽起來,一個挨一個,小心了,我走前面……”
畢竟作為一個男人,有時候就該當仁不讓的,雖然這其中還有個口口聲聲隨時要取自己命的女人,但遊雲也不會厚此薄彼、另眼相待。
說到底,女人還是弱勢群體,何況遊雲的實力強過他們太多了。
入手是一隻溫潤如玉的纖手,遊雲一邊慢慢小心探尋前路,一邊捏捏那隻手,但覺骨肉勻稱,堪堪一握,而且後面也沒什麽異狀,絕對不是那個鴦兒的,如果不是鍾靈,換成木婉清早就要跳腳大罵自己了吧?
唉,這個鍾靈,怎麽都讓人想要回避……若是認真說起來,那日在重陽盛會,自己勝了遊坦之,按比武之前的約定,那可算是許了婚約的!
念及此處,遊雲心理“咯噔”一下,便覺握著她的纖手傳來異樣之感,暗暗想道:也不知這小妮子記不記得……也許遷延日久,早已忘諸腦後。
不過這一來,又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反正和幾個女子在一起,沒得總撥亂他心弦。
幾人默默走了一陣,早下了台階,似在一條漫長甬道內,視野漸漸開闊,有水波微光自頭頂印照下來,隔著透明水晶一般石塊,當真是瑰麗莫名,讓人歎為觀止。
身後傳來偷笑。
“恩?”
遊雲轉過身,只見鴦兒正朝自己促狹地眨著眼,而鍾靈一臉莫名,也正用那對無辜的大眼望自己。
目光下移,她倆的手不知何時已松開了,那麽,握在手裡的是……
對上木婉清的目光,這個人微微一怔,遊雲萬萬料不到這般情形,“呃”一聲,有點傻了。
木婉清面無表情,終於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瑤鼻裡微不可聞的,輕哼一下。
“咳咳、”
遊雲不禁耳根燥紅,故作鎮定,招呼三女繼續前行,那鍾靈柳眉輕蹙,施施然來到木婉清身邊,欲言又止,模樣糾結。
又行一陣,各自無話,甬道內複又轉暗,幸得遊雲於中途取得火把,倒不至於再像之前那樣鬧個大烏龍,只是木婉清的無動於衷,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唯一往前的甬道很快走到盡頭,這一路過來起碼有兩三裡地,並且時抖時斜,路況不是很好,坑坑窪窪,有好幾次都是他們相互攙扶而過的,不過可以想象,畢竟是在劍湖底下,其時物力匱乏,單單能在湖下開掘這麽一條通道,已經讓人難以想象了。
而當遊雲看見接下來眼前的一幕,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當然了,其他三個女人或驚或疑,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甬道的尾端,則進入另一番天地,那是一處約莫圓柱形的巨大深坑,抑且深不見底,靠著弧形石壁,綠滕青蔓,雜草叢生,那數不勝數的階梯沿壁伸出、鱗次櫛比層層往下;置身其中,人渺如蟻,難以置信,湖下竟然還有如此廣袤的空間!
既然如此,那麽原始記憶中的琅環玉洞呢?難不成走錯地方了?
遊雲望向鴦兒,哪知她正一臉詫異,瞪著眼前無比震撼的畫面,搖頭擺手,隱約有些興奮激動道:“別、別瞧我啊,誰知此處乃是何地!鍾靈姑娘,你曾說自己看過許多仙神志怪的書籍,可認得這地方嗎?”
鍾靈張著櫻桃小嘴,聞言一怔,回頭望來,也是搖頭:“不認得……”
“木姑娘你呢?”鴦兒看向木婉清。
木婉清蹙眉看了半天,沉著臉不說話。
“那可如何是好?”鴦兒忽然臉上現出焦急之色,眼巴巴望著遊雲。“你要進來的,現在怎麽辦?”
之前是誰死皮賴臉非要跟著我!
遊雲在心裡暗罵,斜她一眼,這當口除了往前,也不做他想了,畢竟後路已封,沒好氣道:“還能怎麽辦?隨著台階往下走唄。”
鴦兒一怔,卻見其余二女心有默契一般,一言不發跟著當先走去的遊雲。眼珠子一轉,卻也不願意落後半分。
一層層的台階一面靠著山壁,一面是萬丈深淵,僅容二人並肩而過,雖然他們四個挨個兒貼著牆根走,但見到旁邊險況,也不禁心中戚戚捏把冷汗。
當然了,這種時候還是手牽手的好,遊雲止步轉頭看一眼,但見木婉清玉面殷紅,挺翹的鼻尖上隱約可見泌出的細密汗珠,想似同樣心緒難平,緊緊跟在自己身後,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微有疑色瞪視自己。
遊雲咽下口水,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埋頭繼續往下走,只是越走越到懸空地帶,愈發需要小心和耐心。
身後嬌喘噓噓,那溫熱的身子也許因為緊張之故,慢慢貼近自己了,如蘭似麝的幽幽冷香飄過來,遊雲一陣迷糊,腦子一熱,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握住了就在旁邊的手。
明顯可以感覺到,那纖手微微一顫,有些猝不及防往回縮著。
遊雲心中“砰砰”大跳,故作鎮定,大聲道:“盡量平穩呼吸,步伐慢一些,再慢一些……”
“後面的鍾靈和鴦兒,拉起手,以防萬一,目光放平,不要亂看……”
廣袤而巨大的空間內,微弱回蕩著遊雲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