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陰氣和鐵龍王的陽氣攪在一起,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躁動起來,在羅菲的身子周圍,有一陣陣的風聲竄動。這些風仿佛形成了一個屏障,鐵龍王的鱗錐似乎刻意要避開羅菲似的,一根也沒有飛過來。
我有些吃力地站起來,朝著粱厚載和劉尚昂喊:“都到這邊來!”
一邊說著,我的視線就不斷在大墓室中掃動,卻一直沒看到仙兒。
我問耿師兄:“仙兒呢?”
耿師兄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
當時我的視線越過耿師兄,看到了不遠處的一根天然的鍾乳石柱,那根柱子要四五個人才能抱過來,高度幾乎和墓室的天頂齊平。
仙兒正順著那根柱子向上爬,鍾乳石的表面十分光滑,可仙兒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鐵龍王似乎沒有留意到她,所有鱗錐都是朝粱厚載和劉尚昂飛過去的。
粱厚載和劉尚昂一路摸爬滾打地來到羅菲身後的時候,仙兒也爬到了鍾乳石柱的頂端,她用一隻手抓著柱子,手指似乎穿透了光滑的石面,另一隻手拿著她的長鞭。
“你們捂住耳朵!”仙兒轉過頭來,衝著我們這邊大喊。
我立伸手將耳朵堵住,就見仙兒揮動手臂,甩起了長鞭。
即便雙耳已經被捂得嚴嚴實實,可我還是能聽到,在她甩動長鞭的時候,空氣中爆發出尖銳的劈啪聲。
鐵龍王離仙兒至少有幾十米的距離,鞭子在空中舞動,卻像是打在了它身上一樣,鐵龍王開始扭動身子,似乎是在躲避。
啪一聲銳響,我看到鐵龍王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在它的身上,短暫顯出一道亮色的鞭痕。
隨著銳利的響聲不斷出現,鐵龍王身上也不斷出現新的鞭痕,可每一道痕跡都只是在短短的一刹那間出現,又在下一個瞬間快速消失。
仙兒長鞭應該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是讓它短暫感受到痛苦罷了。
我湊到羅菲跟前,大聲衝她喊:“擺陣!”
羅菲轉過頭來看著我,似乎沒聽清我剛才說的話,我又喊了一次:“擺陣!”
這一次,她大概是辨認出了我的口型,點點頭,立即取出艮字幡。
我和羅菲是一起松開耳朵的,失去了手掌的保護,鞭子在空中甩動的聲音立即越過了我們的耳膜,直傳大腦。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用鋼針扎我的腦子,讓我感覺到一陣陣劇痛。
可現在不能再耽擱了,仙兒好不容易爭取了一點時間,我和羅菲必須把握住。
我舉起了番天印,快速凝練念力,走出一套罡步,將星力加持到番天印上,羅菲展開了招魂幡,默默地催動著。
鐵龍王發現了我和羅菲的舉動,它立即將視線轉向了我們,伸著脖子衝我們咆哮。
從它嘴裡發出來的聲音就如同一道滔天大浪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我念力幾乎在那一瞬間散掉。
仙兒揮起長鞭,一道更為粗壯的鞭痕在鐵龍王臉上顯現出來,它“嗷——”一聲慘叫,頓時閉上了嘴。
我一直站在原地,努力凝練念力,直到身後吹來了陰風,我才催動番天印,踩出了第二套罡步。
陰陽兩炁柔和在一起,大陣初成,我和羅菲又紛紛向陣中加持念力和靈韻,為了讓陰陽大陣更強一些,我拿出了六張封魂符,羅菲拿來了陰玉,陰陽兩種炁場都在這一刻變得燥烈無比。
鐵龍王感受到了威脅,它扭動著身子,像是要朝我和羅菲撲過來,
仙兒不斷揮動長鞭去組織它,我能感覺到,為了阻擋鐵龍王,在一次次揮動長鞭的過程中,仙兒身上的妖氣正以極快的速度衰退。 “成陣!”羅菲舉起艮字幡,喊了一聲。
其實番天印上的炁場還沒有完全被激發出來,但我也只能收起念力,羅菲看樣子已經到極限了,如果我再向大陣中灌注炁場,必然會導致陣中陰陽失衡。
我用番天印引導著大陣中的炁場,將它引向鐵龍王那邊,鐵龍王仿佛受到一股衝天而降的重壓,身子頓時垮了下來。
我不斷地引導大陣炁場壓向鐵龍王,它在奮力地掙扎,我能感覺到大陣的炁場在它身子上方飄搖不定,幾乎要被它衝破,番天印也劇烈地震蕩起來,我必須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將它拿穩。
鐵龍王扭動的幅度變得越來越大,它巨大的身軀在地面上來回摩擦,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我也感覺不到地面的震動,只是覺得前仿佛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想要將我壓碎,大陣的炁場正和這股力場抗衡著。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大陣中的炁場竟出現了衰弱的勢頭,可從對面壓過來的力量卻變得越發強悍。
我已經意識到,就連用封魂符和陰玉加持的陰陽大陣也壓製不住鐵龍王,就對身後的人大喊:“快走,從甬道出去!”
可我的叫喊聲根本無法穿透面罩,仙兒還在揮動長鞭,不時響起的劈啪聲進一步掩埋了我的聲音。
我心中從未這麽焦急過,我想摘掉面罩,可一雙手又必須死死抓著番天印。
就在這時候,從鐵龍王身上傳來的力量已經增大到了陰陽陣無法抗拒的程度,壓在它身上的大陣炁場呼的一下就散了。
我試圖將那股炁場重新凝聚起來,可鐵龍王已經揚起了頭,它咧開了黑漆漆的大口,衝著我發出極其憤怒的吼聲:“嗷——”
那聲音驚得整個墓室都劇烈搖晃起來,黃河水也順著龍王頭頂的大洞濺落進來,鐵龍王一觸碰到那些水,就像是沾到了高濃度的硫酸,怒吼變成了悲戚戚的慘叫,身子也跟著猛地縮了一下。
黃河水,洞口外的黃河水能鎮住龍王!
眼看大陣的炁場已經聚不起來了,我索性收起番天印,衝劉尚昂喊:“開槍,朝龍王頭頂上開槍,把黃河水引進來!”
劉尚昂沒廢話,端起狙擊槍,隨著“嘡、嘡、嘡”三聲槍響,子彈破空而出,我都能感覺到從頭頂上竄過去的熱流。
我盯著鐵龍王頭上的洞口,希望能看到子彈撞擊的火花,可過了很久,想象中的火光都沒有出現。
劉尚昂喊道:“不行啊道哥,子彈到了鐵龍王頭頂上就落下來了,就像是衝力被耗盡了一樣。”
看樣子,必須先壓住鐵龍王身上的炁場,劉尚昂才有機會擴大那個洞口。
羅菲對我說:“黃河水進不來,也是被鐵龍王身上的炁頂住了。”
我明白了,剛才鐵龍王在吼叫的時候,因為太憤怒而忘了頭頂上的黃河水,無意間撤了部分炁場,才能水落了下來。
此時,鐵龍王已經停止了哀嚎,它頭頂上的黃河水也不再下落,我朝羅菲看了一眼,她現在很虛弱,別說是再次催動招魂幡,恐怕連站起來都有些麻煩。
我看到羅菲手中的陰玉,立刻就想說:“你帶著陰玉掩護大家撤出甬道。”
可也就是剛剛有這樣的想法,兩根狹長的鱗錐就朝我和羅菲這邊飛了過來,我趕緊臥倒,將羅菲也撲在地上,鱗錐幾乎是擦著我的後背掠了過去,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劃而過的燥烈陽氣。
那股陽氣從陰玉上方經過的時候,也受到了極大的消耗,我隱隱感覺到,在鱗錐的陽氣被消耗的同時,鐵龍王身上的炁場似乎也弱了幾分。
“你休息一下,體力恢復了……”我正對羅菲說著話,又有鱗錐飛過來,我只能推開羅菲,同時朝著相反的方向快速翻滾。
鐵龍王這是要魚死網破了麽,明知道陰玉會消耗它的炁場,竟還要朝這個方向投擲鱗錐。
我快速爬起來,將後面的話說完:“等體力恢復了,想辦法將陰玉的炁場激發出來!”
說完,我就抱著番天印朝鐵龍王那邊跑。
我推測,鐵龍王現在的目標應該是我,因為剛才是我引導了大陣的炁場,只要我離開羅菲他們,他們就暫時沒有危險。
萬幸的是,我猜對了。
我一路猛跑,就不斷有鱗錐朝我這邊飛過來,我一次次俯下身子躲閃,其間有一鱗錐貼著我的左肩劃了過去,防寒服當場就被磨破一個大洞,我感覺肩頭上火辣辣地疼,應該是被磨脫皮了,但沒有機會朝傷口上看一眼。
仙兒在石柱頂端大喊:“左有道, 你要幹什麽!”
我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回應她。
她揮動著長鞭,尖銳的劈啪聲一次次出現,每一次鞭聲響起,鐵龍王的身子都會微微頓一下,但仙兒好像已經快沒力氣了,鞭聲出現的頻率下降了很多,鐵龍王受到攻擊也不像之前那樣慘叫。
可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就是悶著頭向前衝。
剛才引導陰陽大陣炁場的時候,鐵龍王被壓在地上,它劇烈扭動身子的時候竟然沒有鬧出動靜,我大致上可以確定,它的軀體應該沒有看起來這麽巨大,明確點說就是,它的身體,有很大一部分不是實體,而是大炁化形。
我只要用番天印脫了它這層炁場,說不定能看到它的真身,找到它的弱點所在。
幾秒鍾之後,我一個急衝到了鐵龍王身前,它那巨大的身軀還在擺動著,大量鱗錐像下雨似地落了下來,它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光是那股氣勢壓下來,就讓我手腳發軟,更別說是和它硬杠。
我繞開了它的正面,快速跑到了它的側面。
從剛才開始我就發現,那些鱗錐基本都是從鐵龍王的下巴上飛出來的,放射范圍是以鐵龍王下巴為圓形,呈現一百二十度角的扇形區域。
我奔到它身側的時候,胳膊蹭到了它的身軀,那確實不是實體,就是一層黑漆漆的濃重霧氣,被我蹭到的時候,霧氣也被撩了起來。
除了燥烈的陽氣,霧氣中還夾雜著很濃的屍氣和戾氣,但不知道為什麽,離鐵龍王遠了,我就無法感知到這兩種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