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一閃,我已經回到了現實,正舉著那具骸骨和巨斧骸骨對峙著。
巨斧骸骨停在那裡,骷髏頭左右搖晃,殘存的人性似乎告訴他不能傷害我手中的這具骸骨。
我心裡想著白鷺的樣子,嘴裡念念有詞,“讓她活著,讓她活著……”
我盼望著大聖言術能對遙遠時空的白鷺起到作用。
當巨斧骸骨終於收回巨斧的時候,我立刻閉上嘴,抱起他的“母親”轉身就跑,我的靈力正在快速的恢復,白鷺的靈聖分身正在滋養著我的心臟。
可是巨斧骸骨根本不給我機會,他伸出骨掌向前一抓,我的身體被一股無形巨力拉扯著向後飛退。
嘭!
我的後背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巨斧骸骨的骨掌之上,如同撞到了鐵板,我五髒翻騰,狂噴出一口鮮血。
骨掌猛地一握,我的腰部被緊緊的夾住,感受到了超強的壓力和無法形容的疼痛。
我咬著牙想要把他的“母親”向前扔出去,可是他再次用力握住我的腰,五指全部刺進了我的身體!
我身上開了五個血洞,流血不止,有幾根肋骨已經被他握斷,明顯感覺到體內斷裂的骨頭正刺在我的肉裡。
我疼的兩眼昏花,舉著骸骨的雙手變得酸軟無力。
本想拖到靈聖分身把我恢復到最佳狀態時再和他周旋,然後找機會用荒噬乾掉他,沒成想還沒過上一招,我受傷更重了。
再不用荒噬的話只怕沒有機會了。
“啊!”
我怒吼一聲放出體內的靈聖分身,分身化作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我體內飛射而出,和白鷺一模一樣的綠色光影如槍炮一般劃動空氣悲鳴,猛烈的撞在巨斧骸骨身上。
嘭!
一聲巨響,巨斧骸骨被撞得一顫,直接將我扔了出去,之後倒退了四五步就停下了。
而分身直接被彈出老遠,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我落地翻滾,渾身疼的抽搐起來。
我心頭一驚,果然,白鷺虛弱時期的分身遠不如巨斧骸骨,巨斧骸骨的靈力還在靈王之上!
瞬間,分身又閃了回來,再次撞向巨斧骸骨。
巨斧骸骨欺身相撞,分身突然消失,然後閃現在他的身後。
“荒古獨道源五君,噬盡惡鬼天地清!”
荒噬的口訣突然在我的耳邊響起,周圍的骸骨突然顫動起來,就像一個骨頭形成的大海,掀起了白茫茫的骨浪!
窸窣的骨架摩擦,瞬間變成了滔天巨響,在巨大的平原上回蕩。
巨斧骸骨的背後,分身手中化出一支等人高的判官筆,筆尖一點,空氣突然顫動,憑空出現一個能有一百平米巨大黑洞!
黑洞一出現,周圍立刻閃現出黑色的符文,如閃電一般在黑洞和空氣相接的地方亂竄,劈啪作響!
突然,符文射向巨斧骸骨,巨斧骸骨就像被定住一般,骨架顫抖著被符紋纏住,然後拉著往黑洞裡面送。
我驚得爬起來向後退去,黑洞的力量太強,我感受到了強烈的壓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許多。
荒古獨道源五君,噬盡惡鬼天地清!
這就是荒噬的威力?!
當我覺得勝利在望的時候,巨斧骸骨突然猛地定住,他居然硬生生的自我分解,從中間裂開兩半!
左半邊的骨架直接被黑洞吸了進去,而右半邊居然抬起巨斧,朝著分身扔了過去!
巨斧在半空中極速旋轉,爆出一層白色的光芒。
“砸不中!砸不中!砸不中……”我驚呼出聲,想要觸發大聖言術,可是為時已晚。
分身被巨斧砸中,嘭的一聲,二者爆炸開來!
分身化作點點綠光消失不見,巨斧被炸得四分五裂。
跟著,黑洞帶著半邊骨架消失了,骨海也漸漸平息。
半個巨斧骸骨只剩一條腿,他跳過去撿起了巨斧爆炸後,變成鐵棍的鐵把子,然後轉身朝著我蹦了過來。
我的心涼到了極點,居然連氣勢滔天的荒噬都能讓他破掉,這可如何是好?!
一具只剩一半的骨架,蹦蹦跳跳的朝我襲來,畫面詭異,甚至有些逗趣,可我完全笑不出來。
他跳到了我的面前,鐵棍猛地砸向我的腦袋。
我起身一跑,卻立刻疼的倒下了,我想舉起他的“母親”,可是手臂絲毫沒有力氣。我只能抱著骸骨向前翻滾著躲了過去。
嘭!
鐵棍砸擊地面,地面猛烈震蕩,我被打得彈了起來!周圍的骸骨全部被震得亂跳!
他又朝著我跳了過來,又是一棍!
我依舊翻滾躲開,動作已經遲緩了很多,我還沒緩過來,又是一棍砸來。
嘭!
鐵棍在半空砸到了什麽東西停下了。
我閉眼受死卻沒有死去,立刻睜眼去看,只見鐵棍上卡住了一句骸骨,這具骸骨我認識,它盆骨略大,也是一位女性,而且就是後覺發動時,絆倒我的那具。
這是白鷺的骸骨!
怎麽會這樣?是被鐵棍砸的正好彈了過來?還是已經死去的白鷺在救我?!
我腦海中又出現了白鷺的身影和那張哭起來很可憐的臉。
看著骸骨,我仿佛看到了鐵棍刺破了白鷺的身體,我神情猙獰的大喊,“放開!”
巨斧骸骨一愣,然後將串著白鷺骸骨的鐵棍插進地面,只剩一個空洞的眼洞裡,閃現出一絲陰陰的綠光。
他就在我的眼前,跳起來一腳將白鷺的骸骨蹬的崩裂散架!
“不要!”
我眼眶濕潤,眼神能吃人一般盯著他,我想拚命,只是連拚命的力氣都沒了。
他挑釁一般拔出鐵棍,在地面上找著骸骨的殘渣,挨個砸碎。
當他砸的差不多了,就一棍將我打飛。
我落地翻滾,懷裡緊緊的抱著他的“母親”,我咬牙切齒,疼的只剩下一絲意識。
“白一水!”
突然,曲秀才的聲音響起,一把長滿綠鏽,比我還高的巨大樸刀朝著巨斧骸骨飛了過去。
樸刀帶著黑色的靈力,和紫色的神秘能量,如同利箭。
嘭!
巨斧骸骨一揮鐵棍,將樸刀抽了回去,他自己居然向後跳了一下!
我欣喜若狂,之前的曲秀才完全不是巨斧骸骨的一合之敵,現在居然能將他打得向後退一步,即使巨斧骸骨只剩一半,曲秀才也是相當了得了。
他不僅恢復了,而且提升了不少,關鍵就是那把帶著紫色能量的巨大樸刀。
曲秀才從遠處飛奔而來,他一把接住樸刀,跳到我的身前將刀立在地上,然後伸手摸向我的心臟。
一股非常霸道的黑色靈力進入的心臟,我的靈力迅速恢復起來。
“他們呢?”我調息之時,不免發問。
曲秀才神情淡定,“一步一鬼,他們動不了。”
又是一步一鬼,離開了巨斧骸骨的范圍,又遇到了一步一鬼,難道是巨斧骸骨壓製了周圍的鬼氣?
噔噔噔!
巨斧骸骨朝我們跳了過來,臨近身前,又是一棍。
曲秀才將立著的樸刀向後一蹬,樸刀搖晃,射出一道黑紫相交的刀氣,又將巨斧骸骨震退。
曲秀才最後輸入一道靈氣,轉身提起樸刀衝上前去,和巨斧骸骨大戰起來。
我站起身,看著地上被巨斧骸骨打爛的殘渣,白鷺天真可愛的樣子又在我腦海中浮現,我心中的怒火猛烈提升,連曲秀才都感覺到了一絲陰寒,戰鬥中回頭驚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朝著前面舉起了巨斧骸骨的“母親”,我朝著他冷笑。
巨斧骸骨看見了,他激動的一棍抽開曲秀才,想要朝我跳過來。
曲秀才立刀猛劈,巨斧骸骨被他攔住了。
我心中惡念突起,沒有別的想法,我隻想當著他的面,把他母親的骸骨打爛,讓他感受一下我之前的痛心疾首!
嘭!
我猛地將骸骨的手臂扯掉扔在地上,然後用力的踩碎。
哢吱哢吱……
四肢,肋骨,脊椎……我挨個拆下來踩碎,我笑得異常陰邪,周身的空氣被我的氣息影響,變得異常冰冷。
巨斧骸骨已經被曲秀才砍了十幾刀,可是曲秀才能跟他打是一回事,卻砍不傷他。
巨斧骸骨根本沒心思和曲秀才打,他激動的骨架顫抖,瘋狂的朝我跳過來,只不過每次都被曲秀才給打回去。
“你能感受到吧?呵呵呵,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奇妙?”我的聲音好像變成了另外一種,一種極其冰冷的催命聲,“你想哭吧?你哭得出來嗎?你的母親正被我踩在腳下,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絲毫沒有意識到我體內藍色的靈力全部湧向百家姓,湧向百家姓上被白鷺留下的荒噬口訣!
巨斧骸骨終於崩潰,他周身爆發出一層白色的光芒,直接將曲秀才震飛老遠,然後瘋了似的左搖右擺的朝我激射而來。
我的手有些不受控制,或者說是我的大腦不經我的指示,控制著我的右手,幻化出藍色的判官筆。
我感覺到心裡有一個聲音讓我這麽做,我冷冷的看著衝過來的巨斧骸骨,一腳把地上的骸骨殘渣踢向他。
然後判官筆猛點出去!
荒古獨道源五君,噬盡惡鬼天地清!
荒噬發動,筆尖藍光催生出一個腦袋大小的黑洞。周圍的骨海再次翻騰,骨浪一波接著一波,比分身使出的荒噬規模小了很多。
黑洞周圍符文激射而出,纏著巨斧骸骨就往裡面拉。
巨斧骸骨失去理智一般,盯著地上的骸骨殘渣,絲毫沒有理會自己的處境。
慢慢的,他被符文纏著壓縮的越來越小,發出一聲淒慘的悲鳴,全部吸入了黑洞之中。
“哈哈哈……”
我收起靈力,狂笑不止,笑得仰天,笑得附地,笑得聲音久久回蕩。
曲秀才衝過來朝著我的肚子就是一腳,我倒地繼續狂笑。
曲秀才皺眉,蹲下又給了我幾拳,我還在笑。
最後他搖頭歎息,一道砍中我的胸口,胸口鮮血綻放,我驚得渾身冒汗,慢慢的恢復正常。
“你這是惡念侵蝕了內心,以後切記控制自己的怒火。”曲秀才淡淡開口,一把將我抱起,“一步一鬼,還是我抱著你吧。”
我雖恢復正常,但心情還是不好,“等會兒,你幫我把那個拿過來。”
我指著被巨斧骸骨踹的崩飛,孤零零的倒在地上的,白鷺僅剩的頭骨和一隻斷掉的臂骨。
曲秀才沒說話,直接幫我拿了過來,我拿著頭骨和臂骨,神情非常失落,白鷺只剩下這些了。
當我將臂骨橫過來抱入懷裡的時候, 臂骨突然轉動起來,恢復到原來指向的方位,指骨還指著前方。
嗯?!
我又把它撥了回來,它又轉動,依舊指著前方。
“你想告訴我怎麽出去是吧?白鷺,你真可愛。”我眼眶濕潤,顫抖著將她的頭骨放進懷裡,然後指著白鷺指給我的方向給曲秀才看,“曲秀才,我知道出去的路了。”
“嗯?你怎麽知道的?”
“哈哈,我親妹妹告訴我的,她叫白鷺,很可愛。”
我再次想起白鷺天真的樣子,釋懷的笑了起來。
嗡嗡嗡!
百家姓突然暴動,在我口袋裡猛烈跳動起來。
曲秀才也感覺到了,“這應該是信號,你要回陽間了,記得下次來陰間,如果傳送到骨漠,直接報我的名號,我會在這段時間帶著兔娘和張三寶成就一方勢力!”
我心領神會,他是想要讓我在陰間得到一大助力。
“這是我的刀法,其名至惡,傳給你的親信。”
曲秀才一指點我的口袋,刀法全部注入到百家姓之中。
“大恩不言謝,你記住出去的方向。下次過來,一起喝酒!”我很感激他,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維護白家鬼探。
曲秀才大笑,“好!記得帶一隻燒雞過來!”
哄!
一道黑光閃爍,我前方的空氣中,出現一個黑色的缺口,我被吸了進去。
看著笑得豪爽的曲秀才,我突然問道,“對了,魂屠呢?”
曲秀才一愣,“被我吃了,挺難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