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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屍棺》791章 陶土洞
  說話間,他將整個手掌都按在了地上,原本覆在地上的草頓時被他按出了一個坑,劉尚昂大概也沒想到草下面是虛的,當場失去了重心,身子猛地向前傾了一下。

  好在我眼色還算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劉尚昂短促地吐了口氣,對我說:“下面好像有個洞。”

  我也沒廢話,立刻抽出青鋼劍,將被他按癟的那些草斬斷。

  在這層長草下方,果然有一個寬度在一米半左右的洞口,而在洞口周圍的草叢中,還顯現出大量散落的碎土。

  劉尚昂立刻帶上探跡鏡朝洞裡看了一眼,嘴上說:“有血跡。”

  他一邊說著話就想下去,我擋了他一下,讓他跟在後面,隨後就雙手撐著洞壁,開始慢慢地向下滑。

  我們都不知道這個洞有多深,可現在也沒功夫考慮那麽多了,我們的行動慢一點,吳林和次旦大巫的處境就危險一分。

  事實證明,我沒有直接沿著洞口一躍而下的決定是對的,這個洞非常深,隨著我們不斷下降,空氣變得越發渾濁,其中的屍氣也變得越來越濃,下洞十幾分鍾以後,我已經感覺呼吸困難了。

  這時候劉尚昂在我頭頂上打開了手電,他先是晃了晃光束,我感覺到燈光散亂就知道他有話要說,就仰著脖子朝他那邊望去。

  劉尚昂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東西,朝我晃了晃,由於我正好位於背光處,看不清他手裡的東西是什麽,但我明白,他大概是在告訴我,他要將那個東西扔給我,讓我接住。

  我朝他點了點頭,他就甩動一下手臂,將那東西扔向了我,我伸手接住的時候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帶著頭帶的空氣面罩,這東西我過去也用過幾次,在面罩的側面還有一個按鈕,按下去就能向其他人傳聲。

  我用雙腳壓著洞壁,防止自己掉下去,快速帶好面罩。又抬頭看了看劉尚昂和梁厚載,劉尚昂又晃了晃光束,我才繼續向下滑動。

  “道哥,可能快到底了。”面罩裡傳來了劉尚昂的聲音,我“嗯”了一聲,放慢了下滑的速度,同時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沒多久,我突然感覺腳上一空,手上立刻猛加了一下力,當時我的小半個身子已經懸空了,全靠雙手支撐著洞壁才沒讓自己掉下去。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從劉尚昂那邊照過來的光束落在了我身下三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光斑。

  劉尚昂又晃了晃手電,我看到腳下的光斑一直沒有變得更大或者更小,這就說明在我腳下三米左右的地方是一個相對平整的地面,沒有太大的坑窪和起伏。

  我松了手,讓身子垂直下落,在雙腳觸地的一刹那,我又快速做了一個緩衝。

  劉尚昂在我後面落地,因為劉尚昂的背包太寬太大,他在下落的時候也蹭落了洞口的泥巴,有一些散落在了地上,另外一些則直接沾在了背包的側兜上。

  他從背包上捏起了一點土,在手指尖上碾了碾,又將燈光對準了被他捏散的泥,隨後對我說:“從這個洞口被挖出來到現在,不到三個小時。”

  才三個小時?也就是說,這個洞口是蒙汗藥的藥性發作的那段時間裡被挖出來的。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洞口的位置,又想了想土樓的位置,在這兩點之間隔著那片茂密的杉樹林,就算有人在這裡動土,吳林在小樓那邊也是看不見的。可他又是那麽警覺的一個人,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挖地洞,

他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嗎?  劉尚昂的聲音將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為什麽進來以後,流水聲就消失了呢?”

  經他這麽一提醒我才留意到,之前在洞外聽到的水聲確實消失了,本來我還認為洞下方有一個流速不算太快的河脈,可為什麽到了這裡,水流的聲音反而消失了呢?

  這時候劉尚昂又帶上了探跡鏡,他借著儀器帶給他的視野仔細觀察了一下前方的情況,過了沒多久,他就摘下了探跡鏡,將它塞回了背包。

  我皺著眉頭望向了劉尚昂,劉尚昂也將臉轉向了我,面罩裡傳來了他的聲音:“血跡在十米開外的地方就消失了。不是人為掩蓋,是自然消失的。道哥,我懷疑前面有一條流量很大的暗河,河道裡揚起來的水汽在前方淤積,形成了水窪或者薄薄的水層,血跡在那裡被融解了。”

  我這邊剛點了點頭,劉尚昂又開口了:“道哥,這地方的環境非常複雜,咱們還要繼續追嗎?另外,血跡最後蔓延的方向,是朝著祭台那邊去的。”

  劉尚昂的話讓我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思。追還是不追?追,我們來的倉促,準備不足,可仁青對於這裡的環境應該非常熟悉,強行追上去,危險性非常大。不追,如今吳林和次旦大巫都在仁青手上,我們如果停止追擊,他們說不定會因此喪命。

  不能見死不救,加上劉尚昂也說了,血跡最後的的延伸方向是朝著祭台那邊去的,也就是說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很可能和大墓連通,我至今也懷疑,我們要找的大墓就在祭台正下方。

  追!

  “追!”我按住了面罩上的按鈕,短暫地應了這麽一聲。

  梁厚載拿出幾張辟邪符貼在了劉尚昂背上,我也拿出了幾塊守陽糖,將它們塞進了劉尚昂的口袋裡。

  劉尚昂快速摘下面罩,先在嘴裡塞了一塊守陽糖。

  等他帶上面罩的上後,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看樣子守陽糖中的蓍草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我打頭陣,劉尚昂做中堅,梁厚載殿後,我們三個排成了最常用的陣型,朝著正對祭台的方向快速推進。

  劉尚昂說得沒錯,當我們走出十來米以後,腳下就出現了大量積水,空氣中的潮氣也變得很重。僅僅幾分鍾的功夫,我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上也掛了一層細細的水珠。

  剛進來的時候,空間還十分寬敞,四周的黑暗一眼無法望穿,可隨著不斷前進,空間竟然變得狹窄起來,劉尚昂晃動手電的時候,光束已經能掃到兩側的土壁。

  牆壁上好像抹了一種特殊的硬泥巴,很多地方看上去像是一體成型的,還有一些地方出現了大量的破洞,洞口周圍有尖銳的裂痕,地面上還有類似於瓦片的碎塊散落。

  隨著左右距離越來越狹窄,這個巨大的空間已經“塌縮”成了一條寬度只有兩米左右的隧道,梁厚載伸手觸摸了一下離我們很近的道壁,隨後面罩裡就傳來了他的聲音:“是陶。”

  我看向他,又看向了附著在牆壁上的那些硬泥巴。

  梁厚載接著說:“牆壁上附了一層燒乾的陶土。道哥,你仔細看,這些石頭很奇怪。”

  陶土破碎以後,大片大片的土壤顯現出來,而我此時也發現,在這些土壤中還鑲著一些體積巨大的石頭,只不過在這樣一個黑暗的環境中,由於手電光照亮的東西全都是黑白兩色,我很難看出土壤中還夾著其他的物質,也是經梁厚載提醒,我才發現他手指的那片區域在光照下反射出更為油亮的光澤。

  我仔細看了看那幾塊石頭,就覺得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跡像是一些古老的刻痕,但經過多年的潮氣腐蝕之後,已無法分辨出刻痕的具體內容。

  我按下了面罩上的按鈕:“厚載,你能分辨出那些刻痕的內容嗎?”

  梁厚載直搖頭:“不好分辨,不過它們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堆盤踞在一起的長蟲。你看,所有的刻痕粗細都是一樣的,這很不尋常。”

  劉尚昂:“為啥不尋常?”

  梁厚載:“紋刻的工藝明明十分粗糙,卻要還要刻意讓刻痕的粗細保持一致,我總覺得,這些刻痕好像是要給進入這裡的人某種提示。”

  我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研究那些壁畫,朝劉尚昂和梁厚載招了招手,示意他們繼續前進。

  這時候我的面罩裡又出現了梁厚載的聲音:“為什麽這裡的潮氣這麽重,可咱們到現在都沒有見到地河呢,這些刻痕說不定就是原因。”

  我按下了面罩上的按鈕:“厚載,救人要緊,刻痕的事情先放一放。”

  在這之後,梁厚載沒再說話。

  當隧道的寬度縮短到兩米以後就沒再變化過,劉尚昂拿手電照了照我們的頭頂,在很高的地方能看到樹根的影子,我們已經來到山神藏身的那片杉樹林了。

  前方的屍氣變得非常濃鬱,我停下了腳步,讓劉尚昂晃一晃手電,慘白的光束在黑暗中來回擺動了幾下,前面什麽都沒有,不過借著他動光的機會,我看到前面的路是傾斜著向下延伸的。

  我回頭看了看劉尚昂和梁厚載,說一聲:“小心。”,他們兩個同時點了點頭。

  我現在比較擔心梁厚載的情況,自從看到了石頭上的那些刻痕以後,我就覺得他的狀態出了一點問題,但這只是一種感覺,我也不確定他的問題到底出在哪。

  看到他衝我點頭我才算是安心了一點,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沒等走幾步,路面就出現了坡度,由於潮氣重,地上比較滑,我只能壓低重心,順著坡道一點一點地向下挪動。

  可即便是壓低了重心,過分濕滑的地面依然讓我們很難穩住身形,有好幾次我都因為腳下沒踩穩,像滑滑梯一樣猛地下滑一段距離,有時候劉尚昂或者梁厚載也會像我那樣不慎下滑,每一次他們兩個都能撞上我,推著我再向下移動一段距離。

  每當身體不受控制地滑動時,我們都必須在腰上加力,以防止自己摔倒,如果在這種地方摔倒了,那可就只能一路下滑,而且越滑越快,根本不可能再爬起來。誰也不知道在這條坡道底部究竟有什麽,不受控制地下滑,也許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小心翼翼地移動了很長一段距離,坡道下方的屍氣先是稍微淡了一點,隨後又以更快的速度變得濃烈。

  這時候面罩裡傳來了劉尚昂的聲音:“道哥,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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