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們的疑問,白玉蟾閉口不言,這次沒有叫罵聒噪,興許是這件事他不想讓他們知道,直接屏蔽了。
有些事情,白玉蟾隻想讓我知道,我心裡有數,就去審問田秋生,田秋生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我聽完已經耐不住了。
從那個道士來找他對付李霞,我就有種感覺,這說不定也是秦家報復我的一種方式,畢竟他們之前就找過張有德這種妖人。
通過田秋生的描述,那個道士名叫自稱美道人,雖是男兒身,穿著打扮卻很女性化,臉上永遠化著濃妝,走路也是女兒步。
我們腦補出這麽一個人,不禁渾身打顫,就是不知道這個美道人是不是諸葛彪臨死之前所說的那個妖道。
“如果妖道是秦家指使的,你們陽司管不管?”我打定了主意,詢問周宮。
周宮點頭,“你能找到毒油是秦家乾的,我穿著警服去抓他。若是查到那個道士是秦家指使的,我以鬼警的身份去抓。陽間的人只要跟鬼魂合謀害人,到了陽司都是一死。”
“嗯,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匯報給陽司,這麽大的事情,我不會讓他們輕松伏法,在接受製裁之前,我得跟他們好好算算帳!”
周宮沉思片刻,“好吧,還有,丁浪的事情你最好讓他忘了,你查到秦家罪證的話,最後案件遞交上去,丁浪的那些信息會被改掉,罪證會指向田校長和秦家父子。”
袁鋼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妖道不好對付,找到他算我一個。”
這時周宮的電話響了,他接通之後驚呼一聲,“什麽?!我馬上回去!”
周宮掛上電話急忙開口,“一水去秦家探探,袁鋼去抓田校長。”
“那你呢?”
“尼瑪,都怪你那個好兄弟宋野!淫猩鬼大鬧警局了!”周宮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袁鋼跟著離開,他很識趣,也沒有問我五通神怎麽處置。
陽司自然會引渡五通神回到陰間受罰,這麽做的話,我費了這麽多力氣抓他豈不是浪費了?
收回帝王鼎,我回到小屋,李霞再次變成死屍,肚子上還開著口。她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老師,我是白一水,我給你報仇了。”我雙眼泛紅,輕輕的把那身宮女服給她套好,可是她還是沒有閉上雙眼。
我心裡空蕩蕩的,搖頭歎息,小心翼翼的抱著她離開了地宮。
小樹林裡,李霞的死亡現場已經圍滿了人,警戒線裡有五個警察,外面是我們班的同學,加上我一共二十一個人全來了。
丁浪哭得慘烈,阿東和騷野拉著他,不讓他過去,生怕他自己因為傷心,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其中還多了一個帶著眼睛,斯斯文文的男人。
我認識他,他是李霞的老公,叫洪兵,是個很有氣質的生意人。
看到我走了過來,大家都哭了,洪兵臉色慘白的跑了過來。
警察沒有過來詢問,也沒有阻攔他們,周宮應該打過招呼了。
我沒有說話,將李霞交給洪兵,洪兵沒有看我,抱著李霞跪了下來,他淡淡開口,卻透著痛心疾首,“小霞,我是洪兵,我回來了。”
同學們全部圍了過去,哭聲在小樹林中回蕩,四周的陰氣漸漸散去,寒冷變得溫暖,絲絲晚霞慢慢的透過樹杈,照在李霞溫柔的臉上。
李霞漸漸閉上了眼睛,一陣微風拂過,天空下起了小雨。
遠處一個綠色的虛影,雙眼貼著障葉,
呆呆的站在樹林中徘徊,那是李霞的魂魄。 她還沒還是四處遊蕩,彷徨的不知所措。
我慢慢走開,這個場面我受不了,留下來他們必定會追問,可是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他們說。
我朝著李霞走了過去,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跟我走。”
“你誰是?”她怯生生的往後退去。
“我是白一水,你的學生,老師,你已經死了,現在是被障葉遮目的魂魄。”我如是說道。
李霞渾身顫抖,最後歎息一聲,“唉……一水,我知道的,不是丁浪做的。我不怪他,你們都是好孩子。可是我有一件事想做,卻想不起來。”
我拿出百家姓將李霞收了進去,“過了頭七你就想起來了,到時候我帶著你去見你老公,然後會帶你去陰間投胎。”
我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淚水還是不住流淌,我不想讓她感覺到我在哭。
“洪兵嗎,他從外地回來了嗎?”
“嗯,他,他正抱著你,我們班的同學都來了,一個不少,全都來了。”
“我好像感受到了,我不是死了嗎,這一身冰冷的魂魄,怎麽感覺裡面暖暖的?”
我看著人群,阿東他們三個也看著我,只有他們能看見我和李霞。
“老師,你不知道嗎?你是全班男生的擇偶標準,女神當然是陽光燦爛的,怎麽會冷?”
“嘻嘻,貧嘴……”
李霞終於笑了,不過之後就安靜的不再說話,我心知她心裡很亂,於是招呼他們三個離開。
丁浪低著頭,眉頭緊皺,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皺眉頭,他雙眼通紅,有些腫脹,“一水,我……我該死。”
“你不該死,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鬼道中人,有些事情的是非不是那麽好分辨的,從現在開始,你把這件事忘掉,我們一起去跟秦家算帳。”
“秦家?!”丁浪抬起頭,眼中滿是怒火,“那隻鬼是秦家指使的?!”
“八九不離十,走吧。”
當我們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看見人群擁擠在門口,十幾個警察舉著槍圍成了一圈。
後方都是看熱鬧的群眾,其中謝人五,謝人六,范莫寒,范范和袁鋼也混在裡面。
中間,一輛黑色的奔馳停著,李大爺拿著刀挾持著一個白發蒼蒼,形容枯槁的老人,這個老人就是田校長。
田校長知道事發之後,在家猶豫了很久還是開車來學校了,正好被潛伏著的李大爺逮住。
李大爺應該是放了洛曉仙和丁浪,然後被鬼警們給放了,沒有辦法這才去挾持田校長的。
“我不要別的!仇我也不報了,叫那些人放了我女兒!”李大爺面目猙獰,隨時都有可能割斷田校長的喉嚨。
田校長嚇得渾身顫抖,不知所措。
“李援朝,我們已經查過,你女兒李香兩年前的了抑鬱症死了,你不要胡鬧!”一個警察大聲訓斥,“把刀放下,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李大爺哭著一把揪起田校長的頭髮,“呵呵呵,死了?是死了!你怎麽不查一查我女兒是怎麽死的?!
可憐我們全家的積蓄供給香香考上了金陵大學,卻因為系統出錯,被花莫雨頂替了!香香來找這個人面獸心的校長,卻被當成瘋子趕走!
我們一家都在山裡,就希望香香能成才,這孩子從小懂事,硬是不肯花我們的錢,自己去賣血,打工,擺地攤掙得學費,滿心期望來這裡上學!卻被,嗚嗚嗚……卻被這個校長三番兩次的當成瘋子趕走!”
原來是這麽回事!
我明白了,李香為什麽要纏著花莫雨,田校長為什麽找上花莫雨,花莫雨被田秋生禍害為什麽忍氣吞聲,原來竟是這麽一個笑話般無奈的原因!
花莫雨意外考進了金陵大學,原來是系統出錯,把李香的名額給頂替了。這個時候,田秋生找上了田校長,田校長以此威脅花莫雨,並且把李香拒之門外。
想是李大爺家裡太過貧困,李香也太過單純,她高傲的心受不了這種對待,因此鬱鬱而終,釀成了這種慘劇。
“可憐我的香香,連做鬼都太善良,從來沒有害過這個老東西和那個女娃娃,嗚嗚嗚……”李大爺泣不成聲,開始自言自語。
“這是意外,也是慘劇,可你不能怪田校長不是?再說哪來的鬼,我勸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沒有鬼?!好!”李大爺突然目露凶光,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喇叭架在田校長嘴邊,“你說!你兒子是不是變成鬼了?!是不是你兒子讓你禍害人的?!”
田校長到現在才知道李大爺就是李香的父親,他雙眼無神,心智潰散,嘴巴微微張開,準備將事情說出來。
“不好!”謝人五輕喝一聲提醒其他鬼警,他們不能讓人把鬼神之說在大眾面前說出來,準備采取雷霆手段!
“李大爺!”我大叫一聲衝了出去,幾個警察過來攔我,我驅動靈力將他們撞開,我看著李大爺,心裡滿是同情,“李香的事情我會給你交代,田校長會受到懲罰,你不要衝動!”
我說話的時候已經晚了,鬼警們已經爆發出靈力衝了過來,我看見了,阿東他們也看見了,李大爺也能看得見。
李大爺失魂落魄,朝著我慘笑,“一水啊,你說這個世道是不是小人跟狗當道?這個世道怎麽就這麽不公平啊?!香香,爸爸來陪你了!”
“不要!”
我叫出聲來,人群之中,很多人也驚呼出聲。
噗!
李大爺一刀割破了田校長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
嘭!
一聲槍響,李大爺腦袋多出一個窟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人群尖叫,四散逃離,鬼警們無奈的看著,各自歎息一聲轉身離開。
我上前抱住李大爺,李大爺已經失去生命體征,他雙目圓瞪,臨死前還在歎世道不公。
警察過來將我驅趕,我放開李大爺朝著鬼警們跑了過去。
阿東他們見我追了過去,立刻衝過去攔住。
“你想幹什麽?!”范莫寒冷冷的看著我,“不要以為你認識周宮就跟我們得瑟,你當你是靈俠?!”
人五人六和范范都過來跟我們對峙,只有袁鋼上前攔住雙方。
我冷冷回敬范莫寒,“靈俠不敢當,白家鬼探而已!”
話一出口,我手中判官筆匯聚而出,立於身前。
“什麽?!”他們驚得無以複加,想不到這一代還存在白家鬼探,並且就在他們眼前!
阿東刀鋒閃亮,騷野輕劍飛揚,丁浪雙手化出一雙龍爪!
四人統一藍色靈光,霸氣威武!
我抬起另一隻手,帝王地赫然顯現,嘭的一聲砸在地上,鼎內火焰噴射而出!
帝王鼎中的火焰連五通神都受不了,何況是只有靈兵等級的鬼警。
“一句話,把李香留下!”
感受到高的逆天的溫度,他們驚得往後猛退,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被火焰燒掉了一點。
人五人六還好,倒是范莫寒和范范,胸前突出,離火焰最近,各自胸前白衣被融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這邊動靜太大,雖然看不見靈力,但看到一群奇怪的人,擺著奇怪的造型,做著奇怪的動作,那邊的警察立刻跑了過來,“你們幹什麽的?!”
我壓低聲音冷笑, “我不是陽司的人,平常人知不知道鬼道中的事情不關我的事,你們不放出李香,我就纏著你們在街上大鬧,到時候看你們怎麽收場?”
范莫寒和范范捂著胸口後退,二女臉蛋微紅,怒視著我。
之前在地下,我靈力耗盡,他們以為我只是擁有一絲靈力,現在,我體內靈力恢復鼎盛,跟他們比並不差。
謝人五和謝人六相視搖頭,袁鋼在一旁非常欣賞的看著我,這貨確實挺不著調的。
白玉蟾跟我說過,陽司雖然是陽間的鬼道正統,卻並不為人知。
國家有能夠理解這方面的重量級人物存在,但他們也不會放倒明面上來說,陽司並不是國家的隱秘機構,在法律法規面前並沒有多少特權。
若真的打起來,我們四個未必是他們的對手,可是在大街上大鬧起來,他們還是有很多顧忌的。
范莫寒是這幫人的主心骨,不過她被我燒得差點露點,只能躲在謝人五的背後羞憤。
“雖然不知道你和老大是什麽關系,不過你這麽做,是擺明了和陽司作對,老大也保不了你。”
謝人五說完,右邊袖口甩出一根鐵鏈,李香雙眼迷離的出現在那裡。
放出李香之後,他們就跑了,袁鋼邊跑邊對我豎起大拇指,“白一水,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咱們也跑吧。”我對著袁鋼點點頭,將李香收入百家姓,然後我們四個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不想讓李香看到李大爺的死,我怕她崩潰的變成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