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擎天詫異萬分地看著自己抱著的這個姑娘,神色慌張之中帶著一絲害怕。在這樣一個荒郊野外的地方,一個長相如此迷人的姑娘,她的身體如同羽翼一般輕巧,這種狀態,一定是不合乎常態的。
向擎天慌張地將姑娘放下,後退了好幾步,然後抵在一棵樹上,低著頭看著地面,不敢抬頭看向那個姑娘了。
“你在害怕我?”姑娘立在原地,用帶著失望的語氣說著:“是呀,我不是人,你們當然會怕我了!”姑娘言語之間,透出一絲落寞,轉身一個飛身,便消失在了向擎天的視線裡。
向擎天幾乎是連滾帶爬回到了家中,此後接連幾天都鬱鬱寡歡,整個人的神智陷入了混亂之中。在經歷了連續幾日的精神萎靡之後,向擎天生了一場大病,然後昏迷不醒了。
向擎天的母親見自己的兒子像個活死人一樣躺了半個月,聽信村裡的一個老婦人的話,去深山之中尋找能夠救命的枯骨木,來到了那一日向擎天遇見那位姑娘的地方。
姑娘仍舊赤裸著雙腳躺在樹枝上,百無聊賴地扯著樹葉玩兒,見著這位老婦人,目光微微一瞥,卻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什麽嘛,不是上次那個男的了!”
老婦人抬頭望向那位姑娘,心中猛然一陣,忙俯首跪地,“山神娘娘顯靈,山神娘娘顯靈,救救我的兒子吧!”
姑娘見狀,眉頭一皺,有些微怔,“山神娘娘?感情這老婦人是把我當神仙了!”她搖搖頭,一個飛身落在地面上,上前扶起老婦人,問道:“我可不是什麽山神娘娘……你要救你兒子?”
老婦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看著這個面容絕美的女子,竟被驚豔得說不出話來。姑娘繼續漠不關心的,似乎僅僅是走過場一樣問道:“你兒子怎麽了?”
老婦人並不知道她眼前這個姑娘是什麽,在她的認知裡面,這個世界除了人,應該就是鬼或者神仙了,但她看這位姑娘面貌絕美,周身帶著出塵脫俗的氣質,似乎也不像是那些妖魔鬼怪。
“我兒子自從上次進了山後,回去便一病不起……我擔心、擔心……”
“擔心被鬼附了身?”姑娘一語道破,老婦人有些詫異的看著她,點了點頭。
“仙人可能救救他?”老婦人央求著,接連又可樂好幾個頭。
將老婦人的頭扶住,“可能只是被山中瘴氣侵染了身體,你把這棵樹的枯木撿回去,熬成湯藥灌他喝下去,不出三天,他就好了!”
老婦人半信半疑地撿了一根枯樹枝,然後看著姑娘消失在了一縷白色的霧氣之中。老婦人瞳孔放大的眼睛裡面,充滿了驚恐和後怕。
老婦人焦急的回到家中,將枯樹枝熬成湯藥給自己兒子喝了下去,三天后,果不其然,向擎天醒了過來。老婦人忙將自己在山中的奇遇告訴他。
“你說是不是遇見鬼了?”老婦人後怕萬分地看著向擎天。
向擎天根據老婦人的描述,猜想自己的娘遇到的那個姑娘,和自己先前遇到的那個姑娘或許是一個人,於是安慰著自己的母親:“娘,這如果是鬼,她怎麽可能還救我呢?”
“對呀!”老婦人拍著腦門,“這鬼怎麽可能救人嘛!我真是老糊塗了!”
“娘,我沒事兒了,我一會兒出去一會兒呀!”
喝完枯樹枝熬成的湯藥,向擎天恢復如初,一個鯉魚打挺就起身下了床,然後健步如飛地出了門,直奔深山中去。
如他所料,
那個姑娘還沒有離開,仍舊赤裸著雙腳,套著純白素雅的麻製長裙,有些孤寂的躺在樹枝上面,微風吹來,幾縷頭髮隨風揚起飄蕩,如花中仙子一般面貌,在熠熠生輝的陽光下,顯得愈加出塵脫俗了。 向擎天看得有些出神,若不是一隻兔子的驚擾,他可能會就此繼續看下去。
回過神來,向擎天不知為何,隻覺得臉頰發燙,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姑娘聽見動靜,微微低下頭看向他,“咦”了一聲,然後一個飛身落在了向擎天跟前。
“又是你呀!”姑娘露出了單純的笑意,“你是來找我的嗎?”
“是你救了我對嗎?”
姑娘“嗯”了一聲,有些疑惑:“上次那個老婦人是你母親?”
向擎天點頭,“所以真的是你?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嗎?你究竟是什麽人?”
姑娘笑顏如花地後退一步, “如果我說是鬼呢?”
“姑娘如果是鬼,怎麽會有救人的心思?”
“鬼也有好壞之分的,你們人類,難道認為鬼就是只有壞的嗎?”
“姑娘真的是鬼嗎?”
“雖然不是鬼,但我和你們,也是不一樣的存在的!”
“無論你是什麽,但我知道,姑娘是一定不會害人的!”
姑娘歪著頭,“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你就不怕我下一秒就殺了你?”
“你要想殺我,何必救我?”
“救你就是為了現在殺你呀!”開著玩笑的口吻,臉上卻是難得一見的笑意,“你這個人可真有意思!”
向擎天摸著後腦杓,有些靦腆地看著這個面容絕美的女子,不知為何,他覺得內心之中有一股難以抑製的情愫在發酵,也許,他陷入了所謂的初戀之中。
後來,向擎天才知道,這個姑娘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她是魅,是一個沒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的魅,她也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化作了人形,具備了人的思考方式,她隻記得,她化作人形的那一天,她就出現在了這裡,而向擎天,是她遇見的第一個人。
而他的母親,是她遇見的第二個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又或者,這就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經歷。她從無中生出,必將走向虛無,這是魅的命運……
也許,她化作人形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遇見誰,然後他會帶她離開……他會給她名字,給她身份——從此以後,她名喚晴天,寓意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