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目送三人離開後，劉奕辰用衣服擦了擦槍的把手，和扳機，大卸八塊，將不同部位分別仍在垃圾桶中。

　　他又在暗處躲起來，觀察了一陣，風平浪靜。

　　他回到酒店房間，拿出電話，撥通了號碼。

　　馮叔，是我。

　　怎麽，上鉤了?

　　可能能是偶遇，不過他們確認中國有人下令了。

　　哪個組織?

　　三合下面的壽星會。

　　哦?！你們那道梁子不是早就解開了嗎?

　　他們說是中國有人下令。

　　果然，狐狸出洞了。

　　那我們還是一切照舊?

　　好。辰兒，小心。

　　放心。

　　那天表現不錯，再接再厲。

　　必須的，趙叔再見。

　　好，有消息會跟你說。

　　劉打完電話後感到十分疲憊。

　　之前並未覺得怕，緊張，而現在想起來，生死一念間。

　　倒在床上，也不刷洗，直接睡了過去。

　　再醒已經是凌晨兩點，發現有三個未接來電，是琳達的，卻無論如何再也睡不著。

　　他決定出去跑步。

　　洛杉磯確是座不夜城，劉奕辰奔跑著，卻像孤獨地跑向未知的未來。

　　不知不覺來到海邊，不遠處有個劉奕辰最愛的籃球場。

　　應該算是他在洛杉磯最美的回憶。

　　他越走越近，卻似聽到籃球聲。

　　要知道這是洛杉磯的凌晨四點，又有誰會廢寢忘食到這種地步?

　　34.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科比布萊恩特?

　　他不是明天有比賽嗎?難道也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科比在隨意地練球，想到哪是哪，行雲流水。

　　值得稱道的是他的節奏，黑人的節奏感好像融入血液中一般。

　　這是目前劉奕辰最為缺乏的。

　　他突然認識到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夜深人靜時一個人把壓力和煩惱都發泄在籃球場上，何必庸人自擾。

　　他不知不覺又往前走了些，不遠不近，偷師就趁現在。

　　咣，科比一記中投砸在籃脖子上，球向後方又磕了下板，彈向劉奕辰方向，而他正在仔細聆聽。

　　科比隨意看過來，不由一驚，那廝是人是鬼。

　　劉奕辰權衡了利弊，想必再裝隱身已經不現實，就走近兩步，把球雙手傳給了科比。

　　科比接住球，感受著力道，仿佛在想什麽。

　　劉還是決定再回去接著睡。

　　突然聽到身後說。

　　挑一下?

　　他回頭，嗯?

　　科比望著他，挑不挑一下。

　　劉莫名興奮，當然要挑。

　　自顧自走進場，熱著身。

　　科比花式控球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劉奕辰還沒來得及說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之類的，科比就單方面宣布起來。

　　十顆球，你開球。

　　你進一顆就算贏。

　　劉心頭火起。

　　我也十顆吧，不想那麽早回去睡覺。

　　這回輪到科比雙眼冒火了。

　　35.

　　劉奕辰先拍了兩下球，很跟手，氣打得不多不少。

　　又用腳摩擦了下塑膠場地，還是像當初一樣。

　　他放下心來，憐憫地望向科比。

　　哥知道你近日不順，但不好意思，要拿前輩開虐了。

　　科比居然讀懂了他眼中的深意，不屑地笑笑。

　　怎麽，

哥們，還要拖延時間?　　劉把球傳給科比，科比扔回來。

　　比賽開始。

　　一對一鬥牛和全場實戰有極大的不同，鬥牛時無非突或投兩種選擇，且一般來說進攻方向隻有朝向籃筐這一個選項，對防守人來說，注意力更加容易集中，而全場比賽時由於進攻隊員選擇的豐富，防守要更加困難些。

　　科比的防守習慣非常好，重心壓得很低，手張得很開，防守面積非常大，他一直全神貫注地盯著進攻者，施加了很大的壓力。

　　劉奕辰的選擇隻有至少晃開他半個身位，才有可能出現投籃的機會，不然被抄截機會很大。

　　一般情況下，劉奕辰在過人時會選擇一次虛晃，即做出向左的假動作，突然向右側突破，但這次他決定再加一道保險。

　　只見他右手帶球，胯下換左手，胯下換右手，突然啟動。

　　科比嚴陣以待。

　　劉突然右手向左邊一撥。

　　科比果然反應迅速，橫移一步，手幾乎要觸到皮球。

　　卻見劉奕辰的右手又拉了回來，依舊從右邊切入，徹底晃開，輕松上籃。

　　球才出手，就被扇了出去。

　　科比笑著，一口白牙。

　　這個球不錯。

　　說著就去撿球。

　　把球回傳給劉。

　　複接到球後，充滿信心地說，到我了。

　　36.

　　話音未落，他起手就投，是掂投。

　　球滑著完美的弧線應聲入網。

　　知道你的問題嗎，科比拍著球。

　　你的基本功不夠好，我這樣的投籃如果你不防，我個個都投得進。

　　說著突然乾拔，帶一點後仰。

　　球又進了。

　　還有8個，科比念著。你要被投死了。

　　說著作勢出手。

　　劉奕辰純粹條件反射，立即起身。

　　科比卻是個拜佛，帶著球輕松上籃。

　　把球扔給劉，你必須防我的投籃，所以你就防不住我。

　　他背身帶球到罰球線附近。

　　劉一直在他身後，試圖干擾他，臂展卻不夠，始終無法觸碰到球。

　　可比的背身帶著無數種可能性，他可能突然左轉身或右轉身侵入內線，後往左或往右後撤步投籃，防不勝防。

　　不知不覺已經8比0.

　　科比依舊含笑望著他，條件不變，你進一個就算贏。

　　劉卻不應聲，把球還給了科比。

　　科比卻又換了花樣。

　　正面突破，你知道嗎，這是最累最容易被斷的。

　　隻有年輕人喜歡玩。

　　他一邊說一邊用左手將球在胯下拍得花團錦簇。

　　我來了。

　　他說著，學著劉奕辰一開始的那一招。

　　右手胯下換左手，左手胯下換右手，持續進行，步頻極快，節奏感極強。

　　劉用心體會著。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下手。

　　在科比球剛拍到胯下，左手要去接的一刹那，把球斷了下來。

　　回身笑著看著科比，虛心地說，仔細體會了下，你說的很對。

　　37.

　　劉奕辰剛才被科比背打數個，自認為已有心得體會，試圖將背打加入武器庫，卻為時尚早，差點被科比斷了下來。

　　隻好回到原來的模式，卻又有點缺乏信心。

　　一直以來，憑借他的步伐和爆發，面框的突破是無法阻擋的，可眼前卻是防守精英，仿佛早就清楚了他的來路，令他無所適從。

　　突然腦海中又浮現出科比剛才批判他基本功的話。

　　我沒基本功?我沒基本功！

　　當初我爸陪我披星戴月練球，我沒基本功！

　　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讓他充滿了力量。

　　他突然停止帶球，問科比，確認下，我進一個就算贏?

　　科比不太適應這種節奏， 皺著眉點點頭。

　　劉奕辰突然一記跳投。

　　不是他通常的跳到最高點再出手，出手時卻很柔和，弧度很高。

　　科比反應過來，迅速起跳。

　　劉仿佛能感覺到球從科比指尖將將擦過那種臨界的觸感。

　　球進了，乾淨利索。

　　劉奕辰忙跑過去撿起了球。

　　此球有偷奸耍滑的嫌疑，他心頭有愧，正想辯解兩聲。

　　科比伸出了手。

　　他不解。

　　球給我。我要回家。

　　劉默默把球還給了他，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他一時無話，也跑回酒店睡場回籠覺。

　　經過奧多姆的房間，卻見他正送三位美女出門，神采奕奕。

　　望著劉奕辰，臉上浮出惺惺相惜之情，在他頭上拍了下，沒想到是同道中人。

　　劉不便解釋，回去倒頭就睡。

　　睡起來也不知昨晚是夢是真，突然想到今天有和湖人的比賽，自然可以驗證。

　　第二天再與隊友們相見，恍若隔世。

　　隊友們各個精神萎靡不振，無疑是被紙醉金迷的洛杉磯先繳了械。

　　范甘迪對這種情況極為不滿，再次重申三項紀律八項規定。

　　雖然他也知道隊員們肯定左耳進右耳出。

　　夜晚的斯台普斯球場，燈火通明。

　　觀眾已就位，只等好戲開場。

　　然而在科比登場時，場上卻傳來不和諧的噓聲。

　　科比低頭不語。

　　劉奕辰卻像看到了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