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不過只是轉個念頭的功夫,那蕾依莉亞見薑妙彤鳥都不鳥她,就惱羞成了。
青光一閃,“轟——”一聲。
遊雲躲著刀光直跳腳,瞪目低吼:“你瘋了?!”
“哼!最後問你一遍,放不放!”蕾依莉亞斜了遊雲一眼,盯著薑妙彤,一臉執拗。
薑妙彤見她出手凌厲,面露異色,恍然道:“你也是星宮榜上的高手!?”
“關你什麽事!”
蕾依莉亞仰著腦袋,將青龍偃月刀“咚”地往地上一杵,神氣而倨傲。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快跟我走!”
薑妙彤拉著遊雲就要跑。
遊雲自然是不會跟她走的。
因為到現在他還是一頭的霧水,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
明明記得自己將她捆在草堆裡了,她是怎麽解開穴道的?還說什麽……自己是她的心上人?!遊雲表示自己耳力失聰頭暈腦漲,能不能再說一遍啊!?這不是他犯花癡,而是真的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等他回過神來,但見一抹紅影翻出牆外,卻不免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啊喲……”
後腦被硬物敲了下,遊雲吃痛,撓著光頭轉身,而迎著他的臉是青龍偃月刀那鋒利無比的刀刃,青光幽幽……
“呃——”
遊雲咽口水,小心翼翼避開刀刃,只見蕾依莉亞面無表情,直直望著自己。
“那個……她神經錯亂,我不認識她……”
遊雲賠笑道。
秋風掃落葉,庭院裡荒涼寂靜。
蕾依莉亞就這麽看著他。一秒…二秒……三秒……正當遊雲不知如何是好時,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你的劍掉了。”
之前情急脫手,遊雲一愣才反應過來,蕾依莉亞忍不住翻個白眼,走到了他身邊:“你要發呆到什麽時候?救人如救火,是你自己說要去救人的……”
遊雲正彎腰拾劍,聽了這話卻露出苦笑:“我隻說去看看,實在不行還是要跑路的……”
蕾依莉亞扯著他的膀子一路往前,不耐煩道:“快走!你這個膽小的家夥……”
“唉唉唉,輕點輕點……”
“我又沒扭你耳朵。”
……
********
過了子時,陰氣漸漸轉衰。
遠遠就見大雄寶殿上方,盤踞著無窮煞氣,哪怕隔了數丈開外,亦能讓人不由自主生出心驚膽戰的感覺。
“要是現在下山,還為時不晚……”
前面擁著一群人,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很多具屍體,滿目瘡痍;零星的幾把火光,根本無法看清是什麽狀況,遊雲隻覺頭皮發麻,牙齒都在打顫。
蕾依莉亞目視前方,眉頭微蹙,並沒有搭理他。
那場地上有兩顆千年老樹,枝繁葉密、鋪天蓋地,一棵樹上似乎掛著一位白衣女子,遙之對應的,是少林眾僧。
“師父!?”
再走近一些,遊雲的眉頭就糾在了一起。玄慈被他玄字輩幾個師兄弟護著,似乎身負重傷,當然周圍還圍著慧字輩的後輩,人人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這時,只聽樹上那女子嬌聲道:“你們這群臭和尚,若再不交出段公子,我便要大開殺戒,一個不留!”她話音柔綿,卻底氣十足。
“妖女!這裡是佛門朝聖地!豈能容你撒潑!今日你已殺了這許多無辜百姓,少林便是豁出全寺性命,也不會放過你!”玄寂第一個跳出來。
“阿彌陀佛……”玄慈示意眾人將他攙扶向前,按了按情緒激動的玄寂。
“方丈師兄……”
玄慈搖了搖頭,千年古刹,難逃一難,無論如何,他這個方丈是難辭其咎。卻對那女子道:“方才老衲與你交手,三招便見勝負,慚愧啊慚愧,於武道一途,實乃我生平罕見……但你不分青紅皂白,殺了我寺中大半生靈,卻隻為尋一位‘段公子’?”
“不錯……”那白衣女子長發及腰,隻一個側面便叫皓月失色,飄然倚在樹枝邊,“一月之前,我與段公子被一個黑衣人抓到你們寺中,是我親身經歷,莫非有錯?老和尚你不要打嘴巴仗,那日林中還有一個癡癲瘋僧,定然與你少林脫不了乾系,你若再道半個不字,頃刻就滅你少林滿門……”
她話音未落,眾人只見一道人影晃入視線。
“小曼……?”
月影斑斑,樹下站著一個人。
“……段公子?!”
樹上白衣女子聞聲一震,這世間絕無第二人知道這個“小曼”,她如天外飛仙,卷著白衣飄下樹,打量來人,“真的是你?段公子!”
“唉……”
來人正是遊雲,方才他聽到“黑衣人”和“癡癲瘋僧”,便再也忍不住了,只見他望著白衣女子發呆,癡癡道:“你真的是小曼嗎?為什麽這世間有生得如此美麗的女子……”
白衣女子此刻亦不禁展露笑顏,“我終於找到你了,段公子……”
這時只聽一道高音道:“好啊!竟然是聖虛你這個叛徒!勾結妖女!遺害蒼生!毀壞我少林寺百年清譽!實在罪不可恕!”
“啊……”
遊雲轉過身,赫然只見慧文等人怒目圓瞪,咄咄逼人,而玄慈搖頭,則是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哀樂,沉聲道:“聖虛,果真是你嗎?”
“師……”
他一時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白衣女子一把將他攔在身後,翻臉無情,“定是你們這些臭和尚,逼迫段公子出家,在少林寺吃苦!哼,今日若不踏平少林寺,我便出家去當尼姑!”
眾人識她手段,一時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
“大金剛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女魔頭,你這‘鬥轉星移’之功卻是妙極,只是姑蘇慕容家的這手絕活傳男不傳女,你又是何許人也?”
這時,一道宏亮嗓音響起來。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大和尚搖搖擺擺,從山門而來。
“你是……玄澄師兄!”玄慈等人齊齊變色!
“瘋和尚?!”遊雲也是一臉不信之色,眼下這麽看去,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明了,哪還有那夜般的瘋癲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