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獨眼男此刻能得知競技場門外的慘狀,估計早就嚇得跑沒了影
帝城三裡外,競技場門前
碎石四落,震動漸息,直到不住飄落的灰塵也隨風而去,原本佔據上風的人類奴隸們才漸漸發覺不對勁起來
那些倒下的魚人侍衛們,精力似乎永遠都用不完一般,每每都能在倒下後第一時間爬起身來繼續戰鬥,絲毫不給人類喘息的機會,無論出了多大的力氣,或是下了死手,魚人們總還是能一擁而上,而且每一次都衝得更為誇張
漸漸的,佔據人數優勢的奴隸們開始恐慌起來,直到劉三胖死死抓住一個即便被掐住脊梁仍舊不住伸手亂抓的魚人侍從,翻開他的眼白開始,人類才真正潰不成軍起來
“死......死的......?!”
“什麽?!”
“天呐!”
“巫術!”
“不死的怪物!!!”
“跑....快跑啊!!!”
...
所幸,口中的怪物,腳力著實差了一籌,跑得並沒有奴隸們快,只是亦步亦趨得亂揮著雙手,胡亂的嘶吼著,都是些不明不白的話語
連腦子都被擰碎的怪物,已經不再屬於任何一族,只是僵硬的聽從命令的一次性死士罷了
不一會,失去了目標的死屍們就一一倒地,再也沒有了絲毫“生氣”
若是懂行的驗屍人在,就能發現,積屍成山的魚人侍從們竟是在數分鍾前就早已經無一幸存,四下橫列著的,不過是一具具被榨乾腦髓的空殼罷了
...
堂而皇之逃竄進魚人大街上的人類奴隸當然得不了好果子吃,就在眾人還在慌裡慌張尋找獨眼頭兒的蹤跡時,縱橫交錯的鋼刃就已經橫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都給我拿下!”
奴隸們再一次灰溜溜地被關進了鐵牢,作為“樂子”被飼養著,直至此刻,他們才已完全失去了獲得自由的機會,寄期望於頭兒的自由
...
當然,也有少數聰明的奴隸化裝成魚人的樣子逃過一劫
其中就包括劉三胖!
或許是因為小名兒起得越土越賤越好養,劉三胖自生下來就再沒見著的雙親仍在在繈褓中用紙條歪歪斜斜的留下了他的名字,就人間蒸發了
恰巧的是三胖的養父也姓劉,老人家信天命,卻看不見鬼神,所以這個名兒就一直跟著了劉三胖,直至他的便宜父母將其趕出家門外,一直如此...
不過在三胖看來...
誰讓家裡那丫頭生得那麽水靈?!
我們倒底是不是一個爹媽生的?!
話說你們給我起這名兒對得起我嗎?!!!
拍了拍肚子,三胖隻覺著一陣委屈,都起這名兒了,自己不胖點對得起這名字嗎!
可憐的三胖,自被趕出家門,直到現在也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還算是他跑得快!要不然家裡那老兩口子恨不得都把這害了自己親生女兒的狗東西給送上火刑架,更別提告訴他這名兒壓根就是他那狠心的爹媽給起的了!
“你小子給我記著兒,就算是你在外頭給人砍死了,這名兒也不能換咯!”
三胖依稀還能記起當時,自家院內打掃衛生的糟老頭神秘兮兮的給自己捎的話,對於他老人家,三胖一向是不敢不信的,特別那老頭兒還說了,“我給你算了,五年之內,你必有一場大的運勢!”,這不,在外頭闖蕩幾年,
毛都沒撈著,反倒是把自己給全都搭了進去... 往事不再提,三胖現在隻覺得胸口堵堵的,大氣不敢出一口,隔著朦朧的黑紗靠著街角的矮牆一步一步踮著小短腿,比剛出嫁的黃花閨女還來得羞澀
就這黑紗,還是三胖情急之中從一家姑娘家給順過來的,帶著一股濃濃的腥香和馨香味兒
手裡緊捂著自己的第一桶金,三胖小心翼翼地踮到一家當鋪門口,抬頭一看,只見大大的棠梨木製牌匾上用鎏金的漆黑濃墨印著一個大大的“當”字,看這招牌,似乎還是一間少有的帝國商人所開的店,隻瞧那下角深紅的刻印就能知道,這還是家人類商會的連鎖店!
(黑!真特麽的黑!從頭黑到腳了!一定是黑店!)
三胖在心裡嘀咕著,在門前唯唯諾諾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而後邊兒傳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三胖差點一口氣悶死過去
“麻麻...那個魚人先生為什麽要把人家的褻衣罩在頭上啊?好奇怪...”
“呸呸呸!”年輕的魚人女子一把拉過自家小孩急速後撤,仿佛躲瘟疫一般躲著三胖,以超越現世百米短跑運動員的速度一瞬間沒了影,遠處還能隱約傳來女子的說教聲
“以後離這種人遠一點,會感染病毒的!”
...
“......”
“啊呸!”三胖一個激靈反手就是一扯,直把頭上罩著的“保護傘”摔在地上,氣急敗壞道
“嗨呀!嗎的晦氣!我說怎麽感覺這麽不對勁兒呢,老子可是還有家室的男人,可不能遭了這委屈!”
即便是對自家父母一萬個不認,可三胖依舊將靈兒當做了自己獨一無二的老婆,那種喜歡自家親妹妹卻得不到承認的荒唐戀情一直是三胖心頭的一根刺啊,之前所想的賺夠本錢買幾房媳婦的狗屁話,也不過是三胖從來不舍得存放在現實之中的美好願望罷了!
靈兒,從來都是三胖的摯愛!
等我賺夠這萬貫家產,就風風光光地回去娶你,爺到時候有了錢,誰說話都不好使!天知道那義正言辭跑出來追討自己的縣太爺不是天天在女人的花花肚皮上舔著日子?自己若是能拿出三百兩,保管屁事兒都沒!
三胖是個明白人,也知道自己一無是處,家裡人也是看不上自己的沒出息才不願將靈兒嫁給自己,沒見那老兩口天天把靈兒推出去陪那有錢人家的花花公子哥兒嗎?村裡只要是個三歲的毛孩兒都能知道,TM的那家夥根本就是一匹種馬,哪家的姑娘沒給他禍害過?!就連那死了丈夫家的花姨,平時也沒見他少去送禮啊?!說是作為首富去慰問村裡的貧困人家,說出去誰信啊?啊?!
更別提那縣太爺夫人了!跟那小子一套一套兒的!三胖想起就來氣,吃著鍋裡還想著人家碗裡的,每次見了那北村葉少,縣太爺夫人就跟高潮一樣,笑得那叫一個熱情啊,就差沒把那小子拉去自家生孩子了!
到底是一視同仁,都看成銅人了吧,要不給你找個黃金打的啊?!能生錢啊?!
三胖越想越氣,胸口憋得一股氣兒全給噴了出來,一拳砸在當鋪門口的木樁樁上,直把自己給砸得慘叫一聲兒
“哎喲!”
說好的化悲痛為力量呢?!這手怎還是生疼呢!
哆嗦著把手伸進衣兜兒,三胖細細摸了摸懷裡的翠鐲子,這才感覺好了點兒
(這鐲子看來不是件凡物啊!)
心裡琢磨著,三胖還是決定將它給當了,不過價錢可不能少咯!畢竟這可是自己回家風風光光娶媳婦兒的本錢,啥玩意兒也不能比上自家媳婦兒啊!
您說是這個理兒吧!
“嚷啥呢!嚷啥呢!”
門口的大動靜給溜出來一老頭兒,三胖定睛一看好家夥,怕是得有一甲子歲數還要往上了!花白的胡須密得遮住了唇,說話的聲音卻是孔武有力,一見就是那種身體倍棒兒的精乾小老頭
“說你呢,小胖子!幹什麽來的?搞拆遷啊?!”老頭兒一眼就看出三胖的奴隸身份,沒瞧見這家夥還穿著囚服嗎,只是髒兮兮的,再加上戴了...戴了......才逃過了一劫!
“告訴您嘞,別提拆遷隊,就是咕嚕大人來了,也不能砸了咱家的招牌,要知道,這店面兒可是女皇大人親允的,誰也不能砸咯!”
花白老頭兒瞪著眼睛裝糊塗,口水都濺到三胖臉上了,三胖哪裡還不知道老頭兒的用意,連忙道
“哎!哎!老人家,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是來當東西的!”
三胖一溜煙就鑽進了店鋪,跑得比誰都快,老頭回頭前將頭伸出墨色的木質大門外左右瞧了兩眼,才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關上門走進去,嘴裡喊得比枝上的烏鴉嗓子還亮
“嘛呀!幹嘛呀!當個東西跟趕著投胎一樣啊?!我跟你講,我最煩你們這些魚人,一個個鼻孔杵到腦門兒上,又不是貴族,拽什麽拽?”
...