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帶我們一起走吧!”
少女冷冰冰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是在求人
塞西哆嗦著嘴,愣愣的話語反倒像是在命令少年一般
一旁聚在一起的眾人笑出聲來
“得了吧,塞西”一名瘦的只剩皮包骨的男子看起來心情很愉快,調笑道
“不用麻煩這位大人了,人家剛剛在魚人堆裡殺了個來回,我們只要跟在大人後邊準能出去,您說是吧,大人”
“我看她那是看上人家了!”
“噢噢噢噢——!”眾人跟著起哄,好不容易能夠脫離這該死的鬼地方,不少人都手舞足蹈起來
“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還是個問題呢!”一個看起來較為穩重的中年人沉著聲道,“都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什麽嘛”精瘦男子一拍中年人的後背,嚷嚷道
“你也太神經質了,你是沒見著,剛才那...”
“不用說了”古崖打斷了男子的發言,視線轉向塞西
...
即使幽閉室外依舊黑的不見五指,但古崖很清楚,塞西眼中閃爍的是何種光彩
(她想救所有人)
盯著少女堅決的眼神,古崖一度回想起以前的自己,那空有一腦子信誓旦旦的想法卻做不出任何實際事情的眼神
太像了
真是讓人想忍不住戲弄一番呢
“我拒絕!”
少年淡漠的語氣不容置疑
“幫你們脫離這幽閉室本就是仁至義盡,我實在想不出任何需要搭上自己性命帶你們一起逃出去的理由”
“......”
漬
看看那微縮的嘴角,真是同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
塞西無助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放大的瞳孔仿佛在問著——為什麽?
“為什麽...你明明那麽強大,為什麽不肯帶我們...”
“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理由為我出去的機會增加負小數點”
“我...我...孩子...”
“那只是你的孩子罷了,對吧?”少年側過頭來,一臉疑惑的表情
“與我們任何一個人有一點關系麽?”
“......”
少女沉默了
是的,他說得對
的確沒有任何理由呢,人道主義在這些日子來已經被人類演繹得再透徹無比,以至於少女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那麽...”
“那麽...”
“怎麽?”古崖斜視著的眼球活像是街頭上無所事事的混混,讓一旁伏著的雙尾貓忍不住開腔道
“你這家夥,能別再為難人家了嗎!沒看到她都快被你弄哭了!”
“不可以”古崖在腦內默默地傳遞著消息
“若是她直到現在還不明白這個道理,我寧願看見她們母女倆就這麽死在這地下室內”
“嘁”玉鬼啐了一口,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真是無情呢,死宅”
“哼!”
...
“怎麽?”少年的目光讓塞西感到無比難堪
(或許他早就知道,就是我殺死了格裡斯)
(我這種人...)
(我這種人...)
(不!)
“請帶我走!”低啞的嗓音,昏沉的幽閉室,虛偽的光被撕裂開來
“至少,請帶我一個人走,我不想死!求求你,我不想死...我...我...嗚嗚嗚嗚嗚......”
仿佛做錯事的少女止不住地哭泣,
無邊的黑暗一度籠罩在少女心間 我想要活下去,隻想要活下去而已,就算隻我一人也好,我想要活下去
“真是差勁”嘲諷的聲如約而至,虛影狀態的玉鬼一屁股坐在古崖的頭上,兩隻小爪子不住地蹭著古崖的腦門,似乎想將其敲碎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些什麽東西
“至少...嗚嗚嗚...孩子...嗚嗚嗚...我的孩子...”
“別管她了,大人!”精瘦男子企圖把持正義,毫不猶豫的開口道
對於古崖,幽閉室內的大多數人還是抱有感激之情的
即便是作為巫師,人口口中言傳詳論的恐怖存在,不詳的禍端
但在此刻,巫師無疑是站在了人類的一方
“是啊,大人,您能救大家出來已經足夠了,不用再予理會那不要臉的女人!”不久之前還曾不小心“蹭”掉古崖兩人麵包與水的男子舔著臉,低聲下氣道
“是啊,大人”一旁在幽閉室呆了數月卻依舊肥的流油的胖子附和道,“這女人可嚇人了,她男人就是給她掐死的!”
“是啊是啊,大人您先走吧,我們跟在後邊就好!”
“就是就是,哪還用得著麻煩大人!”
...
活下來的人著實不少,約莫有著數十人的樣子,隻盼著古崖一舉衝破地下室,跟在後邊能夠得以逃生
古崖輕笑一聲,在塞西掛滿淚珠疑惑不解的表情下說道
“走吧,時間不多了”
“什麽!”
“大人您可想好了啊!”
身後的眾人慌亂不堪,眼見著古崖一副歪歪倒倒的樣子,不禁也懷疑起自己的生存率來
“不用你們多嘴,廚房在那邊,想要活命,自己去拿食物”古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一指旁邊的小道
地下的結構在圖紙上標的一清二楚,古崖並不打算說謊
再怎麽說,這些人也是人類,姑且還算做是人類的“英雄”,是死是活,全看他們造化吧
“走!”
眾人並沒有多作矯情,在以瘦子為首的帶領下不一會就沒見了影
“你還在等什麽?”古崖眼見著還一動不動待在原地的塞西,疑惑道
要知道,每多待一秒,都有著要面對數位魚人貴族的風險,不同於普通的魚人侍衛,魚人貴族最差幾乎都達到了近乎兩星級別的戰力,若是像薩婭那種級別的貴族來得多些,今個說不準還真會栽在這裡了
“我想帶一個人走...”塞西眼見古崖盯著自己,唯唯諾諾道
“誰?格裡斯?”古崖眼中透出一股失望的神色
“看來你還是高看了她呢?嗯哼?”玉鬼如約而至,一刻也不願放手打擊自家主人的機會
“不!”少女尖利的聲音來得出人意料,“托普先生,我想帶走托普先生的遺骸...”
“求求你...我知道這樣很過分...我知道的...但...托普、托普他...”
“...”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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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墳,鮮花
蔥翠的林間,眼見著少女磕完最後的一個響頭,古崖終是長出一口氣
“就這樣吧,挺好的”古崖聳聳肩,拍了拍收上的泥土
“你仁至我義盡,這個給你,再見”
少女一陣恍然,道謝的話還未說出口,黑發的少年已不見蹤影
來不及拍掉腦袋上的塵土,塞西急忙站起身來,四下張望,哪裡還有少年的影子?
空曠的草地上隻留下一行淺淺的腳印,簡陋的墓碑旁是一份簡單的筆記,字跡潦草,卻依稀能夠看的清
“是人類商船的航行時間表...”少女愣愣地盯著圖紙,粗製濫造的草圖上歪歪斜斜方框寫盡了能夠逃生的所有方位
“怎麽會...”少女皺緊了眉頭
明明可以輕而易舉逃出升天,那位大人為何不願離開呢
走之前還一副趕急的樣子...
抬起頭,塞西呆呆地看著陰沉的雲暮
這魚人帝國的天,似乎要變了
冷風吹過,少女傻愣著,輕拂著墓碑,順手帶過碑上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
僅拇指大小的石塊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微光亮,若不是自出獄後少年一直將這塊小石子玩弄在指尖, 塞西說不定還真不會注意到
這是什麽?
塞西腦子裡滿是疑惑,她想信,恩人既然決定救自己出來,肯定不會害自己
少女歪了歪頭,隨即釋然,眼中的微光逐漸凝實起來
回家
眼下,塞西腦海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那人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實在是太過神秘,塞西拿不定主意,也不願再摻合
她隻想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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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琅滿目的魚人商業街邊,突然多出了一人的影子
蓑衣兜住了男子全身,看不出胖瘦高矮,黑色的鬥笠被雨幕浸濕,黏在男子肩頭
一路走走停停,逐漸擴散的雨幕下,男子不住地低聲向路上來回的行人問來問去
魚人平民們一一搖著頭,表示並不知情,男子也不著急,依舊走走停停地詢問著,問不出,也絕不做過多糾纏
魚人平民似乎都毫不知情,直到遇上一家酒樓中靠窗而坐的魚人侍衛,他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競技場出現的貴族少女?”XXX納悶地嚼著一塊牛筋“怎麽都對那兩人有興趣?”
“得了吧,沒什麽不能說的”XXX飲了一口小酒,哈著酒氣道
“那邊那邊,隊長早帶著一堆人都過去了”
“...”
不一會,男子就出現在繁茂到恐怖的山林之間,眼前,是少女殘留下的血跡,星星點點,一直延伸至叢林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