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子可以叫我小曼……”
遊雲只見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目光中似有躲閃之意。
“小曼……”遊雲嘀咕著,摸摸下巴,心道:這古代女子多無姓氏,嫁人後才隨夫姓,倒也不失為一種男尊女卑的體現,像什麽阿紫、阿朱、阿碧,這小曼嘛,便不足為奇了。
這時候,“小曼”抬頭悄悄打量遊雲,細聲軟語道:“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啊……”遊雲撓著腦袋,正要說話,忽然見到她身後一道黑影飛速掠來,眨眼便到面前,正是那個黑衣人!
小曼猶自未覺,遊雲心跳驟急,雙目瞪圓,下意識吼一聲。
“快閃!”
話音未落,為時已晚,那黑衣人展開雙臂,二人被他老鷹捉小雞一般,乾淨利落一左一右夾在肋下,隻兩三步,便在數丈開外。
後面那“不要走!”像一陣陣的浪濤,拍擊人的耳膜和心髒。
遊雲現在蛋疼極了,那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就跟做過山車一樣,身體又沒法動彈,像個布娃娃一樣,隻能任人擺布。藍瘦香菇,想吐啊!
“放開我們!快放開……”
小曼在驚呼……
“哼呵,爾等小賊,一個突施冷箭,一個賣弄唇舌,老夫此生最恨奸詐狡猾之徒,既然落在老夫手裡,還是省些力氣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自己黑衣蒙面,破壞人家大好姻緣!還說我們奸詐狡猾?我看你陰險偷襲,為老不尊,才最是可惡!”遊雲也不是個善茬,打不過你,還說不過你?
“好小子!我隻聽說大理段家有一套武功絕學,名叫‘六脈神劍’,卻不知還有你這等鐵齒銅牙厚臉皮,怎麽?被老夫打斷你們這苟且之事惱羞成怒了?皇族中人難道還練厚臉皮不成?”
哇靠,這老匹夫可以啊!
遊雲倒吸一口冷氣,正要開罵,不想後腦一疼,又被他開了瓢,竟就暈死過去……
後面的事情,遊雲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顆燙著九道戒疤的光頭,確切的說那是個眉目清秀、笑意和善的小和尚,隻是視角有點奇怪,怎麽那光頭是倒著的?咦?等等……他怎麽手裡拿著小刀在磨……
遊雲轉頭四顧,只見這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土坯房了,比起聚賢莊自己那間小屋還要簡陋,隻有一張木桌和兩個小凳子,顯然是砍了木頭自己做的,而且還是那種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破爛。
“我靠!你幹嘛!”
不過等遊雲看清自己眼下的情況,就沒心思管其它的事了。
他被五花大綁在竹床上,手腳還被特別照顧,連屁股都沒法動,那小和尚則在他床頭磨刀霍霍。
這特麽……是特麽宰豬的節奏!?
所以那小和尚此刻人畜無害的笑容,在遊雲看來就像披著人皮的魔鬼!
“滾啊啊啊!你個死基佬!離我遠點!操你姥姥的,想幹嘛!”
小和尚被他色厲內荏一吼,嚇得面無血色,連連往後退了幾步,“當”一聲,那把不知是幹嘛用的雪亮小刀直接掉地上了。
“你你你……你別過來!”他指著遊雲,可以明顯看到手臂在抖。
那害怕的樣子是真得不能再真了,這要是假的,都可以去奧斯卡領獎了,遊雲不由愣了一下,倒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剛才嚇出的一身冷汗猶在背上,可想當時情境有多恐怖駭人,
但眼下看來,這似乎是個神轉折……不過還不能過早下定論,得觀察清楚,見機行事……這麽想著,他就吃力的仰著腦袋,用凶狠的余光跟小和尚對視。 “你你你……你想幹嘛?”小和尚捂著胸口,呼吸急促。
擦,這不搶人台詞麽。遊雲是看出來了,這小和尚估計智商有問題,要麽情商有問題,反正這兩下接觸下來,就感覺逗逼得不行。
“別怕,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遊雲眉眼舒展,示意著友好。見他將信將疑的樣子,差點忍不住笑出來,搖頭無奈道:“不騙你……過來幫我把繩子解開。”
不料小和尚聽了這話,表情更加驚恐,光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不能給你解開……”
呃……
遊雲腦門冒汗,耐著性子,順著他的話柄問道:“怎麽就不能解開?我又不是老虎,也不吃人……”
那小和尚是個實心眼的,見他問自己,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一本正經道:“慧倫師父說了,晌午前得給你剃度,不能讓你離開這張床,要不等他回來,便要拿我試問!”
屋外陽光明媚,光線充足,遊雲聽了他的話,就覺得自己馬上要暈過去了。
剃度?!
“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他下意識道。
“猴子?少室山猴子少,太室山的猴子才多……”小和尚嘀咕道。
這人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簡直水火不侵,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跟他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自己在秀智商下線,遊雲感覺自己攤上事了,攤上大事兒了!無奈歎了一口氣,問道:“這是哪兒?我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這裡是少林寺後山的菜園子……哦,我也不知道你怎麽來這的,你是從山下來得嗎?”小和尚一臉好奇,臉上泛起神往之色。忽地,他腦袋歪到門外看了看日頭,一拍大腿,神神叨叨起來:“唉呀不好,快到晌午了,師父要回來了,我得趕緊給你剃度!”
他撿起地上的小刀,朝遊雲走過來。
遊雲這張臉就黑下來,開始低吼大叫,但是小和尚忽然就對遊雲所有的行為免疫了,豎著手掌朝遊雲拜一拜,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就要開始動刀。
這一刀下去還了得!
遊雲心思急轉,急中生智,大喝一聲:“住手!我有最後一個問題問你,問完你再剃度不遲!”
小和尚出奇的淡定,訝然一挑眉,還好手上的動作停頓下來:“什麽?”
“你是第一次給人剃度吧?”遊雲心裡其實在罵他師父,媽的,哥們招誰惹誰了,碰上這麽個蠢蛋小禿驢硬要給我出家當和尚,難不成是那個黑衣人?黑衣人叫慧倫?不是蕭遠山?還在少林寺收了徒弟?這都什麽奇葩玩意兒……
隻聽那小和尚如實道:“是啊,平時我隻負責挑水澆菜。”
好吧,原來這是個後勤和尚,還不算少林寺正規編制,這要是剃度了難不成在少林寺當一輩子夥夫?!尼瑪自己都背到什麽程度了?
“那怎麽能行?你這初出茅廬,一刀下去,剃得好還自罷了,剃不好傷了我的腦袋,輕則皮開肉綻,重則性命攸關,到時候你師父回來,見到床上血肉模糊,躺著一具屍體,他能接受得了麽!”
“這……”
遊雲見到小和尚表現出猶豫之色,暗道有門,心裡偷笑!卻不敢大意,繼續道:“佛門以慈悲為懷,若是你真的因此而傷人性命,即便無意,隻怕佛祖還是會怪罪的!”
小和尚天性純真,哪禁得住遊雲這三寸不爛之舌,他連唬帶嚇的,簡直吹牛不打草稿,連佛祖都搬出來了,嚇得小和尚那叫一個手足無措啊,連連撓腦袋,急著道:“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你聽我的,先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