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靜的可怕,無形的視線如同一道道銳利的箭矢,扎地傑佛裡痛苦不堪,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湧現,不多時臉上便是汗濕一片。
“傑佛裡。”終於一個壓抑著憤怒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說話的男人身材魁梧,肌肉結實,穿著全身的精鋼重甲,坐在那裡就像一座大山一般難以撼動。
他握緊了手中的雙手大劍,用難以掩飾的憤怒語氣說道:“你需要給大家一個解釋!”
傑佛裡頭腦一片空白,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個醒不來的噩夢一樣。
鳶尾花傭兵團隻是一個小型的3級傭兵團,全員不過五十多人,跟那些大陸聞名的八級、九級傭兵團相比較,就像巨龍腳邊的土狗一樣毫不起眼。
像大多數小型的傭兵團一樣,他們的成員大部分隻是希望能早些積攢到能夠退休的金幣,然後早早退休回老家,買上幾十畝地做個土財主,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得到某個大貴族的賞識,也能混個騎士(這裡指底層的貴族階級,區別於聖騎士職業)當當。
這個目標對於有著足夠運氣活下來的傭兵並不算太難,至於死掉和殘廢的那些,隻要不把自己餓死就是萬幸了。一般來說,在大部分的鄉下,隻要一千金幣,就能達到這個小小的目標。
鳶尾花的傭兵們也一直在向這個小目標的努力著,每一年都有傭兵為這個目標倒下去,運氣比較好的那些殘廢了,但至少還活著。鳶尾花的團長克利福德會很好心地給這些提前退休的同伴500金幣的退休費,死掉的那些,如果有老婆孩子,也能得到這筆撫恤金。
這不是克利福德小氣,恰恰相反,那是相當義氣的一種表現。大多數傭兵團的傭兵,提前退休的結局都不怎麽好,為此鳶尾花的傭兵們都極為擁戴他們的團長,但有利也有弊,鳶尾花的財政狀況也因此一團糟,用囊中羞澀來形容,那是一種極為委婉的說法。
不過前些時候幸運女神似乎光顧了鳶尾花,團員們聽說有個大主顧花了十萬金幣,雇傭鳶尾花護送他來黑暗王國康斯坦察,就是現在站在團長邊上那個藏頭露尾的家夥。
這就是個冤大頭!團員們一致這麽認為,十萬金幣的護送費用,難道他以為他全身上下是用黃金製成的嗎?不過他們才懶得理睬這麽多,這種冤大頭每天都有才好!
十萬金幣!每人一千也不過五萬多金幣,還有四萬多金的空額,也許團長會看在自己多年來勞苦功高的份上,多分自己一份!不少老團員心中已經打起了小九九,紛紛找機會跟團長搭話,看能不能多分得一份。
有些聰明人懷疑任務的真實性,這個任務肯定另有隱情,不過誰管那麽多,隻要金幣不假就沒問題了!這些金幣都保管在傑佛裡那裡,據說這家夥祖上是落魄貴族,能夠識文認字,鳶尾花的帳目一向由他保管,平常發放薪水、分發戰利品這類事情也是由他負責。
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昨天,確切的說是剛才,克利福德團長突然召集了所有團員,幾十個人聚集在這間房子裡,一下子把這個臨時據點的大廳擠得滿滿的。
丹尼斯看著要吃人一般的克利福德,又看看邊上臉色蒼白、滿頭大汗、搖搖欲墜,似乎隨時能暈過去的傑佛裡,他吞了吞口水,勉強開口解釋到:“團長……是魔法!那個邪惡的法師用可怕的法術控制了我們的思想。”
克利福德猛地站起身來,他一腳踢翻座椅,幾步跨到丹尼斯面前,
像拎小雞一般抓住他的衣領,暴怒地低吼道:“法師?你確定嗎,學徒!我從沒聽說過法師會乾這種盜賊的事情!你確認沒有眼花?” “班!安迪!你們聽說過這種事情嗎?”
班和安迪是鳶尾花原來僅有的兩名法師,盡管是隻能施放1級法術的初級法師,但對於鳶尾花來說,已經是相當難得了。法師的數量本來就稀少,值得信任又不難相處的法師更是鳳毛麟角,大部分法師不是性格孤僻,就是慣用下巴看人,能夠識文斷字本來就是貴族才具有的才能,何況法師的工作遠遠地比這些難得多。
紅頭髮的安迪不滿地瞪著丹尼斯,亡靈法師本就不受他待見,這次更是搞砸了退休金。本來安迪還想著自己能不能分個幾千金,好繼續自己的學業,這下子全泡湯了。他惱火地回答道:“從來沒有!這不可能!”
白發的班看起來已經有三十歲的年紀,聽到克利福德的問話,他搖了搖頭,“一般來說不會,除非受到冒犯。”
“冒犯!”失魂落魄的傑佛裡一下子被這句話驚醒,他好像馬上就要溺斃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沒錯,就是冒犯!”
傑佛裡大聲的喊道:“那個法師,帶著一個很漂亮的女仆!這個家夥……”他咬牙切齒地指著丹尼斯叫到,也不管什麽對尊敬的法師的禮節了:“他很無禮地調戲那個美貌的女人!”
丹尼斯差點跳了起來,他拚命掙扎著,試圖從克利福德手裡逃脫,可惜瘦弱的亡靈法師在強壯戰士的大手中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他隻能瞪著通紅的眼睛,意圖用眼神殺死傑佛裡這個不久前還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無禮家夥。
“那不是調戲!”丹尼斯也同樣大喊著,他頓了頓,又努力解釋道:“我不過是多看了兩眼而已!”
“隻是多看了兩眼?!”傑佛裡嘲諷地說道:“如果不是我拚命拉住你,你就要撲到別人身上去了!”
……
兩人都爆發了驚人的戰鬥力,互相往對方身上潑著髒水,並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終於克利福德大吼一聲:“夠了――!”他把瘦弱的法師一把扔向傑佛裡,兩個人滾作一團,隨後廝打起來,在激烈的身體接觸中法師吃了不小的虧,幸好班看不過去及時製止了他們,否則丹尼斯的下場很難說。
盡管如此,好不容易爬起來的丹尼斯鼻青臉腫、衣袍散亂,他憤憤地看著傑佛裡,怨毒地說道:“再怎麽狡辯也沒有用,那個儲物戒指是你親手交給了別人,我可沒有讓你那麽乾,你們光明四王國不是最講究證據的嗎?這可是不容辯駁的鐵證,你別想讓我給你背黑鍋!”
鳶尾花的眾人一陣啞然,亡靈法師說的沒錯,好色法師的行為和丟失財物的事件並沒有必然的因果聯系,最多隻能說是導火索,一定要追究也隻是無心之失。倒是老夥計傑佛裡,作為財物保管員丟失了大家的財產,是不可原諒的行為。
對於兩人的行為和造成的嚴重後果,克利福德感到很生氣,他認為入鄉隨俗是個很好的習慣,按照康斯坦察的傳統,法師應該負有一半的責任。五萬金幣的欠款,這是丹尼斯今天的最後收獲,如果沒有什麽意外情況發生的話,法師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得給鳶尾花無償打工了。
至於傑佛裡,除了負責剩下的五萬金幣,還得想辦法找回雇主的財物。團長克利福德讓大家解散,隻讓傑佛裡留了下來,他惴惴不安地看著克利福德,還有全身籠罩在陰影裡的神秘雇主。
“傑佛裡,”克利福德這樣開場道:“知道你這次捅了多大的簍子嗎?至少五萬金幣,你準備還到什麽時候?五年?十年?還是一輩子?或者你可以找個巫妖幫忙,連人帶靈魂一起打包出售,這樣就不用發愁下半輩子怎麽辦了,你覺得這個建議怎麽樣?”
“但是……團長……”傑佛裡結結巴巴的道:“這事不能怪我啊, 你知道,法師總是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法術,這次換了誰遇到這種情況,也避免不了同樣的結果啊。”
“那你想怎麽樣?”克利福德很奇妙地平靜了下來,似乎並不像之前表現地那麽憤怒。
傑佛裡發現了這一點,他大著膽子建議道:“我們可以找出那個法師,那種年齡不可能是什麽高級的法師,他不可能比班和安迪更厲害,我們可以對付他。”
克利福德冷笑道:“看來我以前太過相信你了,你的智商完全辜負了我的信任,傑佛裡!這麽年輕的正式法師,你覺得會是什麽人?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錢沒有了可以再掙,命丟了就什麽都完了,在這個國家你甚至連靈魂都回不去。”
“我聽說你在老家還有一個妹妹?是叫多洛莉絲對嗎?要不要這次任務結束以後我替你看望一下你妹妹?順便把你的骨頭帶回去,告訴她這是你哥哥僅剩下的部分了?你真的以後都不打算回去了?……”
鐵塔般的克利福德有著與外貌完全不符的靈活舌頭,在瘋狂的口水濺射當中,傑佛裡已經是完全傻掉了,他隻能遲鈍的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去打聽一下那個法師是什麽人,找到他,如果不能拿回東西,就把這個交給他。”克利福德掏出一把鑰匙,“告訴他,鑰匙要賣五萬金幣,如果想要打開那個箱子,就痛快的支付這筆錢,這樣你的債務就解決了大部分,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