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抱歉抱歉!”少女敏銳地脫下手套,露出好看的手指
“你好,我是古崖?”古崖嘴角挑起一個不知所謂的笑容,同樣微笑著遞出了手
少女的手指很溫暖,完全不像是剛從雪堆中走出來的一樣
是的,能量從不騙人,眼前的少女在古崖看來,生命氣息微弱得可憐,只是靈網接觸到她身體的一瞬間,那點點溫煦的光團又打消了古崖腦海中的奇怪念頭
輕輕握住手指,一碰即合,對於這些方面的紳士禮,古崖研究得倒還算透徹
至少,眼前這位擁有著讓內向自卑男孩子也願意鼓足勇氣去搭訕的美麗女孩,在這節骨眼上,還不至於讓古崖亂了陣腳
當然,要是換做...
“走吧?”招呼著,古崖率先在前方開起了路
山路很難走,至少目前看來,一時半會的確是很難一次性登上山頂,傳聞中海拔六千米以上的高峰,其陡峭程度遠遠超出了古崖的想象
反觀歸海楓,則是一臉輕松的樣子,在後邊不緊不慢地跟著古崖的腳步
女孩話很少,每每回頭,總能得到一個和煦的微笑
崎嶇的山路,似乎也不那麽難走了
搖搖頭,古崖打消了甩開少女,用魔法一鼓作氣爬上去的念頭
或許,再過兩小時,不,一個小時左右,她就會覺得索然無味而下山了吧,古崖這麽想到
到時候,再去也不遲,反正去早了指不定會遇上些牛蛇馬怪呢,根據古崖的估計,天楠附近極有可能是有“大人”的重兵把守的
“伯莎”無疑是目前最大的阻礙,古崖一點同她近戰的想法都沒有,速度,永遠是法師的克星,一旦被戰士靠近,幾乎就等同於死亡
以退為進,將計就計,古崖在心裡打著小算盤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明朗的方向前進著
只是古崖千算萬算,萬萬沒算到,突如其來......終究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
...
...
雪山上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十分單調,至少在古崖的記憶中,雪山,似乎永遠都是與危險而掛鉤的,無論是隨時可能引發的血崩,還是潛伏於雪堆中的敵人,都讓這白色的世界在攻堅者們的腦海中留下了諸多不好的印象
然而,眼前的路況似乎與記憶背道而馳,由於細雪吸收了聲波的緣故,山裡靜得可怕,只能聽見兩人踩踏積雪的聲音,映著陽光,厚厚的雪層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顏色,看起來,並不會太冷
只是這一路實在是太過於平靜,以至於古崖甚至產生了“我本是一名登山愛好者,正在現世中的高山上攀登”而已的錯覺
然而事實無時無刻都在扇著名為“幻想”的臉
就當古崖覺得這一路走上去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或許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腦海中的景象卻是讓古崖心肝兒都提了起來
“怎......怎麽會!”
“快...快走!”
猛得回頭,古崖抓住女孩的手就是一路狂奔,原因無他,只因靈識覆蓋之處,前面的山體居然真的有大面積的積雪滑落了下來
“雪崩!”
盡管腳下的震感此刻還算不得太大,一般人或許都不會有任何察覺,但兩人還是瞬間動了起來
此刻走,完全來得及
沒有絲毫抵抗,少女任由古崖拉著胳膊,兩人一路狂奔,繞過重重枯木,終是躲過了擦身而過的白色洪流
“嘩啦嘩啦嘩啦....”
雪崩同洪水的最大區別或許就在於,
被衝入洪水之中興許能活,但一旦被掩進雪崩之中......除了頭破血流外,更為可怕的是,人們會發覺自己再難翻出身來,腳底直至呼吸衰竭都再難踏實的積雪,會讓每一個陷進雪崩之中的人體會到什麽叫做絕望 “呼...呼...”古崖大口喘著氣,仿佛又回到了在克拉克手底下訓練的日子
那時候的克拉克,的確是稱得上盡職盡責
也難怪能混到那個幾乎是“最接近女皇”的位置,不得不說,仇恨使人變得強大,克裡斯似乎同皇室中普遍謠傳的“孬種”,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呼...呼...”一邊的少女也是急促地小口喘著氣,一手捂緊登山帽,另一隻手扶著枯枝,豆大的汗滴從額頭滲出,順著由於全力奔馳而漲得通紅的臉頰滑落
“你似乎也會感覺到累嘛?”古崖打趣道
之前徑直一口氣登上海拔約莫千米之距而絲毫不見喘氣的少女,此刻同古崖比起來,卻是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少女胸口不住地起伏著,發絲也是歪歪斜斜地貼在耳邊,凌亂不堪
“呼...呼...嘿嘿嘿”喘著喘著,少女笑出聲來,“還好跟著你,不然,我這會估計都被埋到雪裡去了呢...”
“...你是怎麽知道前面那麽遠就有雪崩落下來的啊?”
“秘密”古崖打了個響指,故作神秘道
(我不僅知道雪崩,還知道你是從雪堆中鑽出來的呢)
(這可笑的面紗,究竟還要披多久)
“是嘛?”少女拍了拍肩頭的落雪,“那麽我的秘密,也不告訴你啦”
(哦?關於如何殺死我的秘密麽?)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訴你哦?”
...
少女清理完大腿上的雪花後,徑直向前走去,遇到擋路的樹枝就用手裡的登山鎬輕輕敲碎,看那熟練的姿態,似乎還真的有幾分老練登山者的模樣
古崖聳聳肩,跟了上去,既然對方還沒打算攤牌,古崖便樂得陪對方玩玩,反正在這荒郊野嶺一個路標不見的地段,方才才遺失了地圖的古崖也是沒了主意
再說了
我難道還能被一隻雪怪給單吃了不成?
腦子裡冒著奇怪的念頭,古崖又看了一眼前面與其身材極為不符的怪力少女
“...你知道嗎...”少女開口道,回頭奇怪地看了一眼古崖
“在登山的過程中路經‘聖殿’,是被視為‘好運’的象征哦...”少女又是一稿,枯枝發出“啪嗒”的脆響
“...那樣的話,就說明,祖輩們一路都會保佑著你,也能得到可供休息一夜的場所,最後,就會提高見到天楠的幾率啦!”少女說著,回頭又看了古崖一眼,笑眯眯道
“以上,就是可以公開給陌生人的情報喲?”
“......”
...
眼見少女演著獨角戲, 古崖也不接話,只是跟著少女的腳步緩緩前行著
時間,在機械式地彎腿曲腿動作中迅速流逝
又過了一會,約莫走過了百米左右的距離,兩人的呼吸聲才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這已經是在海拔兩千五百米左右的高度了,天色也漸漸昏沉下來
四周依舊聽不見任何聲響,如此高峰,甚至連飛鳥都少得可憐
夜色漸朧,再向上爬似乎也不太可能了,夜裡的雪山,比白天可要危險得多
“怎麽辦...”少女明顯也有這種常識,茫然的聲音有些可憐
回過頭去,看了看早被甩到後面的少女,古崖這才發現,這家夥...除了一身衣物與登山工具,手裡竟是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帶
“你——你是笨蛋嗎?!”饒是依著古崖不緊不慢的性子,也忍不住開口道
收回前面的話,這個家夥,完完全全就是足不出戶的深閨女,就連上山最基本的常識也沒有
衣物,褥子,水,食物,要啥沒啥
少女抱緊了胸口的探險帽,呆呆地抬頭望著天,又是一陣冷風吹過,便是一陣哆嗦
“唔...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來這麽高的山誒,誰知道......”
少女吐了吐舌頭,又蜷下身子,找了快較為乾淨的避風角落,拍拍身邊的雪地道
“要不...今天就在這裡過一晚吧?”
“雪裡睡著了其實也挺舒服的,呆久了的話,還會很暖和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