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院地方不大,不過囊括了附近幾座小山頭的范圍。丈許長,公尺寬的青石板從梅園入口延伸,把矗立於幾座山頭的建築和掩映在梅樹林中的木屋連接在一起。
重新修葺的木質、石質建築煥然一新,在潺潺的流水和遍布園內的梅花襯托下,顯得悠閑寫意。
那些梅樹花成五瓣,白的、紅的、淺紅的,一片片,一點點,讓人看著賞心悅目,舍不得移開眼睛來。
唯一缺少的是人氣,主人下落不明,仆從們也作鳥獸散,不見蹤影。
而今天又多了幾分肅殺之氣,一隊一隊的士兵團團包圍了這裡,個個閉口沉默不言,不知道是因為優良的紀律還是沉醉於美好的景色。
肖恩挺喜歡這裡,他是個大老粗不錯,但這不妨礙對美的追求。治安官先生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有內涵的貴族,是一名真正的騎士,而不是只知道拿刀子講道理的“淨街大隊長”。
所以肖恩一直挺喜歡維克多,大胡子覺得和維克多在一起久了,自己的品格也變得不凡起來。
維克多總是安慰肖恩,他是這麽說的:“淨街大隊長有什麽不好?把什麽都弄得乾乾淨淨很整潔不是很好嘛!難道非要烏七八糟亂成一團才舒服?”
這句話是出自肺腑之言,21世紀的街道寬闊、整齊、乾淨、四通八達,見慣了這些的維克多,實在是難以忍受喪鍾城的路面。那裡道路狹窄,彎彎繞繞讓人理不清頭緒不說,很多地方垃圾、糞便到處都是,可沒人覺得這是個問題——不是一直這樣生活的嗎?垃圾不倒街上,難道堆在家裡?
好在城市下水道還算給力,起碼汙水橫流的場面比較少見,下一場大雨也不會街道成河,維克多覺得這是唯一值得肯定的地方。
愛屋及烏,肖恩對維克多養的兩個丫頭也很有好感,就算是愛絲,也沒有歧視——有哪個能永遠活著,最後不都得死嗎?活著有什麽了不起的,死後還能過得好,那才叫本領。
“不過這兩個丫頭好像最近鬧得不怎麽愉快?愛絲是怎麽回事,怎麽跟朱利安攪到一塊去了?”大胡子想不明白這些事情,隻不時的拿眼去瞟兩下愛絲。這隻幽靈看起來沒什麽說話的欲望,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賈斯汀,這裡不是好多地方都倒塌了嗎,怎麽看起來修葺過?”肖恩發現了新問題,他明明記得上次來抓捕塞西爾的時候,這裡的情況不是很妙。
“沒錯,修葺過,我修的。”賈斯汀回答的很乾脆,小胡子爵士的意思當然是他命人修葺的,不過這明顯不是重點。
肖恩果然不明白:“為什麽?你有這份閑心管這閑事?”
“還能為什麽?”賈斯汀聳了聳肩,就拿眼去看朱利安。
肖恩越發不明白了,“什麽意思?這是你的意思?”他問朱利安道,嘴裡毫無敬意。
朱利安嘴角抽搐了下,臉又黑了黑:“什麽你啊我啊,要叫大人,領主大人。”
肖恩無所謂的道:“好吧領主,這又是什麽情況?”
朱利安深呼吸了一口,決定不跟他計較,這個家夥雖然不懂禮儀,沒上沒下慣了,但是忠誠方面倒是不用擔心。何況現在喪鍾城的情況,不能缺少他的支持。
“我覺得這樣風景比較好!”朱利安憋了半天,最後來了這麽一句:“總之我不會把維克多怎麽樣,也不會把她的女人怎麽樣。”
肖恩張大了嘴巴,對這個答案措手不及,他心道:“我就說朱利安最近感覺不大對勁,果然,這是被刺激到了。也難怪,父親突然沒了,弟弟也下落不明,家裡又搞得亂七八糟,年輕人壓力太大,一時想不通,受不了刺激也是尋常。”
朱利安也不理他,自顧上前,賈斯汀默不作聲,緊緊跟上。肖恩張了張嘴,也連忙跟上。
小胡子爵士趁朱利安不注意的當口,悄悄附耳過去,道:“人心是很複雜的。”他一副我什麽都懂,什麽都明白的樣子。肖恩“哦,哦”了兩聲,其實更加弄不明白了。
賈斯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壓低了聲音道:“此一時彼一時,領主位置已經差不多穩固,大局已定,就算維克多回來,也改變不了什麽。”
“所以把園子重新修葺,告訴領地裡所有的人,我們兄弟之間沒有齷齪,我是個仁慈的領主,大家可以放心在我的統治下生活。”
肖恩懷疑的看他,道:“有這麽複雜?”
賈斯汀肯定的道:“就是這麽複雜!”他很得意——這麽複雜的事情也難不倒我!
肖恩道:“我怎麽覺得,朱利安就是有些後悔,還有內疚?”
賈斯汀對此嗤之以鼻,懶得跟這個榆木腦袋再多廢話,就扔了一句話給他:“朱利安不是那種人!”
……
整個青梅院都修葺一新,唯有最高最大的山頭,維克多和兩個貼身女仆居住的地方被整理了出來,沒有重建。
塞西爾就靜靜俏立在原本她的小木屋位置上,魔法陣顯然已經被激發,玄奧神秘的魔法符文穿過地面,從地下的密室浮上來,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看著走上來的朱利安一行人,小姑娘微微一笑,道:“你們來遲了,我隨時可以離開。下一次見面的時候,逃跑的一定不是我。”
朱利安遠遠的停下,擺擺手,讓士兵們都退下去,隻余下賈斯汀、肖恩還有愛絲幾人。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也微微一笑,道:“不算遲,下面那個魔法陣很漂亮,雖然我看不懂,不過要毀掉還是很容易的。”
朱利安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你要回來,不過是布置了個陷阱給你鑽。”
“你不會的,毀掉了,不是抓不到我了?”塞西爾表示我早就知道是陷阱,不過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被我找到機會,發動傳送魔法陣了?
“腿上傷口好了?沒有留疤吧?”朱利安話鋒一轉,讓塞西爾有些措不及防。
她就恨恨瞪了一眼賈斯汀,好不容易凝聚出來的氣勢立刻全無,分明就是一個清純嬌俏的小丫頭。
朱利安閱盡花叢無數,也不由被這個小白眼弄得心頭一蕩。他一臉嚴肅正經的對爵士說道:“跟你強調多少次了,抓活的,要抓活的!誰讓你弄傷人家了?”
小胡子覺得很委屈,他心裡說道:“我那也不是沒辦法了不是?真叫一個冤枉,誰知道她一個小丫頭這麽能跑?”
不過賈斯汀很明白,朱利安要聽的不是這種解釋。他趕緊老實道歉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那就是手滑了,我本來就是想嚇唬一下小姑娘。”
這話說的,連大胡子魯男子肖恩都聽不下去了,他心道:“你一個堂堂白銀射手居然會失手?不過幾十公尺的距離,換了我大胡子上,都不會射偏!真是沒用的男人!敢做不敢認,沒種!”他重重的哼了一聲,以示不屑。
“這是什麽情況?”小姑娘塞西爾有些看不明白了,“這朱利安他們帶著這麽一大票人來,竟然給自己道歉?難道他們不是來抓人,是來春遊的?”
“就算是道歉了,我也不會原諒你的!”小姑娘憤憤的,對賈斯汀怒目而視,朱利安的話正中她心裡的擔憂——這真要留下疤了,可怎辦才好!維克多會不喜歡的!
朱利安打著哈哈道:“有話好商量,有話好說。其實塞西爾啊,我可以這樣叫你把?”見小姑娘沒有反對,他果斷問出大家都關心的問題:“你這個傳送陣,是通到什麽地方的呀?”
“什麽地方?當然是很遠的地方。”塞西爾裝傻,呆萌呆萌的回答道。
“很遠的地方意思是?”
“就是你們找不到的地方呀!就是可以找到維克多的地方啊!”
朱利安傷腦筋地按按額頭,現如今大局已定,他也沒有必要對維克多趕盡殺絕,對小姑娘還真不好硬來,怎麽辦呢?
正煩惱著,就見愛絲飄了上前,直到法陣邊緣才停下來。
塞西爾笑嘻嘻的招招手,對愛絲說道:“好姐姐,好久不見了啊。”
愛絲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如果還有實體,連嘴唇都要咬破了的樣子,她用一貫的冷冰冰語氣說道:“也沒有多久,倒是你,看起來不大好的樣子。”
塞西爾仍然笑嘻嘻的說道:“哪兒的話,我好著呢。為什麽呢?因為少爺一定在想著我呀。你說對不對,我的好姐姐?”
愛絲氣的幾乎要咬碎銀牙,幸好她現在沒有這個條件,幽靈壓抑著怒氣,道:“少爺也在想我,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朱利安有種淚崩的衝動,這種幼稚的對話,有時候他覺得對女人了解還不夠,都是智商這麽高的大人了,怎麽鬥起嘴來和小孩子沒什麽兩樣。
看兩人還一副如臨大敵,鄭重其事的感覺,朱利安越發不明白了,他覺得最近需要好好補一補課,就從伊蓮恩開始吧!至於討論的環境,要多換幾個,多角度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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