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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屍棺》658章 沒有結果
  王大富最後說道:“差不多就這些了,梁子這兩年做的事情確實非常可疑,也不能怪組織上懷疑他。”

  梁厚載說:“梁子做的事確實很可疑,但我覺得,可疑的只是他做的事,而不是他本人。”

  我和王大富幾乎是同時皺起了眉頭。

  我問梁厚載:“什麽意思?”

  王大富問他:“你說什麽?”

  梁厚載這次說話的聲音不大,加上又是坐在王大富右邊,王大富好像真的沒聽清他說什麽。

  他先是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邊,隨後又說道:“梁子做的這些事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覺得太刻意了,好像就是刻意讓咱們知道他和葬教有來往似的。尤其梁子從公司帳戶裡賺錢那事,太容易被發現了,他是個粗中有細的人,應該不會露出這麽大的馬腳。還有在夜場打架,既然是去見葬教的人,不是應該小心謹慎嗎,為什麽要和人乾架?這麽一打,動靜鬧大了,梁子的行蹤不也暴露了?”

  我看著梁厚載,說:“你是說,有人誘使梁子做了這些事,目的就是讓咱們懷疑他。”

  梁厚載先是點了點頭,之後又說:“不過他獨自一人去二龍灣的事,應該不是他人誘使的。”

  我知道梁厚載想表達什麽,他是想說,梁子重回二龍灣,是想毀掉一些證據,能夠證明他是複製體的證據。

  梁厚載不再說話,只是遠遠看向我,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卻沒有和他對視,低頭喝湯。

  王大富說:“莊有學也曾猜測,梁子可能不是內奸,在他身上出的那些事,有可能是葬教布下的迷魂陣,目的就是讓我們懷疑梁子。至於梁子是不是內鬼,現在確實沒有定論,所以我說,他的事,還需要你們自己去判斷。”

  我做出一副漫不經心樣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羊湯,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沒人說話,只有輕微的咀嚼聲和羊湯入口的聲音。

  和王大富聊了這麽久,他話語中的信息量非常大,劉尚昂他們需要一段時間去消化,至於我,心思全在梁子身上,我想梁厚載當時的心境和我是一樣的。

  總結一下王大富的話,其中有幾個很關鍵的點。

  首先是陰玉的來歷,之前我們一直以為陰玉是從無當身上剝離出來的,現在才知道,它是由川底石煉化而成,而夜魔也是由川底石的陰氣所化。說白了,無當能夠長生,也是拜這股陰氣所賜。

  然後是番天印,剛剛從師父手中接過番天印的時候,我曾以為番天印是件邪物,現在才知道它原本沒有正邪之分,附著在印面上的炁場不屬陰陽,卻能震懾陰陽。依照我的理解,番天印有可能是唯一能克制陰玉的東西。

  最後是九州鼎下落不明,我懷疑,當初地師莊君平進入大禹墓的時候,有可能將九州鼎封存在了那裡,但這樣的推斷似乎站不住腳,大禹墓如今在紹興一帶的會稽山,早就已經被國家保護起來了,如果九州鼎就在裡面,組織裡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對於我們來說,九州鼎的下落依舊是個迷,而我們也確實沒有更多的精力去尋找它。

  吃過飯,王大富和我們一起出了飯店,原本我是想將他送回羅家,可他說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讓我們自行離開。

  我上車的時候,看到一輛掛著黑色車牌的轎車來到飯店門口,將王大富接走了。

  回到旅館以後,我們幾個人湊在一起,反覆推敲著王大富提供給我們的這些信息,

但他的話已經說得很透徹,能供我們推敲的地方不多。  梁厚載推測,王大富知道的這些事,羅中行應該也知道,他之所以忌憚守正一脈,也許就是在忌憚番天印。但梁厚載也說,這樣的推斷不一定是對的,如果羅中行忌憚番天印,他完全有理由將番天印奪走,可他沒有這麽乾。

  雖說羅中行不太可能知道寄魂莊的位置,可守正一脈的歷代掌門都是番天印不離身,他只要掌握了守正一脈掌門人的動向,就可以奪印。

  梁厚載的話讓我想起了師父早些年說過,番天印和青鋼劍是守正一脈的東西,不會遺失,也不會被人搶走。

  羅中行沒有動手奪印,也許是因為天命難違吧。

  可一想到“天命”這個詞,我又想起王大富說九星連珠是必然的,這也是天命。

  如果說羅中行無論如何都能將陰玉集齊,那就意味著我們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要付諸東流。

  去他娘的天命!

  那天晚上,我們湊在一起討論了很久,但也沒討論出實質性的結果。

  不過對於我們來說,沒有結果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眼看已經是臨晨,我讓仙兒和羅菲回房休息,梁厚載和劉尚昂也收拾收拾睡了,只有我一個人對著電視發了整整一晚的呆,我的腦子裡很亂,有時候想梁子的事,有時候思考羅中行下一步的動向,有時候會想起師父以前說過的話。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離開了旅館,直奔梁子所在的城市。

  途中,我撥通了梁子的電話。

  說實話,打這通電話之前我是猶豫的,我現在有些害怕聽到他的聲音,我怕他說話時的嗓音和語氣和我認識的那個梁子不一樣。

  很快,電話另一邊就響起了梁子的聲音:“你這個大忙人怎麽想起我來了?”

  聽到他的聲音,我在心裡舒了一口氣,電話裡的梁子,還是我熟悉的那個梁子。

  我開了免提,將頭仰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嘴上問梁子:“你現在在哪呢?”

  “我還能在哪呀?”梁子笑呵呵地回應我:“在公司唄,唉,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是董事了,他們把我踢出來了。”

  我:“出什麽事了?”

  梁子:“嗨,別提了,前陣子我和老張挪用了公司帳戶上的錢,沒想到閆老板第二天就查帳,這事也怪我,沒提前跟他說。”

  我說:“你挪錢幹什麽?公司帳戶上的錢怎麽能隨便挪用呢?”

  梁子歎了口氣:“這件事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乾脆別說了,嘿嘿。你們最近忙什麽呢,啥時候來找我喝酒啊,我最近快憋悶死了,在這破地方也沒個朋友。”

  我:“我們現在正往你那邊趕呢,估計再有兩個小時就到你公司門口了。”

  梁子顯得很興奮:“真假啊?你們真來了?那可好了,我先去定個飯店,中午請你們喝大酒。”

  我說:“找個僻靜的地方吧。這次去,主要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左小哥,我怎覺得,你這口氣不對頭呢?”梁子調侃似地說:“不會是閆老板告了我的狀,你們是打算給我來個三堂會審吧?”

  我笑了笑:“等見了面再說吧。說好了,中午你請啊,我最近比較窮。”

  梁子也笑:“你現在不是守正一脈的掌門麽,還有缺錢的時候?摳門勁!行,我去找吃飯的地兒,你們快到的時候通知我一聲。”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我轉頭看向梁厚載,梁厚載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對我說:“好像沒什麽毛病。”

  我收起手機的時候,劉尚昂在後面說:“你們就這麽信任那個梁子?你說,他不會糾集了葬教的人,打算伏擊咱們吧?”

  我說:“梁子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他是內鬼,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仙兒說:“你們不就是在二龍灣和梁子打過那一次交道嗎,怎麽這麽信任他?”

  梁厚載替我回答:“當初梁子就是為了救我們才被暗流卷進了龍王墓。雖說我們和他的交集不算多,可那是過命的交情啊。道哥信任他,就像信任咱們一樣。”

  現在開車的人是羅菲,正好快到收費口了,她一邊放慢了車速,一邊對我說:“還是小心一點吧,畢竟現在的梁子極可能是複製體,心性是不是和過去一樣,很難說。等會見他的時候,瘦猴最好帶著槍,以防萬一。”

  我和梁厚載都沒說話,只有劉尚昂應了聲:“我也是這麽想的。”

  兩個小時以後,羅菲將車開進了商業區,我給梁子打了電話,梁子說他已經在飯店等著我們了,順便給了我飯店的地址。

  梁子將見面的地方選在了一個自助燒烤店,那地方位於商業街的後段,靠近當地的證券交易市場, 但意外的是環境非常安靜,店門前車水馬龍,但行人不多,附近也沒有多少店面。

  我們一進店門,梁子就迎了上來,他還是過去的老樣子,一頭板寸,一套簡單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在這一抹笑意中,還透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痞氣。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裡又輕松了一些。

  也許我們之前的推測是錯的,梁子還是原來那個梁子,他不是複製體,也不是內奸。

  他跑到我跟前,先是給了我一個熊抱,又在我肩膀上擂了一拳,久疏戰陣,他的拳頭也沒有過去那麽重了。

  我衝著他笑:“怎麽上來就打人呢?”

  梁子也樂了:“還不是見著你們,親的嗎?你這身肉怎麽這麽硬呢,我都快打不動你了。走走走,別在這叨叨了,跟我上樓。”

  梁子一邊嚷嚷著,一邊拉著我朝裡面走,路過吧台的時候,店老板笑著朝我們點頭示意,走上樓梯的時候梁子還向我介紹,說這家店的老板姓劉,他常來吃飯,兩人一來二去就熟了,這幾天老劉正張羅著給他介紹對象呢。

  我聽著梁子的話,不由地皺了一下眉頭,直到進了單間我才開口問他:“你上次對我和梁厚載說,你和你老婆鬧離婚,是騙我們的吧?”

  梁子頓時愣住了,他看著我,好半天沒說話。

  我朝帶著烤爐的飯桌攤了攤手掌:“先坐下吧,我現在有很多問題想問你,邊吃邊聊。”

  梁子的眼神從梁厚載他們身上分別掃了一下,悶悶地問我:“看你們這架勢,真想搞個三堂會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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