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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屍棺》291章 醃H之地
  等待是一件很無聊的事,見劉尚昂玩得歡,我突然有點心裡不平衡,就摘了他的耳機,故意打算他道:“你剛才怎麽進宿舍的?”

  劉尚昂按了暫停鍵,轉過頭來反問我:“我不就這麽進來的?不是,你啥意思啊?”

  我就對他說:“宿管員怎麽沒查你的校牌?”

  劉尚昂“嗨”了一聲,顯擺似地說道:“我剛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就發現有個人在查校牌,於是我走路的時候就特別注意,一直走在他的視覺盲點上。視覺盲點你知道吧?這麽說吧,其實我進來的時候,他根本沒看見我,因為我在他的盲點上。”

  視覺盲點?當時宿管員不久面朝著劉尚昂嗎,視覺上還會有盲點?他把事情說得這麽懸乎,我心裡也是半信半疑的。

  梁厚載就在旁邊拍了劉尚昂一下,笑呵呵地調侃他:“吹吧你就,還視覺盲點呢,你怎不說是你人長得太沒存在感,人宿管員直接把你忽略了。”

  “滾!”劉尚昂白了梁厚載一眼,轉頭又對我說:“道哥,我覺得剛才那個宿管員挺怪的。”

  我皺了皺眉頭:“他怎麽了?”

  劉尚昂想了想,說:“我也說不好,可我頭年跟著老包做安保的時候就養成了一種習慣,看人先看手再看眼,剛才那個人的手沒什麽問題,可他那雙眼,總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我又問劉尚昂:“他的眼什麽樣?”

  劉尚昂說:“我也說不上來,總之是覺得他那雙眼睛和老包的很像,有這種眼神的人,身上都帶著一種危險氣質。不過這危險氣質呢,有可能是出自天性,也有可能是後天養成的,如果是出自天性,說明這個人可能平時很暴躁,而且行事極端。如果是後天養成的,那就得小心點了。不過我看這個人手上的皮膚不算太粗糙,體格也不怎麽結實,應該沒有接受過特殊訓練什麽的,也就是個比較極端的正常人。”

  我被劉尚昂弄得一頭霧水的,有點不明白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大概是發覺我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劉尚昂突然很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大概是覺得,他在對牛彈琴吧。

  其實我的感覺更恐怖,我覺得牛在對我彈琴!

  在這之後,我們誰也沒再理誰,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十點整,高三的學生們終於下課了,沉靜了近半個小時的教學樓又一次躁動起來,我們在宿舍樓的樓頂上都能聽到從教學樓那邊傳來的轟隆聲,那是大量學生在下樓梯的聲音,除此之外,我們還能聽到一陣陣桌椅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很多人正離開座位,準備離開教室。

  又是一個小時過後,子夜十一點鍾,從學校的前院傳來一陣低沉的鈴聲,那聲音有點像寺院裡的撞鍾,但更沉、更緩。

  這一道鈴是學校裡的“晚安鈴”,鈴聲一響,所有住校的學生必須立刻上床睡覺,這種鈴聲的辨識度很高,很容易被人聽到,可它並不尖銳,也不吵醒已經睡著的同學。

  其實現在想想,我們學校那時候還是很人性化的。

  從十一點到十二點的這段時間,是宿管員巡房的時間,他們會透過宿舍門上的玻璃偷窺每一個宿舍,確認每一個學生都已經入睡。

  自從人潮的聲音消失以後,我就講耳朵貼在了地上,集中精神傾聽著。

  我曾聽住校的同學說過,宿管員查宿舍的時候通常會將腳步聲壓得很低,有時候宿管員來到他們的宿舍門口,

他們都聽不見。  可三號宿舍的宿管員明顯是一個例外,由於整個宿舍都異常安靜,一樓的宿管員寢室開門時發出“吱呀”一聲長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而在這之後,先是一聲沉重的關門聲,接著就如同鐵蹄和地面相交似的腳步聲,那聲音的音頻非常高,宿舍裡很快就響起了學生們的抱怨聲。

  可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又或者是對這個走路聲音極大的宿管員懷有一些忌憚,除了偶爾抱怨兩聲之外,沒人再作出太出格的舉動。

  尖銳的腳步聲慢慢地從一樓挪到了六樓,又從六樓挪回了一樓,直到宿管員寢室再次響起了關門聲,我才直起身來,對仙兒說:“夢魘。”

  仙兒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用大拇指指著她自己,又笑著對我說:“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放心吧,誰都不會醒。”

  她這邊剛說完,梁厚載就湊到我跟前,對我說:“剛才那個宿管員腿腳似乎不太方便啊,從一樓到六樓走了這麽長時間。而且他落腳時感覺很重,好像走路的時候身子也不太穩。”

  我點了點頭:“剛才那個人應該就是卯蚩種。”

  我和梁厚載說話的時候,仙兒已經開始做法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突然凝聚起來的念力。

  仙兒的速度很快,過了不到一分鍾時間,她就散了念力,朝我點一下頭:“行了。”

  我立刻來動樓頂邊緣,放下繩索,快速蕩進了窗戶,等到所有人都從樓頂下來之後,我才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拐進樓梯口,順著樓梯來到了五樓。

  王健和王大朋的那個退貨雇主,之前都住在這層樓。

  我跺了一下腳,讓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起來。

  和我們當年去過的那個女生宿舍一樣,兩廊兩側的牆壁上有著大量被潮氣滋洇出的斑痕,牆皮有皸裂、脫落的痕跡,所有宿舍的木門看上去都格外得老舊,有些門板的底部幾乎看不到油漆,黑乎乎的木頭就這麽裸露在外面。在整個走廊中,都飄散著一股腳臭和汗酸混在一起的怪異氣味。

  那味道,就像是從泡過醋的鹹魚身上散發出來的,又腥又酸。

  順著走廊一直往西走,我發現其中一個宿舍門上還貼著張符,讓我驚訝的是,這張絲毫感覺不到靈韻的念力的符籙竟然沒有被宿管員撕下來,而且竟然還有人在符文下畫了朵花。

  梁厚載看到那張符的時候,也是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穿過走廊,我們最終來到了最西頭的窗戶前,從這個地方向外張望,視線正好落在當年鬧邪屍的女生宿舍樓上,從這裡,還能看到教學樓和女生宿舍之間的自行車棚。

  我用手指敲打著窗沿,努力回憶著在走廊中看到的所有情景,除了那張可有可無的靈符,三號宿舍的五樓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在這裡,我也沒有感知到不正常的炁場。

  梁厚載就站在我身旁,他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對著我說:“我記得王大朋說,王健和他的雇主都是在夜起的時候遇到鬼打牆的,也就是說,他們在遭遇鬼打牆之前,都去過走廊東頭的那個衛生間。”

  我轉過身,朝走廊東頭的公廁望了過去。

  之前從那裡經過的時候,我也沒有感知到什麽異常的炁場,不過為了弄清楚鬼打牆究竟是如何出現的,我還是朝著廁所那邊走了過去。

  廁所大門的旁邊就是樓梯口,當我從樓梯口經過的時候,很突然地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陰氣,而且我能感覺到,那股陰氣是順著樓梯口蔓延上來的,它的源頭應該在樓下。

  可當我集中精神去感知這股陰氣的源頭時,陰氣又憑空消失了,它的消失和它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僅僅極短的一個瞬間,我就完全無法感知到它了,就好像它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梁厚載顯然也感知到了那股陰氣,他朝我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我則衝他搖搖頭,繼續朝廁所那邊走。

  進了廁所,依舊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時候我已經有點躁了,對梁厚載說:“會不會咱們進來的時機不對,王健和王大朋的那個雇主,好像都是大半夜才夜起的吧。 ”

  梁厚載稍稍琢磨了一會,點點頭:“有可能啊,十二點的時候天地間陰陽氣場突變,一股精純陽氣會瞬間席卷大地。而且聽王大朋說,王健是在天快亮的時候才擺脫了鬼打牆,這興許就說明這地方的邪祟不算強,容易被陽氣衝撞。我想,邪祟大概是懼怕十二點的陰陽交替,還沒有現身。”

  我說:“咱們想到一塊去了。那什麽,先出去吧,這地方臭烘烘的。”

  說完,我就先一步離開了廁所,梁厚載跟著我出來的時候,突然停在原地,我問他怎麽了,他望著陰暗的廁所內部,一邊對我說:“按理來說,像廁所這樣的醃臢之地,應該會有陰氣盤繞才對啊,為什麽在這地方,我連一絲一毫的陰氣都感知不到?”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通常來說,只要是充滿臭氣的肮髒地方,都會有陰氣盤踞。這種陰氣成因和邪祟無關,是因為汙穢的東西髒了風水,導致炁場不受控制得朝“陰”的方向傾斜。

  眼前這個廁所,確實有問題!

  我點了點頭,說還是先等等看吧,說不定過了凌晨零點,這裡會有一些異變。

  之後我們就靠在走廊東窗的位置,開始了新一輪的等待。

  我師父曾經對我說過,乾我們這個行當的,萬事不能著急,很多事情講究一個時機,時機未到,就要耐心地等待。

  可我天生就是一個不喜歡等的人,先是在樓頂上等了一個多小時,現在又要等,雖然我嘴上沒說什麽,可心裡的那份煩躁,卻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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