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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屍棺》362章 快要消失的印記
  屋門被推開之後,還在不斷地晃動著,陽光照射到陰暗的屋子裡,我就看到劉文輝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陰陰地衝我們笑。

  我留意到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的瞳孔看起來也沒有焦點。

  仉二爺伸出手,朝著劉文輝快速晃動了兩下,可劉文輝的眼睛還是無神地盯著正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已經瞎了。”仉二爺回過頭來,對我師父說。

  師父看著劉文輝,歎了口氣,說:“不只是瞎,他強行催動大陣,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強行催動大陣,強煉念力,我想,劉文輝肯定也經受和我一樣的痛苦。我有黑水屍棺護體,可他卻什麽都沒有。

  劉文輝應該還沒聾,在我師父說話的時候,我發現他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在桌子上不斷摸索著。

  光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劉文輝的手指觸碰到了桌子上的藍色藥丸,那是一種烈性的毒藥,我們之前就曾在其他葬教成員身上搜出過這種東西。

  劉文輝想自殺,但我們並不想讓他死,我們還要留著他,從他口中挖出更多關於葬教的信息。

  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人去阻止他現在的舉動,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用盡全身力氣捏住了那顆藥丸,又眼睜睜地那顆藥丸從他顫抖的手中重新掉在桌子上。

  想必劉文輝已經不是第一次嘗試捏起那個藥丸了,在我們來之前他就應該嘗試了無數次,可每一次都失敗了。

  這時候劉文輝又捏住了藥丸,可藥丸還是從他手上掉落了。

  他的臉因為急躁而變得通紅,他的身體也顫抖得更厲害了,當他藥丸第三次從他手中脫落的時候,他突然“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都抖成了篩子。

  這樣的顫抖絕不是來自於身體的衰弱,他現在徹底暴怒了,因為他注定要成為我們的俘虜。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心裡的那份不甘和憤怒。

  但他現在流露出這樣的情緒,也只能換來我們的嘲笑和一點點憐憫了。

  劉文輝能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完全是自作自受。

  孫先生一臉不耐煩地走到劉文輝身邊,和黃昌榮一起用繩子將他捆起來的時候,劉文輝仰起頭,朝著我們發出一聲十分淒厲的怒吼:“我不會輸,我是化外天……”

  沒等他把“師”字說出口,黃昌榮就一掌劈在了他的後頸上,當場就將他劈昏過去。

  收押了劉文輝之後,我們在屋子裡找到了陳蓮蓉的屍體,她是服毒自殺的,臨死前留下了一封遺書,上面簡明地寫了她這些年在葬教的一些經歷,以及她希望在自己死後,我們能幫她將骨灰寄給她的家人。

  看樣子,陳蓮蓉應該是在恢復記憶之後才選擇自殺的,至於她自殺的具體原因,也許只有和她同處一室的劉文輝才知道。

  就在我們剛看完陳蓮蓉的遺書時,大偉的副官發來消息,說葬教潛伏在城裡的所有人員已經全部控制住,只不過,他們中的有些人在被捕之前就服毒了。

  不管怎麽說,這次的行動算是大獲全勝,收到這條消息之後,幾乎所有人都長吐了一口氣,除了我。

  我師父好像也忘了我在隧道裡對他說的話,得知市裡的葬教勢力已經被一網打盡之後,他先是長出一口濁氣,然後就摸出煙杆和火柴。

  我忍不住提醒師父:“師父,我的黑水屍棺出事了。

”  師父停下來點煙的動作,問我:“出了什麽事?”

  於是我就講強行使用大空術,黑水屍棺幫我療傷之後炁場變弱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著我的陳述,師父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難看,直到我把話說完,師父手腳匆忙地收了煙杆,一邊往我身後繞,一邊催促似地對我說:“衣服扒下來,我看看背。”

  我也不敢猶豫,趕緊解了扣子,將一層層的厚衣服脫了下來。

  仉二爺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麽,都一臉好奇地朝我這邊看。

  當我將後背整個露出來的時候,就聽見師父“哎呀!”一聲驚叫,這時候陳道長也醒了,他朝我背上看了一眼,也說道:“有道啊,你背上的紋身,怎這麽淡了呢,都快看不見了。”

  師父撿起地上的衣服,一股腦地全塞給我,讓我穿上,又急吼吼地問莊師兄:“有學,趕緊調輛車過來,送我們回亂墳山。”

  陳道長問我師父:“是要做藥浴嗎?”

  我師父點點頭,陳道長立刻扭動身子,從仉二爺肩膀上滑了下來,當時他的身子還有點許多,落地的時候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接著我就聽陳道長對我師父說:“我和你一塊,你要的那種水,只有我們道觀裡有。”

  莊師兄調了車,師父就拉著我和陳道長上車,趕回了亂墳山。

  一下車,師父就一陣風似地衝進了屋子,他進屋的時候還不忘朝我喊:“你在院子裡練養心功,不讓你停別停。”

  我雖然不知道師父要幹什麽,但知道他讓我練功,大概是為了保住我背後的黑水屍棺。

  陳道長沒下車,他讓開車的戰士送他去道觀,說是去打井水。

  我在院子裡練起了養心功,就聽到屋子裡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也不知道師父在幹什麽。

  半個小時以後,就有幾個道士拖著四個平板車來到了亂墳山,每一輛板車上,都放著一個碩大的木桶,每一個木桶都要他們四個人合力才能抬得動。

  他們將木桶抬到院子裡的時候,其中一個道士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個人的長相、體態,都和陳道長召出來的那個金人非常相似,不對,不是相似,根本就是同時一個人。

  我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了一會,突然想起他的身份來了。

  他是吳相松,仙一觀裡出了名的馬大哈,當初亂墳山陰氣外泄,陳道長讓他在永安路附近擺陣阻擋陰氣,結果他馬馬虎虎畫錯了符籙,不但沒擋住陰氣,還把陰氣引到了永安路上。

  吳相松和另外幾個三個道士將木桶全部放進院子之後,就一人拉著一輛板車走了。

  他們剛走沒多久,陳道長就回來了,他先是和開車的戰士一起將一個大木盆搬進了院子,戰士走後,陳道長又開始升火燒水,他燒的水,全是從那些木桶裡舀出來的。

  “老柴,你那邊好了嗎?”陳道長一邊拉著風箱,一邊朝屋裡喊。

  我師父很快衝出屋子,將整整一簸箕草藥全都倒進了還沒燒開的水中。

  之後我師父又朝我揮了揮手:“把衣服脫了,泡澡。”

  我看看身邊那口齊腰高的大木盆,這個盆子的體積太大,屋裡根本放不開,也就是說……我頓時猶豫起來:“在院子泡啊?”

  師父點頭:“嗯。繼續練養心功,沒讓你停呢!”

  還好我剛才就算是說話的時候也沒斷了練功,在當時,我真的特別擔心背上的黑水屍棺印會消失。

  可練著養心功,我怎麽脫衣服啊?

  直到陳道長將燒開的水全都倒進了木盆裡,又從木桶中舀了涼水調好水溫,我師父才對我說:“停了吧,泡澡。”

  我一點也不敢耽擱,趕緊脫了衣服跳進了木盆裡。

  雖然亂墳山這地方平時極少有人來,但畢竟是在院子裡,我怕萬一來個生人什麽的,就給自己留了一條短褲,對此師父也沒說什麽。

  躺在幾乎滿水的木盆裡,我才發現那些加了草藥的水竟然有些粘稠,就忍不住問我師父:“師父,這是什麽藥啊?”

  師父拿了一個馬扎坐在牆根處,點上旱煙,長出一口煙霧之後才對我說:“這是用覆在黑水屍棺上的黑水配出來的藥。咱們這一脈的人,經常用黑水屍棺印來鎮邪屍,也難保印記不會受到損傷。這一味藥,就是專門用來修複黑水屍棺印的。等我把掌門的位子傳給你的時候,這一道藥方也會一並傳給你。 ”

  聽師父這麽說,我那顆懸著的心立刻變得松弛下來。

  可師父後面的一句話,卻讓我更加擔心了,他說:“不過你的黑水屍棺印消耗太大,就算用藥浴也不一定能恢復。咱們這一脈,黑水屍棺印只能紋一次、種兩次,如果到了明天這個時候,你背上的黑水屍棺印還沒恢復原樣,就永遠恢復不了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師父的表情也顯得十分凝重。

  可陳道長卻笑著對我說:“別聽你師父的,他忽悠你玩呢,你是不知道,就在二十來年前吧,有一回他背上的印比你這個消耗還大,被我們觀的泉水一泡,還不是一樣好了。”

  我師父立即白他一眼:“什麽叫被你們觀的泉水泡好的。要沒我們祖上傳下來的藥房,光靠你那泉水有個鳥用?”

  陳道長也不樂意了:“屁!要是沒有我們觀的水,你那副破藥,藥性能發揮那麽好?”

  其實從剛才陳道長說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打算借著邀功,訛我們守正一脈的東西了。

  為了不讓陳道長得逞,我立刻插嘴:“陳道長,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召出來的那個金仙法身,這麽像吳相松呢?”

  我這句話成功轉移了陳道長的注意力,他將頭扭向我這邊,說:“對啊,那就是相松的法身啊。”

  這一下輪到我吃驚了:“吳相松是金仙?”

  其實我還想問,“金仙”是不是“大羅金仙”的意思,不過還沒等我問出後半句,陳道長就翻了翻白眼,說:“你這孩子傻啊,你看他那個熊樣,像金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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