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青銅劍劃破了陳司南眼前的一道黑影,黑影在瞬間分散開去,化為虛無。顯而易見的,他的判斷錯誤,但這也並不能使他有所氣餒,反而讓他士氣大增,於是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笑意來。
淡淡的笑意在微微偏斜的嘴角邊,看上去十足的輕蔑,好像剛才的失誤並不是一個意外,而是故意為之一樣。
“哈哈哈……”邪魅狂妄的笑聲突然響起,“毛頭小子,憑你也想找出我的本身,癡心妄想!”陳司南不予理會,閉目片刻,緊閉的雙唇突然輕輕一揚,“找到你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赤練青銅劍刺破一道黑影,露出鋒利的劍鋒來,在月光的反射下,滴下的鮮血是異於常人的烏黑色。一劍抽出,黑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隨即,剛才將他們團團圍住的數十道黑影通通消失了!
“好徒弟!”鬼酒道人大笑,“嘿嘿嘿……不過,你怎麽分辨出來的?”
“聽得仔細一點,就能通過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以及周圍建築物的聲波反射來分辨出聲源的具體位置,在物理學中,這種原理可以用來測量聲速……”
“打住打住!”鬼酒道人聽得糊塗,“你這什麽物理學,聽上去好像很高深哈,是哪門哪派的功法?”
陳司南一聽這話,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臉為難的時候,茅十六竄出來,“師父,你老人家真是個老古董,物理學都不知道,那你知道燈為什麽會亮嗎?電話為什麽能夠相隔千裡通話嗎?你知道……”
“我知道啊!”鬼酒道人眼神放光,“燈亮不是因為有火嘛,相隔千裡通話,我用一些法術,比如畫個通心符咒,不也能行,這和那個物理學有什麽關系!”
“哎……”茅十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像極了平日裡鬼酒道人對他的態度,“師父你啊,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您老啊,還真得多下山逛逛,這樣,才不會給時代拖後腿啊!”
“你小子!”鬼酒道人被氣得吹胡子瞪眼,抬起手就像一掌劈過去,茅十六嚇得左躲右藏,最後依舊躲在了陳司南的身後。
“主人,小心!”時七雖然化作了赤練青銅劍,但仍然能夠感知周遭的一些信號,比如她通過劍身上的烏黑色血液,能夠感知到剛才的那個黑影並沒有消失。雖然那個黑影化作一股黑煙散去了,但熱血未涼,氣息仍在。
陳司南被時七這樣一說,抬起手中的劍,看到劍身上的血液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在漸漸揮發,化作一縷青煙,朝著一個方向聚集。
“這是什麽情況?”陳司南一頭霧水。
“不好!”鬼酒道人大喊一聲,“他正在時化!”
“什麽是時化?”陳司南問,“剛才那個黑影還活著?”
“是的,他還活著,並且正在以一種快速的成長方式在變強,這種變化,就是時化!”鬼酒道人這樣解釋道,“異界之物,在經受強烈創傷或是重大壓力、怨恨、憤怒……等情緒時,心中的怨憤就會無限放大,然後就會進入時化狀態。一旦進入時化狀態,他的力量將不可估量……情況很不妙啊!”
“我就說撤嘛,偏偏師父你不信!”茅十六的語氣中充滿不滿,“這下好了,大夥兒的命都賠在這兒了,我才十七歲,真是英年早逝啊!”
“你小子說什麽胡話呢!”鬼酒道人揪著茅十六的耳根就是一頓罵,“沒用的家夥,十七年的東西白學了,茅山陰詭派的功法學了這麽多年,
怎麽還不如人家學了幾天的,你說,你活著有什麽用!完事後,真要把你送到倉決師伯那兒去,看你還認不認真,努不努力……” “哎呦!”茅十六用力把鬼酒道人的手拉下來,“師父,您別說了,我以後努力還不行嘛,可眼下,您倒是想個法子來啊!”
“法子?”鬼酒道人托著下巴,癟著嘴想了下,突然靈光一現,“不如我們畫個結界,等天亮吧!天亮了,那東西或許就不能出來了吧!”
“師父,我覺得這方法挺好的!”茅十六點頭認可,說著,先做了個施法的手勢,正準備念出咒語的時候,陳司南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可剛才那東西,並非鬼之類的,天亮了太陽出來了,怕是於事無補。”
陳司南的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們現在應該搞清楚的首要之事,是為何一個人會變成那個樣子,我想,這才是查出十三中鬧鬼真相的關鍵。”陳司南解釋著,“如果不是鬼,是有人故意營造這種謠言來重傷十三中的名譽,其目的是什麽?為什麽一開始死的動物都被挖去心髒,後面死的人沒有被挖去心髒呢?”
“人沒有挖去心髒?你怎麽知道的?”鬼酒道人問。
“新聞裡面說過!”
“新聞?新聞是什麽?”
“哎呀,師父,您怎麽連新聞都不知道,您到底是來自哪個時代的啊!”茅十六一臉無語的神色, 倍感無奈。
他這個師父啊,雖然茅山陰詭派中名氣尚可,但平日裡沒事兒,就愛喝兩口,喝著喝著,就常常不省人事。派中之人都跟上時代用上智能手機了,他老人家還不知道按鍵手機怎用,平時電視也不看,有空就喜歡一些帶顏色的雜志。
“新聞就是電視裡播放的,主要告訴人們這個社會每天在發生什麽事情,比如你喜歡的那個模特KIKO前段時間被爆出是小三,介入別人家庭,最後被那個富商玩夠了,就給甩了,正室知道了,不僅斷了她的事業,還落井下石敗露她的名聲,最後沒辦法……她隻能去拍限制級電影了……”
“別廢話了!有情況!”茅十六說得正是起勁兒,陳司南有些嚴肅的語氣讓他立馬閉上了嘴,鬼酒道人這邊似乎聽得正是起勁兒,被這樣一大段,臉色立馬補上一層陰雲。
“敢打斷我聽我家KIKO的最新消息,找死啊!”鬼酒道人不知為何突然怒了,那一雙圓睜的眼睛裡,似乎能噴出火來,“十六,等師父贏了,帶我去看KIKO的最新電影!”
四周開始冒出白霧,不一會兒就將整個花園給覆蓋了,陳司南、鬼酒道人、茅十六三人,彼此都看不見彼此,而不遠處傳出了厚重的聲音,“哈哈哈!”是剛才那個人的聲音。
“別想逃,你們全都給我女兒陪葬吧!”那個聲音漸漸逼近,而陳司南他們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
“徒弟們,知道怎麽對付時化嗎?”鬼酒道人語氣難得嚴肅認真,“為師給你們展示一下,什麽叫破而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