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我們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有人拍手叫好,同時,一個厚重的腳步,一個輕浮的腳步,加上兩個奇怪的腳步慢慢從後院方向傳了過來。
“親人們呐!你們沒事吧!”
丁浪突然出現,快步衝了過來抱住我們,他衣衫凌亂,哭得稀裡嘩啦。
他身後,居然跟著周警官,而且拍手的那個人就是他!
周警官這次出場特別奇怪,他穿著白色西裝,黑色西褲,腳下一雙黑色皮鞋。
這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身邊跟著兩個動物,也是奇怪腳步的來源,左邊一隻紅毛大公雞,右邊一隻黑毛土狗。
搞不清情況的我立刻衝到周警官面前,冷冷的盯著他,“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
周警官笑得陽光燦爛,他身邊的紅雞黑狗立刻撲向我,我根本不想理會,不僅冷冷的盯著周警官,還揪住了他的衣領。
阿東和騷野當時就怒了,將丁浪拉到一邊,二人拿著尖刺朝著它們就刺。
紅雞張嘴鳴叫,聲音刺耳,二人聽完身形一愣,感覺像是被束縛住一樣,動都動不了。
黑狗正要張嘴,也不知道這次是什麽招數。
旁邊,一直坐在大鼎上沉思的那個人,突然冷哼一聲,“聒噪!”
正要出招的黑狗渾身一個激靈,嗚嗚的嗚咽兩聲退回到周警官身邊,紅雞也是如此,撲騰兩下退回去了。
周警官輕輕按住我的手,力氣極大,我心知對抗不了,就放開了他。
周警官上前,對著坐在大鼎上的那人鞠躬行禮,“陽間鬼警周宮參見白家靈使,不知靈使是白家哪位先祖?”
周警官能看見他?!
我以為隻有我能看見呢,而阿東他們則四處觀望,他們是真的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說話。
那人還是冰冷的模樣,他沒有看周警官,也沒有回答。
他認真的看著我,語氣冰冷卻透著一股溫柔的問我:“你叫什麽名字?”
“白一水。”
他點點頭,自顧掐指算著什麽,然後又搖搖頭歎息了一聲,對著周警官冷冷說道:“鬼警見了鬼探不鞠躬行禮,跟我說話作甚?!”
鬼探?
周警官無奈的笑了笑,“您老有所不知,現在的陽間已經沒有鬼探,白家已經……”
那人眉頭一皺,當即打斷周警官的話,“聒噪!你當我在下面什麽都不知道嗎?!是你們陽司自己沒有半點覺悟!”
那人說完周身泛起綠光,綠光一閃而逝,他用蒲扇指著周警官,周圍的空氣都被他冷酷的表情給影響了,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冰冷刺骨。
“臥槽!”
阿東他們大叫一聲,看著突然出現的那人驚恐不已。
那人逼視著周警官,周警官強自鎮定,他身邊的紅雞黑狗趴在地上顫抖不已。
周警官也不是等閑之輩,他能和那人對視已經很不錯了。
那人看了一會兒,冷笑著朗聲開口:“我乃道教金丹派南宗祖師白玉蟾!別以為你是雙靈鬼警就可以放肆!有什麽話你客客氣氣的跟白一水說,我懶得廢話!”
還真是白玉蟾,我心裡清楚,他就是從白玉蟾的靈位裡蹦出來的。
白玉蟾,南宋著名的道家,詩人,他本名葛長庚,本不是白家的人,是白家繼子,後來改名白玉蟾。
白玉蟾的事情我略知一二,他是道教金丹派南宗五祖之一,生平琴棋書畫,
曲文詩詞,刀劍拳腳,玄符丹陣,無一不通,是個才情奇高的人物。 如今看到年輕的他站在我面前,我心裡很是敬佩,這幅出塵如仙的外表,確實配得上白玉蟾這三個字。
一聽到白玉蟾三個字,周警官好像嚇了一大跳,又對著他鞠了一躬,“原來是神霄散吏白天師!小人有眼無珠!”
白玉蟾又坐回大鼎之上,淡淡說道:“聒噪。”
周警官也不生氣,走過來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根煙。我看著阿東他們,三人點上煙吸了一口,還是沒有從震撼中清醒。
周警官席地而坐,我們也跟著坐下。
“一水,我和你爸爸是好朋友,是高中同學,”周警官有些傷感,是真情流露,“你們白家的事情,我當上鬼警之後才知道的,我並不是有意接近你爸爸,這一點你要相信我。
華夏歷史五千年,你們白家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陽間鬼探,負責統領天下鬼警,保護陽間不受鬼魂迫害。
一千年多前,白家落難,到現在一千多年都沒有出現鬼探了,其中原因我不知道,知道的人也少得可憐。
這是你們白家的歷史,最真實的一面。
前天晚上你爸爸來找我,說白家村將會面臨大難,如果發生什麽事情的話就叫你回來一趟,還把手機給了我,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我也有點懵。
來到現場的時候我就發現了異常,可是我不敢下來看,生怕打亂了你爸爸的計劃,所以就叫你回來。
送完帳篷之後,我就在暗中守著你們,直到丁浪這小子被血屍抓走,我才現身救了他。”
我大概明白事情的經過了,隻是想不到我家原來有這麽牛比的背景。
什麽鬼探,鬼警,血屍的,我不是很關心,我現在隻想知道我父母和白家村的其他人哪?
周警官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朝著白玉蟾望去。
白玉蟾瞥了一眼,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坐下大鼎。
我驚得站了起來,那些血人,或者按周警官說得,血屍,真的就是他們嗎?!
白玉蟾淡淡點頭,似乎知道我的疑問,他抬手指著我手裡的百家姓,“給我。”
我跑過去遞給他,他轉身一揮蒲扇,鼎蓋猛地掀開,一個個血屍慢慢的從大鼎之中飛了出來。
我挨個數著,血屍有大有小,一共三百九十八個,加上我正好全村的總數。
血屍落地不動,擠滿了祠堂。
我看著他們,心知是朝夕相處的村民,還有我最重要的父母,我眼淚不禁流淌,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白玉蟾見我哭了,眉頭皺了一下就不再看我。
他再次揮動蒲扇,蒲扇射出一道綠色光暈,光暈飛到百家姓上,然後慢慢蕩開。
哄!
空氣被猛地煽動起來,泥石流之下的空間開始搖晃。
綠色光暈越蕩越大,跟著空間搖晃得越來越耀眼,從祠堂中心,綠光席卷整個白家村。
噗噗噗……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血屍身上的血肉自行剝落,啪啪的掉在地上。
我終於看到了他們,我的親人們,他們原來是被一層血肉包裹著的。
三百九十八個人全部顯出真容,孩子們一臉無辜,嬰兒躺在血肉裡大聲哭泣。
所有的年輕人,中年人和老人們,他們就這麽站著,神情滿足,滿意的看著我。
我看到了爸媽,我媽叫葛虹芳,她還是那副慈祥美麗的樣子,她哭了,哭得很傷心,又笑了,笑得很欣慰。
我爸叫白燁,他神情驕傲,是為我驕傲。
“爸媽,各位兄弟姐妹,叔伯姨嬸,爺爺奶奶,你們沒事吧?”
眾人微笑點頭,還是沒有動。
我爸看出我的疑惑,爽朗的大笑出聲,“不用擔心,你能用死簿的力量讓我們暫時還陽,說明你已經明白了。一水,我們時間不多, 一會兒就會被你爺爺生前布置的陣法封印。你記住,一切都要聽從你召喚出來的先祖,他會幫你的。”
“等等,爸,你說什麽?!死簿?暫時?封印?那你們……”
爸爸沒有回答我,好像特別趕時間。
他朝著白玉蟾恭敬的鞠了一躬,“多謝先祖相救,不知先祖名諱。”
白玉蟾跳下大鼎,站直身體,嚴肅開口,“白玉蟾。”
爸爸聽完很激動,他也知道白玉蟾是什麽人,“有勞先祖了,以後一水還請您多多教誨。”
白玉蟾點了一下頭,“後面你都安排好了吧,能不能救出你們還要看這小子的能耐,我帶他們出去了。”
“恭送先祖。”
眾人一齊鞠躬,莊嚴神聖。
“白燁,我這輩子估計都見不著你了。”周警官面帶傷感,眼眶濕潤,看來他和我爸爸還是有些故事的。
爸爸看到他哭,強忍著沒有笑出來,“周宮,一水有事你也要幫他,別忘了你老婆還是我幫你追到手的。”
還有這事?!
我們驚疑的看著周宮,連白玉蟾也側目了。
突然,爸媽的表情變得異常痛苦,地上的血肉開始顫動,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情況。
“走吧,封印開始了。”
白玉蟾說完一揮蒲扇,綠光從我們腳底冒出,我們四人連同周警官和他的紅雞黑狗,眼前一黑,全部消失。
眼前漆黑之前,我看到大家表情痛苦,血肉從地上飛起又附到他們身上。還聽到我媽一聲尖叫,“一水!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