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南吃痛地齜了一下牙,臉上仍舊是波瀾不驚的神色,而立在面前那把泛著青光的長劍,劍柄處盤旋著一條吐著赤紅色信子的赤練蛇,看上去應該是個厲害的玩意兒。
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就算他知道時七的出現對自己的生活將產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可他現在,不想死,他還想好好活著,活著找出困惑自己這麽久的謎團。於是他伸手握住了劍,那一瞬間,身體裡面仿佛突然竄出一股不能控制的力量。
他周身泛出青藍色的光芒,眸色突變,赤紅色的一隻眼睛在黑夜的映襯下熠熠生輝著。
“主人,小心!”
眼前的那隻面目可怖的惡鬼飛速朝著陳司南這邊襲來,他下意識地將劍擋在面前,一團火光爆發出來,光幕將襲擊者彈出了幾米遠。
“百折往世書的守護者,果然不同凡響!”惡鬼如是說著,“可是,你可知道百折往世書藏在你身體裡面,會要了你的命。”狂笑聲在黑夜中交織著,陳司南卻沒有一絲動搖。
“殺了他!”時七的聲音再次出現,透出一絲緊迫。
“殺了我,會有千千萬萬冤鬼惡魂來找你,百折往世書已經現世,你將永無安寧之日!”嘶啞的聲音穿破光幕傳到陳司南的耳朵裡。
“告訴我,你們究竟想怎樣?”劍已經抵在了那隻惡鬼的喉嚨,但對方卻輕蔑一笑,“你的一生,都如此可悲!你該恨,恨那個把你一生都毀了的人!哈哈哈……”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是誰才重要!我們,還會見面的!”
話畢,眼前的惡鬼突然化作一股黑煙,在陳司南的面前慢慢散去。
“主人!”化作人形的時七出現在屋子裡。
“剛才他的話什麽意思?”
“時七也不明白,但可以肯定,他絕不是一般惡魂冤鬼那麽簡單。”
“為什麽?”
“因為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來自冥界的氣息,而且和……”時七沒有繼續說下去,陳司南回頭看著她的眼睛,“而且什麽?”
“沒有,就是感覺不同。”時七懷疑,剛才那個東西的幕後操作者和冥王有關系,可這明顯不可能,就算那個東西身上的氣息和冥王很像,也應該不可能。
“嘶――”陳司南的一生痛喊,將時七的思緒從猜想中拉了回來。“被鬼傷了,還有救不?”莫名的一句話,弄得時七一陣錯愕,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有救!”
冥界中人也並非什麽金剛不壞之身,平日裡,要是被那些遊魂野鬼傷著了,自然也是需要救治的。冥界的忘川源頭有一汪活泉,名為霧破泉,至純至淨的泉水能夠洗滌這些東西的汙穢。陳司南的手臂在霧破泉水的衝洗下,不到一會兒,便恢復如初了。
他甩了甩恢復的手臂,打了個哈欠,衝著時七說著:“我要睡覺了,你請便!”語氣平和,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夢一樣。時七摸不透他的心思,一臉愣住,看著他側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藍色的光暈在一瞬間閃現,然後匯聚成一個小點,再次融入了陳司南的身體裡。時七看得有些出神,因為,在冥界之中,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純正的藍色。在冥界,冥靈越高,藍色便會越純,迄今為止,她也就見過大護法休漁的冥靈是什麽樣,那也不過是一種混著灰色的灰藍罷了。
平日裡,陳司南基本上就窩在自己的房子裡面,整個貓深巷,除了他也沒別人,
好在這裡的電還沒斷掉,屋子裡面還有一台老舊電視能夠解解悶。 “你餓嗎?”隔日,日近中午時,盯著電視一動不動的陳司南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一旁的時七猛地回過神來,衝著他搖頭,“冥界的人,不用……”
“哦!”冥界的人,不用吃飯嗎?一邊走向廚房,他一遍在小聲嘀咕著,原來死了就可以不用吃飯了,可真好。
櫥櫃裡面的泡麵已經吃完了,陳司南有些沮喪,冰箱裡隻有一些不愛吃的水果和蔬菜,他撇了撇嘴,無奈拿了個蘋果啃了起來。
“這邊要拆了?”回到房間,時七問他。
“大概吧!”
“那以後主人去哪兒?”
“哪兒都不去。”
“可這裡不是要拆了嗎?”
“所以呢?”
“所以您要住哪兒呢?”
“你覺得我應該去哪裡呢?”
“我……”
“說實話,除了這裡,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如果你願意帶我去冥界,我想那也挺好的!”去冥界,也許能就能找到自己的父親呢。他如是想。
“這……”
“開玩笑而已,不必認真。”
時七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能看著陳司南一言不發。說實話,她在冥界中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四十九署中一共有四十九位護法, 她能排到第七,怎麽可能是一般人物。可怎麽到了陳司南這裡,就像是被什麽壓製著了,連說話都這麽低聲下氣的,這可真不像她。不過,眼前這個少年,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總讓人感覺他藏著心事,但卻沒有突破口能夠洞察他的內心。
時七離開冥界的時候,大護法休漁說過,陳司南的存在對冥界來說是個秘密,所以此次行動,不能被任何知道。時七並不是很清楚休漁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只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是保護陳司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誒,是不是我離開這裡了,鬼就不會在這一片遊蕩了,他們為了百折往世書而來,必然會跟著我走是不是?也就是說,這一片鬧鬼,都是因為我?”陳司南突然的話講時七拉回現實中來。
“應該不止是這樣,因為這一塊兒老城區,本來就是聯通冥界和人間的一個出入口,所以……”
“原來如此。”
簡短的交談,陳司南沒有繼續說話,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真是個怪人!”時七小聲嘀咕了一句,陳司南眉頭皺了皺眉,心想:“能有冥界中人怪?”
可是,他知道,能夠解開困惑自己這麽多年迷惑的關鍵,隻能依靠這個自稱是冥界護法的人了!他究竟是誰,來自何處,父親是誰,這些,他都要一一找出來,而百折往世書為何會在自己身體裡面,究竟有什麽作用,他更是感興趣。
突然,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他骨子裡可不是什麽好孩子,留下時七,完全是因為他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