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余生,我們面面相覷,無比驚訝的看著半空中漂浮的百家姓。
綠光已經消失不見,百家姓輕輕的落到了地面。
我從未見過隨身帶了十幾年的,一本普通的百家姓出現過這種情況。
我小心翼翼的拿了起來,不知所措的看著二人。
阿東拔出一把尖刺,拉著我和騷野就往回走,走到一個相對陰暗的角落才停下。
二人喘著粗氣上下打量我,好像想要重新認識我一樣。
我解釋不了,隻能攤開雙手,“我真不知道。”
二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我知道怎麽解釋也沒用,於是就拿出百家姓,緊張的翻開封面。
扉頁上,姓氏表格中,一個原本是黑色的“白”變成了綠色,字周圍還有綠光在流轉,看著非常神奇。
我這本百家姓是白家先人的手抄本,共記錄了504個姓氏,其中單姓444個,複姓60個。白姓是單姓第267姓。
看到發出綠光的字,我遞給二人看。
他們好像看不到一樣,狐疑的看著姓氏表格,又狐疑的的看著我。
突然,綠色的白字上,一道絲線綠光射向村子中心方向,我驚得站了起來!
這道纖細的綠光雖然陰綠的可怕,但是此時,卻像是在紅的詭異的空間中射出了一道生機。
直覺告訴我,我應該跟著綠光的指引。
阿東和騷野嚇了一跳,緊張的拿起尖刺轉身,當二人沒發現血人之後才轉身看向我。
“你怎麽了?”
二人異口同聲的問我,我認真的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既然他們看不見,那就不要知道為好,告訴他們的話,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這裡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不過再詭異也是我們白家村的事情,我不想連累他們。
“沒事,我剛才好像聽到它跟我說話,讓我進村,”我說的玄乎,就是想讓他們不在深究,“這是我家祖傳的東西,說不定通靈了。”
二人愣愣的點頭,也不知道相不相信。
騷野看著血色的村落,不禁脖子一縮,“那現在怎麽辦?進村?”
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盡快進村的好,畢竟丁浪生死不明,快一點行動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
我把百家姓放進口袋,心裡有些忐忑。
不知道我們再次遇到血人的時候,它還能不能出來救我們。
阿東在前開道,我和騷野在兩側跟著,三人快步順著大路走進白家村。
一路上,我們小心翼翼,走過村口的小河,就不再走大路了。
阿東敏捷的跑到旁邊的民房裡,四下查看,確定安全之後,我和騷野才跟著過去。
我們在大路右側的房子周圍行動,都是確定沒有危險才從牆體周圍偷偷溜過去。
我一直在回味百家姓的事情,記得小時候爸爸每天抱著看,突然有一天,爺爺把他的書給搶走了,還打了他一頓。
當時我十歲,爸爸三十二了。
這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因為爺爺從來沒打過長大之後的爸爸。
後來沒過幾天爺爺突然病倒,彌留之際將百家姓傳給了我,並且囑咐我每天都要看,每天都要背。
想到這裡我再次打開百家姓,直接翻到白姓起源那一頁。
一打開之後我又皺起了眉頭。
我看了十一年的書,這一頁我看過萬遍不止,現在卻變了。
原先每個姓氏都隻有簡短的一個介紹,
我記得白姓起源上面應該是這麽一句話:白阜被尊為白姓始祖。 這句話還在,隻不過墨跡變淡了,下方多了一層從未見過的綠色小字:先祖公子白繼位不得,削襲成系,後世皆為白姓。
這句話下面還寫了十幾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白姓人物,其中殺神白起最為扎眼。
我迅速翻開其他姓氏起源,其他都沒有變化,還有簡短的一句話,隻有白姓起源這一頁有了變化。
我正跟著阿東後面思索著,沒有發現阿東突然駐足不動。
我和騷野都撞到了阿東的後背,還未發出驚疑的聲音,就被阿東一把捂住嘴巴。
看到阿東驚恐到極限的表情,我們連發問的心情都沒了,立刻僵住不敢動作。
阿東像是吃了一把黃蓮,臉色蒼白,雙腿發抖,喉結處不停蠕動,強忍著嘔吐拉著我們往牆邊靠攏。
左右兩邊的房子是我兒時的玩伴白順和白家健的家,兩家中間的路出去就是白家村的中心,大路和一條橫著的小路的交叉口。
這裡是白家村的中心,也是孩子們經常聚在一起玩耍的地方。
我愣愣的看著阿東,阿東青筋暴起,一臉苦逼樣,身體顫抖了五六下,然後猛地將嘴巴和喉嚨裡的東西一下子咽了下去!
我和騷野看呆了,阿東閉眼顫抖,眼睛鼻子裡湧出許多液體,這一下,好像是嚼碎了一個苦膽一般,苦到極點。
見他這樣,我和騷野扒著牆向外看去,隻一眼,我們立刻縮回脖子,強忍著驚恐,渾身顫抖!
道路中心,幾十個血人圍成一圈,抱著一堆牲口狂啃,哢吱哢吱的咀嚼聲微微蕩開,鮮血四濺,皮肉翻飛!
雞鴨豬狗貓,這些村上的牲口全部血人吃了,地上的血跡匯成了一個淺灘,隔兩步就有牲口的四肢殘渣,有的還有神經反應,不時顫動著,激起小片血浪。
血人身旁,圍著十幾個矮小不少的血人,小血人在血液裡打滾撒潑,隻要大血人嘴巴有血肉漏出來,它們立場衝過去搶食,吃的異常香甜!
白骨,爛肉,破皮,雜毛,充斥著路面上的血灘,這幅場景十分恐怖,任誰見了都不敢再看!
阿東也是看了一眼,我和騷野也是看了一眼,和阿東比,我倆還是差了一點。
胃裡翻騰的東西被我強行下咽,可是胃液酸水卻不停的向喉嚨冒,咕咕如泉,我根本控制不住。
實在撐不住了,我猛地趴在地上,嘴巴直接杵著地面,身體顫抖著從喉嚨裡慢慢擠出酸水。
騷野本來就撐不住了,一看我這樣也想跟我學,可是還沒等他趴地,嘴巴就控制不了的張開了。
阿東一把捂住騷野的嘴,隻是已經來不及了。
“嘔!”
騷野的嘔吐聲在血色中回蕩,我能聽見,血人們的動作全部停下了,他們發現了!
我爬起來拉著騷野就跑,阿東也跟著跑了起來。
我記得,白順家有一個地窖,地窖很大,小時候我進去玩過。
噗噗噗……咚咚咚……
後方,血人踩著血水的腳步聲轟然響起,他們果然追來了!
我沒了命的跑著,阿東和騷野不知道我要去哪,但現在也隻能相信我了。
當我們翻進白順家的院子,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血人在牆外徘徊,應該是沒有看見我們進來。
我不敢停留,也不敢繼續跑。
地窖入口在廚房裡,跑過去最少十幾秒。如果血人在這十幾秒內爬進院子,那麽我們就暴露了。
我把心一橫,拉著二人輕輕移動,往身前的一個小池子裡貓身走去。
這個小池是白順的爺爺退休之後挖的,深兩米不到,裡面原先養著魚,都被我們小時候偷完了,後來再也沒放魚苗。
深吸一口氣,我們慢慢潛入水裡,鮮紅的水池有一股腥臭味,味道不重,還可以堅持一會兒。
正常人水下閉氣強行堅持個一分鍾沒多大問題,現在卻不行。
我們經過之前嘔心的洗禮,口腔鼻腔,喉嚨胸腔,裡面都是酸苦的嘔心氣味,哪裡還能堅持住?
騷野憋著憋著突然亂動起來,他堅持不住了。
我和阿東托著騷野慢慢的浮出水面,我四下張望,血人沒有進來,都已經離開了。
“別動!看!看那!”騷野一個驚栗,雙手拉著我們的胳膊,壓著聲音,異常驚恐!
只見院牆牆頭,一個嬰兒大小的肥碩血人在那裡爬來爬去。
當他看到我們的時候,小小的嘴巴慢慢上下裂開,直到嘴巴佔據了整張臉才停下。
血水和不知名的唾液從嘴裡滴落下來,滴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啪啪的響。
我們看得心驚,一時都停住不動。
嗖!
小血人四肢並用,彎曲之後直接朝著我們彈射過來!
阿東抬手飛出一把尖刺,小血人在半空咬住,哢擦一聲,直接咬斷!
這麽猛?!
我和阿東拉著騷野就往廚房跑去,身體還在水裡,行動慢了不少。
剛跑出池子,小血人撲到水裡也衝了出來。
小血人在地上爬的飛快,比大血人跑得還快,當然比我們跑得更加的快。
感覺到小血人近在咫尺,阿東一把將我們推開,一腳朝著小血人踢了過去。
哢!
小血人咬中了阿東的腿根,阿東猛地吸了一口氣,另一把尖刺朝著小血人腦袋刺去。
血水濺了阿東一身,其中還有些白黃相間的汁液。
“嗚哇嗚哇……”一種怪異的嬰兒哭叫聲從小血人嘴裡叫開,聲音刺耳,難聽的雞皮疙瘩暴起!
“看個屁!快走!”阿東一腳甩開小血人,拉著我們就往廚房跑去。
廚房的地面是紅磚,縫口一樣,看不出特別。
我跑到角落蹲下,手指扣中一條細縫,果然是軟的!果然,地窖還在!
一把拉起一塊連在一起的地磚,給他們一個眼神,我直接跳了下去,他們跟著我跳下之後,上方的地磚自動蓋了下來。
兩米多高的漆黑地窖,我們跳下來啥也看不見,都摔得夠嗆。
阿東打開手電往上照,看到地窖入口蓋上了,也沒有其他動靜,這才放心的查看地窖。
裡面掛滿了各種醃製的肉品,地上還有不少酒壇子。
醬色的肉皮上還冒著肥肉壓縮之後的油脂,在平時看來一定很香,可是現在,琳琅滿目的肉製品在我們眼裡變成了毒藥,看都不想去看。
“你沒事吧?剛才咬到哪裡了?”我拿出打火機,一邊把地窖裡的煤燈點亮,一邊詢問阿東的傷勢。
阿東微笑搖頭,掀起兩條褲管,他小腿上居然各自綁著四塊鉛塊。
右腿上的鉛塊已經被咬得變形,慶幸的是沒有受傷。
扔掉鉛塊,阿東苦笑開口,“白一水,你們村到底有什麽秘密?這些怪物是什麽東西?你們村上的人會不會……”
阿東沒有說下去,點起三根煙一人發了一根。
騷野猛吸一口,神情低落,“你說這些血人會不會就是你們村的人變得?”
其實這兩種可能我早就想過,隻是心裡不願承認罷了。
我想了想,這時候還是應該跟他們坦白百家姓的事情,之前是怕連累他們,現在,卻不得不說。
讓他們相信這種玄乎的東西,總比相信我的直覺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