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變得愈加暴躁起來,夾帶著戾氣的怒吼在花園之中響起來,不知從何處生起的颶風自西北方向襲來,花園後那片樹林在颶風的摧殘下瞬間由參天之姿變成了一片破敗,仿若這裡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海嘯一般。
颶風過後,樹葉紛紛落下,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條“長龍”飛速朝著夜空竄去,然後伴隨著另一股風的升起,“長龍”在瞬息之間再一次分散,洋洋灑灑地從夜空中傾瀉而下。
每一片樹葉都如同鋒利的匕首一樣,以飛快的速度劃過陳司南他們的周圍,陳司南觸不及防就被樹葉劃出了一個細小但是卻似乎已經傷到骨頭的傷痕,鮮血涓涓往外噴射出來。
陳司南趕緊用另一隻手捂住傷口,然後撤下襯衫的下擺,用力將傷口覆蓋住。
“師父,萬劍陣!”陳司南語氣略顯顫抖地朝著鬼酒道人說道,然後再次召喚出赤練青銅劍來,疼痛對他的影響似乎超出了他的意料,那些鋒利的樹葉似乎並非普通的樹葉,那裡面可能帶著某種其他不知名的東西,那個東西,在侵蝕著他的身體。
如果不盡快將劉勇製服,他可能堅持不了多久。而能夠製服劉勇的辦法,可能也只有再次催動先前的那個咒語。陳司南想讓鬼酒道人用萬劍陣抵禦那些鋒利的樹葉,然後再一次催動那個咒語,給劉勇致命的一擊。
正處在困魔陣中的劉勇雖然仍舊被困在裡面,但能夠催動外面的環境發生如此的變化,看來突破困魔陣也不會是難事兒。陳司南他們必須趁劉勇還沒有突破困魔陣之前,阻斷劉勇吸取周圍能量的途徑,並利用那一股力量,給他致命的一擊。
現在,鬼酒道人要去應對那些鋒利的樹葉,陳司南意圖催動剛才那個咒語,那麽剩下的任務,就只能交給陳烈了。
陳烈是會審時度勢的人,看了看當前的局面,心中也就有個七八分的了解,所以他立馬走到陳司南的跟前說道:“兄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我定會不遺余力幫你的!”
“陳大哥,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在困魔陣上開一個口子,但速度要快!”
“我盡力!”
陳烈催動咒語,將力量注入到困魔陣裡面,然後在劉勇的背後開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孔,陳司南抓住機會,催動剛才已經用過一次的咒語,然後赤練青銅劍化帶著周身的火焰,通過那個孔直直刺入了劉勇的身體,且剛好穿過劉勇的身體刺到了他手掌接觸的壁面上。
當壁面被赤練青銅劍刺出一個裂縫,周遭的能量源通過那個裂縫一下子進入了劉勇的身體。每個人的身體能夠接受的能量是根據自身的承受力而定的,劉勇先前能夠自己控制能量的速度和密度,但現在,那些能量卻失去了他的控制,於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進入了劉勇的身體。
巨大的能量在劉勇的身體裡面看快速膨脹,劉勇發出了幾聲怒吼,然後他的身體也逐漸開始變大,最後幾乎成了一個氣球,在原地搖搖晃晃著,最後重心不穩地跌倒在了地面上。
陳司南召回赤練青銅劍,走到變成一個球的劉勇身邊,用劍鋒輕輕一刺,僅僅刺破了一點點皮膚,變成球的劉勇便像是破了的氣球一樣憋了下去,恢復成了他本來的模樣。
就像是經歷過一場大火後的艱難逃生一樣,現在的劉勇,是狼狽的,是近乎絕望的。他那樣處心積慮地謀劃了這一切,本想求一個永生之法,但在最後一刻,卻輸給了陳司南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
他怎能服氣。 “別再執著了了”陳司南蹲在劉勇身旁,“劉校長,青都多少孩子說,你是個好校長,你親手葬送了你在這裡的好名聲,但是,若是你能夠就此悔過,釋放那些無辜者的靈魂,讓那些靈魂能夠進入輪回,也算是為自己的過錯贖罪了!”
“徒弟,你跟他費什麽話!”鬼酒道人一劍指向劉勇,“跟這樣的人浪費口舌,完全沒有必要啊!”
“人這一輩子呀,都難免會有一個夢寐以求的想法,看來,我完成不了了!只是,等我釋放那些靈魂後,你能不能讓那個冥界使者將我的靈魂送到冥界去, 忘川河畔,我想見一位老朋友!”
劉勇的神色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好像憶起了某位許久不曾見過,但每每想起來都會潸然淚下的老朋友。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有如是深情的時刻,倒真是讓人詫異萬分。陳司南看著他那模樣,難免會有意思惻隱之心,他轉過頭看向時七,想要問問她的意見。
“冥界是死人才能進去的地方,這個……”時七有些為難,“生人若是進入冥界,會被裡面的瘴氣侵蝕,身體遭受重創的!”
“但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陳司南語氣真摯的追問道,“若劉勇能夠改過自新,這何嘗不是一件善事!”
“徒弟,對他這樣的人,你何必大發善心!”鬼酒道人明顯不同意陳司南剛才所說,而且若是陳司南執意要答應劉勇的請求,他鬼酒道人會第一個站出來阻止他。
陳司南勉強一笑:“陳大哥剛才說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反過來,或許也能成立。劉勇,縱然可恨,但我想,更多的是可憐吧!”
這句話,仿佛說到了劉勇的心裡面,他頹然的頭微微抬起,看向陳司南,目光真摯地點了點頭,“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等一個人!”
眾人的目光被劉勇這句話聚焦起來,“等誰?”茅十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了起來,“也就是說你為了長生所做的這麽多事情,都不是為了你自己?”
劉勇搖頭,歎道:“她曾經和我說過,忘川河畔手過了千年,她就能夠轉世為人,她叫我等她……她說等她回來,就和我結發……現在應該叫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