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都市中心,有一片擁有百年歷史的老城區,那邊的小區因年久失修不便住人,早在去年,就被政府劃進了拆遷計劃。官方雖然是這樣說,可但凡是曾在那一片住過的人,都說政府大力整改那一片是因為那一片區――鬧鬼。
世人迷信,但凡鬧鬼之地,皆被視為不祥之地。所以,因為這個謠言,老城區的人幾乎全部搬走了,唯一沒有搬的人,隻有住在貓深巷77號的陳司南――一個十七歲,長期蝸居在家,聽說是個面容俊俏,身形清瘦的少年。
這個月月黑風高的晚上,陳司南穿著邋遢地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新聞報道的內容和自己住的這一片老城區相關,說的是政府將把這一片全部拆了,然後建墓園。看到這裡,陳司南嘴角狡黠一笑,“市中心建墓園?真是笑話!”
窗外的風呼呼作響,老舊的木質結構房屋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了一般,可屋子裡的陳司南卻越發笑得詭異起來,“鬧什麽鬧,看把這裡拆了,你們還怎麽鬧!”。
陳司南從小便是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孩子,十年前,住在這裡的大人小孩都很害怕他,因為他們說,在他七歲的時候,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當然,這隻是謠言。
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麽可能?
但陳司南的母親死的那天,確實發生了一件怪事兒。
那一天本來晴朗的天空突然就變得陰雲密布起來,厚重的黑色雲團將太陽擋住,整個青都在一瞬間進入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半空中盤旋著數以萬計的黑色烏鴉,烏鴉的嘶鳴穿破黑雲,響徹整個青都。
漫天黑色的羽毛從天而降,黑壓壓的天空,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然後就在烏鴉散去之後,七歲的陳司南突然莫名其妙大喊大叫著抱住自己的母親,血紅的左眼中,透出莊嚴肅穆的神情,嚇得當時看熱鬧的人不敢靠近一步。
當時,連警察都忍不住後退到警戒線之外……
母親死後,陳司南變得愈加孤僻起來,周遭的住戶慢慢搬走,卻沒人關心他的去處,於是變成了現在他一個人住在貓深巷中,偶爾會有一些調皮的孩童來這片老城區玩耍,都會被他蒼白的神色嚇走。
他總是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洗的發白的牛仔褲破了好幾個洞,不管春夏秋冬,腳上永遠穿著一雙人字拖。由於常年不出門宅在家,導致他的膚色白得透明,因為總是低頭導致背部有些駝,視線永遠向下,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甚至有傳聞說,他本身就是不屬於現世的存在,說是在他母親離世時,帶走了他的幾縷魂魄,所以導致他周身帶著陰冷的氣息。當然,這些都是謠言,事實是什麽,沒人能夠說得清。
隨著時間的流逝,過去的事情也隨之慢慢變淡,變成別人諱莫如深的往事了。
不過在漫長的十年中,他還是有幸得到了唯一一個朋友,這個朋友此刻正在門外用力的敲著門,大聲吼著,“陳司南你給我開門,喂,你有沒有聽見!再不開門,我可就撞門了喲!你這小木板房門,怕也是經不住我撞的……喂,你死在裡面了嗎?”
此刻在門外沒禮貌的少女便是陳司南唯一的朋友,她有個特別的名字,叫夏薑。聽人說是因為她是夏天出生,而薑又喜溫暖,能祛寒,所以希望她能一輩子活在幸福溫暖的氛圍裡,才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夏薑是陳司南在孤兒院認識的,
當年他母親死後,福利機構收留了他,將他安排在市裡一所孤兒院,就在那裡,陳司南認識了夏薑。 不過因為陳司南在孤兒院的時候,孤兒院老是發生一些靈異古怪的事情,院長隻能將他送回貓深巷。不過這麽多年,院長還是會經常來看他,照顧他的衣食住行,並督促他完成了高中教育――當然,這一切都是自宅完成的,除了考試時,陳司南基本不會離開貓深巷。院長這兩年身體不行了,照顧陳司南的任務就落在了夏薑身上。
陳司南有些受不了夏薑的喊聲,於是起身拖著人字拖朝著門走去。
“你死啦,這麽久才開門!”一開門,夏薑便指著陳司南的鼻子吼道,然後一把推開他,熟門熟路地將手裡的幾包東西放在廚房的冰箱裡。
“喂。你都宅多久了,不出門也不怕發霉嗎?院長說要推薦你去青都大學,你什麽想法?”夏薑雙手叉腰,一臉無奈。
聽到這話陳司南隻是輕輕搖搖頭,並沒有回答她。
“你就打算一輩子待在這裡嗎?這裡馬上就要拆了,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他低著頭,視線朝下,嘴角一抹笑意,“夏薑,你先回去吧!”
“哈?”夏薑有些生氣,“我進屋還沒坐一會,你就要我走,陳司南,你可越來越沒禮貌了!”說話的同時,一隻拳頭作勢要打向陳司南。
“今晚有大事發生,你快走,不然一會兒就走不了了!”陳司南的語氣永遠沒有任何起伏波動,平和得不像在開玩笑。夏薑對他的話不作回應,自顧自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拿起茶幾上的一個水果,一邊著手削皮,一邊說著:“聽說這邊要建墓園,真是可笑,哪有人在市中心建墓園的,真搞不懂那些人怎麽想的……哎喲!”
“怎麽了?”
“你說的大事不會就是我會被割到手吧!”夏薑折將流血的手舉起,晃了晃,臉上卻是笑意。
“不,不止這個!”
“哈?”夏薑一臉不解,“你怎麽了?”
“快走!”陳司南一臉痛苦神色,後退到牆邊,用力抓緊胸前的衣服,低聲吼道:“快走啊!”
夏薑察覺到不對,顧不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朝著陳司南走去,卻被他阻止了, “不要過來,快走,她要出來了。”
“她?”夏薑不解,“她是誰?”
外面突然起了一陣怪風,房門在一瞬間緊閉起來,然後屋子開始不停晃動起來,燈光閃爍,像是發生地震一般。
“啊!”陳司南捂住胸口,一聲痛苦的吼叫從他的嘴裡發出來,夏薑緊張地衝過去扶住他,“怎麽回事啊,地震嗎?”
臉色蒼白的陳司南突然目光堅定地抬頭,左眼的瞳孔顏色卻變成了火焰一般的赤色,而且隻有一隻眼睛變了色,這令夏薑很是驚詫。
“把百折往世書交出來!”
不知從何處傳出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夏薑有些害怕,陳司南抓住了她有些發抖的手,“別怕!”
“怎麽回事?剛才那個聲音是?”
“是惡魂!”
“惡魂……是什麽?”夏薑明顯不懂,“難道傳言說這裡鬧鬼,是真的?”
“這裡不是鬧鬼,而是一個出入口!”
“出入口?”
“一個連接冥界與人間的出入口!”
“啊?”夏薑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麽呀?你不會一個人久了,有了幻想症了吧!”
陳司南異色雙眸透出一股狠勁兒,然後放開夏薑的手,突然輕笑了一聲,“我不是早說過嘛,我在這裡,不是宅,而是……修煉!”
“修煉?”
“對,修煉,為了守護百折往世書而修煉,因為……我是這世間,唯一的守護者。”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身體裡面拔出劍來,藍色的光芒從他的後背發出,一股戾氣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